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阙》归清宁

3、第一卷 03-寄君一曲，曲终人散，为君一笑，笑里藏刀

　　正阳宫。
　　从御花园见了岚妃娘娘已过了几日，皇后娘娘看窗外渐要入春，可虽是艳阳天却融不化冰雪，心中亦是无一丝暖意。
　　早时问起皇上身在何处，梅姑姑回话迎潇宫，似是潇妃娘娘身体不适。
　　知晓此事之后，皇后娘娘良久无话。
　　心内万千思绪无处解。
　　“梅姑姑你说是否今生我比起她，不过是赢了当初的时间，却输了后来一切。”她呢喃细语，“其实如此显而易见之事，我问你又能如何？安慰不到徒添愁绪。”
　　“娘娘，”梅姑姑低唤了一声，正色直言问道，“娘娘心里可是有怨？”
　　皇后娘娘目光悠远:“怨？怨谁呢？谁也不怨，只心存点点不甘，可能如何呢，再挣扎亦是无用。”
　　皇后娘娘转身，眼神深深凝视梅姑姑:“梅姑姑，可还记得梅氏双姝？”
　　梅姑姑惊慌抬头，不知自己何时露馅？
　　皇后娘娘似是满意她反应，眉眼舒展一分:“本有年幼情谊在，你未改姓，性情亦未变，我自当察觉得出。”
　　她上前几步握着梅姑姑双手，怜惜地轻拍:“梅清，梅二小姐，该是许久无人再这样唤过你。一转眼已是多年过去，很多事躲不开逃不掉。”
　　“二公主。”梅姑姑亦是梅清热泪盈眶。
　　听此称谓，皇后娘娘怅然若失:“此称谓已埋进岁月长河，或是最后听你叫唤。回不去当初多令人感叹。”
　　皇后娘娘心内悲怆，对梅姑姑推心置腹:“梅清，多年来我不曾亏待你，此刻仗着多年情谊，望你帮我做件事，也仅你能帮我。我知岚妃娘娘曾经救过你，你为她做事，为她安□□身侧之人，你亦知岚妃娘娘计策，她逼人至此，有你可以避开她耳目，此倒成全了我。”
　　“公主聪慧，”梅姑姑作揖应承，“公主所托不论何事，奴婢万死不辞。”
　　皇后娘娘点头谈心:“我所念不过一个城儿，我知相安寺有人可护他周全，你所护是城儿相安寺去路安生，或真有性命之忧，我先替城儿谢过。”
　　皇后娘娘行了谢礼。
　　梅姑姑急忙扶起她:“奴婢惶恐。”
　　皇后娘娘知相安寺她已然接受。
　　皇后娘娘诚心诚意道:“本就该谢你，是我力不从心，终是要拖累你。”
　　梅姑姑终坦然接受:“奴婢承了公主这谢意，公主不必太深歉意，奴婢甘愿。”
　　你不言年幼助我之恩，我却铭记于心。
　　皇后娘娘言‘好’后，雷厉风行道:“此事重大，恐节外生枝，我已提上日程。”
　　梅姑姑点头随时待命。
　　皇后娘娘心松了几分，吩咐梅姑姑使人携城儿过来见她:“有些体己话和城儿说，彼时你去迎潇宫求见皇上，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转身告退前梅姑姑又珍重地行了个礼，“奴婢还未郑重地同娘娘说珍重道再见，今日同娘娘道一句‘珍重，再见’。”
　　您说的提上日程，我未想过即是此刻。
　　最后深深瞧一眼皇后娘娘，梅姑姑后退退下。
　　皇后娘娘望着梅姑姑背影，热泪盈眶，心底悲怆不不已。
　　少顷，周云城欢快地跑进来。
　　“母后，”周云城未进门，声音已是传来，进门直扑皇后娘娘怀里，“听说母后寻城儿。”
　　“城儿，你这炸呼呼性格何时能改，你如何使母后放心？”皇后娘娘摸了摸周云城耳边微乱发丝，真心担忧他前路迷茫。
　　周云城离了皇后娘娘怀抱，抬头疑问:“母后，您今日说话怎怪怪的？”
