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魂散 云若，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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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人一双凤目紧紧闭着，眉头紧蹙，薄唇紧抿，头发早被汗打湿了。身体极不安地颤抖着，像是受了很大的痛苦。偶尔还会狠狠地摇下头，像在抗拒什么。
边上服侍的人，用手背抹了眼泪，飞快拧干了毛巾，去擦那床榻上受了伤的男子。数九天寒，房外寒风呼啸，可躺着的人还直冒汗。他胸上的刀口那样的吓人，从胸口蜿蜒到肚腹，若是砍得再深些，怕是要命了。
这样冷的天，人还发着高烧，可千万不要再生出什么其他病痛了，琼屿想着，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床边除了侍卫琼屿，还有三人。那青衣白衫的男子，双手绞在一起，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焦躁情绪，“琼屿，我来，你把止血草拿来，然后去备好纱布快到，把火烧得再热些”。
那胸口的腐肉要清理干净，不然伤口不容易长好。青衣男子慢慢把床上的人的衣衫解开，再看到那伤口末尾勾连的腐肉，手抖得厉害，眼圈也不由得更红。凤天鸠看他这样，床上半死不活躺着的是他亲弟弟，割掉腐肉怕是心疼得受不住。
“临渊，”按住他颤抖的手，凤天鸠说道：“我来。”
用酒消过毒的刀子，闪着一片寒光，伤口已经敷了麻醉散，可到底是割肉，那一闪一闪的寒光像利箭一样射进了云涵的心里，他弟弟云若，魔道的二公子，从小到大还不曾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那麻醉散像是对云若起了作用，他还是蹙着眉，也更昏沉的厉害，脑海里面他和东方逸在一起的情景碎片像流星划过。
“云若，云若，你说你怎么这样好看~”
“云若，这个给你，你最爱吃的。”
“云若，我偷溜去魔道了，花朝节将至，你可想我了？”
“云若，风月心多时小醉，轩裳梦少且闲眠。云若，我最近总想和你小醉···”
那画面像是千帆过尽一幕幕飞快散去，最后景象定到了洞庭阵地宫，他抱着浑身是血的东方逸。
手是抖的，心是乱的，神智早被死别的恐惧击碎成了星星碎片。
他抱着那泪流不止的人，抱着那神情凄惶绝望至极的人，抱着那一身血却还一直在说“颜卿，对不起”的人，心如刀割。
你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又有哪里对不起我？
床榻上的人在脑中不断问，问向怀里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
可那眉目如星，眼里曾装着漠北朔风和南鸢星河的少年，再也讲不出话来，只能颓然伸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拉下来，用那还有残余温度的双唇，给了他一个浅浅地薄吻。
云若早慌了神智，这一吻更是让他痛得像被人万剑凌迟，心神溃散，眼角的眼泪溃不成军。痛，好痛！
他有些后知后觉的震惊，看着少年的眼睛，那一瞬间终于，终于读懂了这些年他眼中的情谊，终于知道，原来，他也是这般爱着他的。
“我也是，我也是···如此”，心碎地连话都说不稳。
他再俯身，嘴唇碰触到那极重的血腥味，却顾不得那血。嘴唇和血交融在一起，他回吻得笨拙。
东方逸你懂了吗？你也懂我的心了吗？
惧怕和心痛让他不敢起身，眼泪也早已模糊了视线。再抬头，那少年的眼中，绝望之下藏着千般眷念万般留恋，手却颓然的塌了下去。
子烨，怎才相知，就是死别。
子烨，好冷。
子烨，你别走，你怎么不回来抱抱我，我好冷。
床榻上的人，慌乱的抬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虚空。
英俊的面孔显露出极大的痛苦，薄唇也是紧紧咬着，不知道是忍受着梦中的痛苦，还是在忍受割肉之痛。
腐肉清理大半，云若嘴角溢出零星碎语。他说的急，有时还伴着哭声，旁人也听不清他说什么。
云涵就这样看腐肉一点点被割掉，狠狠地忍着泪。
却看着凤天鸠突然停了手，云涵目光随着凤天鸠的痛惜，就看到那深入腰腹的暗钉，被生生憋在眼眶的泪再也忍不住。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都说他贵为魔道尊主当自持守重，他自己负伤都从未觉得如此之痛。此刻，怎么自持怎么端得住尊主姿态，“阿若，你怎会伤得这样重”云涵痛心想。
凤天鸠知这暗器必要清出，不然沉到身体里，怕是极损脏腑。手一沉，一用力，便将暗钉连血拔出。
原本嘴里喃喃不住的人，突然大恸，嘶喊道：“子烨！子烨，你莫要弃我！”。
云涵原是心痛弟弟身上那伤，这话让他微一怔忪，却顾不上许多。暗钉拔出，鲜血流得更甚，他赶紧封住云若身侧的灵脉。
凤天鸠迅速清理完云若的伤口，把浸满血的衣服撕下，换了干净布条。这中间云若的呼喊有几次喊得分外清晰，眼泪也更是留得崩溃，云涵不住地给他拭泪，听得他的呼喊，“子烨，子烨，回来”、“子烨，你可懂我？”
伤口裹上布条，琼屿擦拭好云若身体，给他换上了干净的中衣。站在他们身边，一直没帮上什么忙的阿青此刻跪在榻边，抚上二公子额头，烧得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端起药往云若嘴边送，可二公子还在不住呢喃，那药汤顺着嘴角流到了玉枕上。
凤天鸠上前，扶起满眼担忧的小阿青，安慰道：“他此刻不喝也罢，止了血，又有春阳草震着，他无大碍了，只是外伤比较重。”又转身看向临渊尊主云涵，他已从心痛中缓了许多，听着云若不断溢出地“子烨”，墨紫眸子中掺杂着不可置信和难以言喻的神色。
饶是他这样的对情事不通的人，也听得云若唤东方逸唤得悲痛。这痛太像是失去所爱之人的痛。
他走到云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无大碍了，我们出去吧”。
“可他一身的血，只是皮外伤重吗？”云涵问道。
凤天鸠看了看那地上的血衣，伤在胸口，可衣服连下摆都是血，那血应该还混着东方逸的，缓缓说道：“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魂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