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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 05-寄君一曲,曲终人散,为君一笑,笑里藏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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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妃娘娘进门时未瞧见有人,寻思下,终步至皇后娘娘内寝宫。
入眼是皇上颓坐床边,而皇后娘娘凤体安置在床。
虽是有人在,屋里一切却是寂若无人。
周易霄右手紧握着皇后娘娘左手,离去时她左手脱力松开那瞬终是为他心内难逃的痛楚。即是知有人推门而入,亦未使他眼神游移半分,他心知来者为谁,亦知也仅是她能胆大而来,不测之祸接踵而来终使他不知所措与这一片狼藉,终是难面对接受。
潇妃娘娘驻足停在下方,低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听她自称臣妾,周易霄眼珠微动,这便已开始变得生分吗,他心微弱一缩,不问她闯宫之罪,只轻轻低喃句:“你来了。”
此话潇妃娘娘不知作何回答,皇上亦不等她应话,神色麻木语气僵硬开口:“她走了。”
潇妃娘娘低着头镇定自若应了:“此路为她所选,无人能改。”
她选往后海阔观鱼跃,天高任鸟飞,亦是挺好,只是此举自己难苟同。
周易霄知她所言毋庸置疑,到底知易行难。
潇妃娘娘好言劝了:“或是佳人薄命,皇上龙体为重。”
周易霄轻微动了下身子,语气悲切:“我许她城儿相安寺安然过余生。”
她以命而求。
潇妃娘娘静默许久,终评一句:“纵是世事无奈,所念之事终难割舍,以命而博所愿,到底心愿了,只是非良策。”
周易霄未言语。
总有人以决绝方式博所愿可无生变。
静寂良久,潇妃娘娘平缓开口:“太后离世局既开,局开便已无回头路。”
身在局里为棋,谁都难知晓往后路将如何。皇后娘娘已博得所愿,而自己呢,她话语顿了顿,终是胆大进言:“皇上曾深谋远虑,还望你如当初计谋而行,棋子物尽其用才不辜负多年前布下局中局。”
听此,周易霄惊讶回头瞧她,她却未抬头。他心内慌乱成团,不知她情绪如何,小心翼翼开口试探:“你何时知晓?”
潇妃娘娘感知他视线,抬头直视他,平声应道:“未进宫前便有所怀疑。”
“我…”周易霄局促不安地细瞧潇妃娘娘神色,却未瞧出些什么,语气不稳地问,“你可怨我?”
“怨?”潇妃娘娘哑然失笑,怨字何解?她微扯嘴角,语气平淡如水,“怎么怨?是要怨皇上想寻一颗玲珑心推波助澜,恰巧相中我;是要怨萧家在朝野崛起,一步错成把柄,然不知这错是人有意而为;是要怨你不出现却能以萧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命让我低头;是要怨你用计使我踏入浑水粉碎我自由夙愿么?”
这宫殿富丽堂皇本不是我心所向。
虽然她语气平和,周易霄听出她话里却全是控诉,他颓然又肯定道:“你都知道了。”
潇妃娘娘转了视线,低低瞧着地上某一处,放空着语气:“皇上知臣妾一颗玲珑心,又怎会不懂臣妾与你相处久了之后还有什么不明。人对另一人真情实意骗不了旁观者,人对另一人利用,久了明眼亦可分辨。”
她极少对他自称臣妾,今日却已是几次自称,他心内一缩,神色慌张道:“我……
或是初始我心存利用你之念头,相处之后,发现你美好使我动心,我知与你并肩的幸福感使我沉沦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深。”
听他言语切切,潇妃娘娘抬下头瞧他一眼就避开他灼热视线,继而低头安静了下来。
我怎会不知,即是未曾山盟海誓,今生已认,同你熬月落星沉,同你迎曙光初现,同你等白首偕老。
如今萧家不在朝政,这深宫大院又怎能困住我,此刻留下,不过是念你知你人与心真诚,甘愿为你奔波,不再想着潇洒天地间,其实多想还有机会,想你陪我再策马狩猎一回,可我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不可能了。
终是情深只恨造化弄人。
虽然心里有诸多话,潇妃娘娘却一句未提,反而另起话头:“我知皇上心存些许计划面对变数,如今皇后娘娘离去的变数,皇上可要临时更改计划?”
她既然避而不谈,周易霄也无法强迫她应承,随着她话头回答:“我想过她弃我而去。”
潇妃娘娘真真惊讶:“什么?”
周易霄目光清远:“到底是我负了她。”
听此,潇妃娘娘默不作声。
负字沉重,谁敢评说命里没负过几个谁。
“今生,我亦愧欠你良多。”
若没有插手入你人生,此刻你定是生活自由,眉目间璀璨夺目。
“皇上若真要说愧欠,”潇妃娘娘抿了下唇,“皇上还记得画荷姐姐?那个万千宠爱在身却只为替身的画荷,那个知真相依旧无怨无悔的画荷,那个想护四殿下周全的画荷娘亲,那才是皇上此生负尽的良人,皇上有皇上想偿还的方式,不知她只愿亦只想四殿下一生平静。”
瞧着皇上越来越差的神色,潇妃娘娘回神,低声道:“抱歉。”
一个负字是勾起她心殇,却是世事无常,是她愧对画荷所托,不该迁怒于人。
收起情绪,她跪拜告辞,只留一句:“局开,望皇上大局为重。”
望着潇妃娘娘离开背影,周易霄再郑重愧疚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很多事,最对不起你,往后要推开你。
潇妃娘娘即将离开身子顿了下来。
我知你此句抱歉不是为画荷娘娘,不是为皇后娘娘,只为我。
都言皇后娘娘性子温和懦弱,为爱也狠心使计,用死亡方式博得所愿,亦各在你我心上狠狠划上一刀,你心愧疚为你心上一刀,你因愧疚把我推开为我心上那刀。
她无法应下这声‘对不起’,跨步离去,她推门而出,对着跪拜在地人群威严说道:“大家自行散去。”
众人有序退下。
周云城还是一动不动跪在地。
潇妃娘娘吩咐梅姑姑照顾好三殿下后,使春青扶着身子疲软的自己回迎潇殿。
回了迎潇宫,脱下外披,潇妃娘娘同席雁说道:“席雁,本宫乏了,都使人下去候着。”
席雁疼惜回道:“是。”
开局了,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潇妃娘娘进了内寝,脱去繁重服饰,只着白色里衣卧床疲心入睡。
迎潇宫顿时渐入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