　　皇后娘娘不解他疑惑，只欣慰一笑:“母后欣慰城儿敏锐。”
　　她低身与他同高，平视他眼眸，语气坚定:“城儿，你要知生定难相安无事，母后所愿城儿往后相安无事至终老。到底是母后力不从心懦弱逃避，唯求你父皇许你相安寺往后余生安身度过，佛门清净，总能护你周全。”
　　周云城试着开口，却被皇后娘娘制止:“
　　城儿，听母后话，待在相安寺，只需相信静姑一人，其余人无论他们许你什么或是说了什么，不相信不附和，母后只希望你平安喜乐。”
　　“母后为何要和孩儿说这些，孩儿只想待在母后身边。”周云城终寻了机会开口，他真心疑惑母后此刻凝重地言语，他听的稀里糊涂。
　　“乖孩儿，此刻你听不懂无碍，母后已托人照顾你，往后你总能懂。”皇后娘娘抱了抱周云城，望着他懵懂的脸:“母后再强大，亦无法随时护你周全。你必须学着自己变强大，那样母后才安心。”
　　周云诺坚信道:“孩儿相信母后会保护好城儿。”
　　外传皇上驾到，皇后娘娘本还想同周云城交代某些事，已是来不及，只匆匆在他耳边轻语一句:“城儿，记得母后不求别的，只求你相安无事至终老。”
　　周易霄迈步上了座。
　　皇后娘娘眼神示意奴婢看茶完，对座上问城儿近日功课如何的周易霄嫣然一笑:“皇上许久未来正阳宫，一来反倒先问起城儿了，臣妾可不依，今日臣妾可有好多体己话要同您说呢。”
　　皇后娘娘坐在茶座另一侧椅子上，抬头吩咐梅姑姑:“梅姑姑携城儿出去玩。”
　　“是。”梅姑姑携周云城退出前深深看了一眼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回望了梅姑姑，望我眼神里千言万语你都懂。
　　奴婢看茶完，正阳宫里就剩皇上皇后俩人。
　　听到皇后娘娘刚才那一说，周易霄忍俊不禁:“多大人了，还同个小孩吃味。”
　　皇后娘娘饮口茶，娇笑:“多年前，皇上头次见臣妾，便知臣妾娇纵爱吃味，那时皇上还说臣妾胆大真实，深得你心！”皇后娘娘偷瞄一眼皇上他听了此话神色未变，未曾转眼望向自己，或是也在回忆起过往。
　　皇后娘娘望着他俊俏侧脸，低喃:“那时的皇上，臣妾亦是欢喜。”
　　气氛一时无声。
　　皇后娘娘感觉到饮下的毒茶开始发作，真正有种力不从心的难过:“皇上，太后娘娘去了，臣妾知政局定有所改变，臣妾今日想向皇上讨要一个承诺。”
　　听闻此话，周易霄惊讶，飞快转头看向皇后娘娘，却是瞧见她苍白脸色和犹如中毒唇色，站起身冲向她，惊慌失措道:“你怎么了？”
　　皇上慌了，往外急呼大叫:“宣太医，宣太医。”
　　正阳宫一下子挤进很多人，瞧了此景，有人行色匆匆往太医院跑去。
　　皇后娘娘左手紧紧抓住周易霄右手臂，忍着痛开口:“无用，已是来不及了。臣妾希望皇上允诺我，赐城儿相安寺为他安身之处，护他安全抵达相安寺，护他往后余生安生度过。”
　　“朕允了，朕都允了，”周易霄慌乱应道，冲跪地的奴婢发火:“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皇后娘娘无力松开紧握皇上的手，断断续续一句:“臣妾很开心今生遇见皇上。”
　　话完人便去了。
　　刚进门周云城瞧见，大声悲呼:“母后！”
　　皇上颓了。
　　正阳宫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