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阙》归清宁

2、第一卷 02-寄君一曲，曲终人散，为君一笑，笑里藏刀 这一刻，

　　第二日，太后周氏厚葬于皇陵。
　　皇后娘娘一身素雅凤服身体抱恙与龙袍在身周易霄一起登上祭天台。
　　虽是素色打扮，两人依旧有着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各宫嫔妃、皇子、公主身着素衣恭恭敬敬在后。
　　这一刻，谁心存真切悲凉？
　　——
　　祭礼过后，周易霄几日都夜宿御书房。
　　深宫里落雪无声，各宫亦是无声无息，却是暴风雨前宁静假象。
　　这一日，皇后娘娘身子有了起色，左寻右找片刻，问起梅姑姑:“城儿在哪，怎一早就没瞧见人影？”
　　梅姑姑思量一番，回话:“不知，奴婢这就使阿雪去寻。”
　　一茶顷，阿雪归来回话三殿下在御花园和大殿下嬉闹。
　　“大殿下？”皇后娘娘惊疑，追问:“岚妃娘娘可在？”
　　阿雪恭敬回话:“在的。”
　　皇后娘娘知晓，挥手示意阿雪退下。
　　思绪万千，皇后娘娘转头意味深长问一旁静默不语梅姑姑:“梅姑姑可猜到岚妃娘娘此举所求为何？”
　　梅姑姑心内一慌，低头极速跪下，头磕在地，谨慎开口:“奴婢惶恐，主子们心思，奴婢断断不敢妄自揣测，何况主子心思奴婢怎会猜测得出。”
　　“是吗？”皇后娘娘语气平缓，眼神却是如炬盯着梅姑姑良久，终是兴味索然，“罢了，同本宫前去御花园见见岚妃娘娘，便知她所谓何事。”
　　“是。”梅姑姑战战兢兢起身上前扶着她往御花园走。
　　御花园内银装素裹，一片萧条。
　　“城儿。”皇后娘娘叫住欢快玩闹周云城。
　　“母后。”周云城转头看向她，神色欣喜快速跑来抱住她。
　　皇后娘娘拉开他，低下身轻拂掉他身上落雪，轻刮他泛红鼻尖，虽是质问，语气却是宠溺:“城儿怎如此胡闹，今日课程可是温习完？”
　　周云城羞愧一笑。
　　“姐姐来了。”岚妃娘娘起身迎人，打断皇后娘娘训话，接着眼神示意身后元姑姑，“元姑姑，虽是深冬，两位殿下嬉闹良久该是口渴了。”
　　元姑姑会意:“奴婢这就使人备上银耳羹。”
　　“去吧。”
　　吩咐完事，岚妃娘娘似是亲热上前想拉着皇后娘娘的手，喜笑颜开:“皇后姐姐许久未和妹妹说贴心话，今日得闲，咱们姐妹俩可好好叙叙旧。”
　　皇后娘娘拂开岚妃娘娘伸来之手，视她表里不一以嗤之以鼻:“我们之间哪来姐妹情可叙叙旧，又何来有事可谈？”。
　　岚妃娘娘神情动作僵了一下，又不动声色扬笑开口:“姐姐此话便是见外，本宫可有诸多事同姐姐说呢，不如……”
　　忽听‘砰’一声，似是碗碎声，打断了岚妃娘娘话头。
　　几人往出声处看。
　　不远处粉衣宫女惊恐瞧着盛着银耳羹水晶碗落地弄得一片狼藉，旁元姑姑手抓着罪魁之首一只在微微惨叫白猫。
　　岚妃娘娘声色俱厉:“何人如此大胆打断本宫和皇后娘娘叙旧。”
　　端来银耳羹宫女惶恐不安，跪着身子，用力地磕着头，求饶道：“娘娘恕罪，奴婢无意，是不知哪里窜出只野猫打翻了奴婢端给两位殿下的银耳羹。”
　　岚妃娘娘眼角尾光观看一眼皇后娘娘此时神色，继而词严厉色:“深冬了，人懈怠是常态，可怎使野猫逃窜，今日不过两份银耳羹，若是伤到人终是不好，便赐死处置。宫女虽是无意亦是办事不力，小惩大诫。”
　　宫女瞧岚妃娘娘义正词严心急如焚，转而向皇后娘娘呼救。
　　皇后娘娘目不转睛盯着洒落在地那冒泡异常银耳羹终开口阻止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转而直视岚妃娘娘眼眸，“岚妃娘娘有话直说，无需弯绕，更无需演戏。”
　　岚妃娘娘抱过元姑姑手中小声喵叫的猫入怀，低头看着即是被她轻抚，怀里那猫猫身更是颤栗，她惊喜不已:“此猫倒是难得灵性之物。”
　　继而抬头，直言此行之意:“所谓演戏，演给懂得之人看才有它用武之地。本宫知晓皇后姐姐聪慧，是懂妹妹此刻之意。”
　　听她所言，皇后娘娘神色顿变，嚼穿龈血:“你如此欺人太甚不怕遭报应？”
　　岚妃娘娘耻笑她天真:“姐姐觉得报应这事谁说得准，过往我亦欺人过，不也依旧安然无恙。倒是姐姐此刻处境比我危险，不是吗？”她欺身上前，细声细气说狠话，“你狠不下心，但我可以。”
　　皇后娘娘听着她光明正大威胁，怒形于色:“权利对你而言就如此之重？你就无丁点怕意某天终众叛亲离？”
　　“众叛亲离，姐姐说笑了吧。众叛我认，亲离，哪来的亲？”岚妃娘娘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旦凡当初父亲有顾念一丝亲情，此刻自己定不会沦落至这般境地。
　　原是有故事之人，皇后娘娘眼里怜悯。
　　这神情却刺痛岚妃娘娘，她怒不可遏:“无需悲悯目光看我，反使我心怀仇恨，更狠绝毁掉一切。”
　　皇后娘娘平心静气:“你太执念了。为何不寻一人护你周全？”可不必在这深宫如履薄冰地生活。
　　岚妃娘娘眼神恍惚了下，她想起曾经亦有人说要护她周全，可惜……
　　莫想，岚妃娘娘狠心抛开刚冒尖的回忆，狂笑:“谁护谁周全？寻谁护人周全？姐姐难道也天真认为赢了一人心，他就一生都在护你周全？”岚妃娘娘退后一步，细瞧皇后娘娘一圈，一脸看破:“姐姐不觉此话可笑吗？姐姐，你赢过皇上之心，皇上护了你周全吗？没有！他倒是在你心间划了一道无法愈合之伤，这便是真心之果，对吧。”
　　她每说一句皇后娘娘心便紧缩一分。
　　岚妃娘娘瞧了一眼皇后娘娘紧握在侧的双手，收起咄咄逼人姿态:“念你同是可怜人，不再戳你伤口，还望姐姐可使妹妹所愿指日可待。”
　　皇后娘娘眼神难辨地看着岚妃娘娘转身猖狂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