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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一念成佛一 ...

  •   第三十三章:一念成佛一年成魔(1)

      漫天桃花簌簌坠落,粉白花瓣铺满地,清甜的花香钻入肺腑的刹那,流玉的意识被生生拽入一片混沌。

      没有循序渐进的恍惚,没有零碎模糊的残影,尘封万年的记忆壁垒轰然崩碎。

      此刻的她,如同被卷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的视角,见证了面前的、她不知道的属于她的故事。

      眼前的仙宫桃林层层褪色、剥离、更迭,取而代之的是千年之前的深山古刹。
      云烟缭绕,古木参天,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洁净发亮,一座孤刹藏于群山深处,常年木鱼声声,梵音袅袅,清净得不染半分红尘烟火。

      流玉悬浮在虚空之中,意识清醒,感官通透,只能静静凝望,无法干预分毫。

      彼时深山暴雨,云雾封山,大雨倾盆,断绝所有山间通路。

      什么意思?
      她为何会到此处来?

      可不等流玉细想,一道素白纤细的身影狼狈立在古刹山门外,立刻吸引了流玉的视线。至于为什么?

      因为凑近些,流玉依稀能看见那人的精致面容,是美丽的,妖艳的,极具魅惑力的。是和她别无二致的。

      先是花念,又是眼前的女子,事情已经古怪到了她无法坐视不管的程度。

      于是,流玉悄悄靠近,想要再看的清楚一些,听的清楚一些。当然,这些都是徒劳。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人能看见流玉。
      她就好像一个孤魂野鬼,孤身一人游荡在此处。

      只剩两三步距离,流玉看见那女子故意将青丝微湿贴在颊边,眉眼缀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柔弱,看起来像是误入深山后无处避雨的普通俗世女子,人畜无害。

      油纸伞垂下,苍白的指节叩响木门,女子软软出声,“有人吗?有人吗?连夜雨大,不知可否收留小女子一晚呢?”

      自从那日下凡行鬼帝之职,流玉的修为突飞猛进,原来的功力悉数回落。对现在的她来说,看穿女子的真身简直小菜一碟。

      女子是青丘九尾狐妖族,天生媚骨,擅蛊惑人心。

      流玉实在好奇,这个长得和她一样的女子究竟想干什么。

      *

      山门之内,缓步走出一道清挺身影。
      道长一袭素净僧衣,眉目清绝温润,周身萦绕着礼佛修行的圣洁禅气。

      可惜,从流玉的角度,被一片翠绿的芭蕉叶遮挡住了视线。

      道长眸色澄澈如净水,无波无澜,立于阶上,淡淡看向门外淋雨的女子,嗓音温和却疏离,“施主妖气缠身,佛门清净地,不容妖邪驻足。”

      他一眼看破她的真身。

      没有杀伐,没有驱逐,没有厌恶,只有佛门众生平等的悲悯,和泾渭分明的疏离。

      门外的狐妖不慌不忙,映荷抬眸弯起眉眼,天生的狐媚眼尾微微上挑,漾开一抹温柔无辜的笑意,嗓音清甜,带着刻意伪装的懵懂,“道长说笑了,小女子乃是寻常凡人,山中遇雨无处可去,只求片刻避雨之地,何来妖邪之说?”

      说着,映荷微微垂首,肩头轻颤,故作怯弱委屈,将狐妖擅长的伪装拿捏得恰到好处。

      蝉衣看着廊下伫立的女子,衣衫半湿,身形单薄得仿佛经不起山间晚风一吹,佛门悲悯之心难掩。
      他静静凝睇她片刻,眸光澄澈通透,早已洞悉她所有算计,却终究抵不过佛门慈悲,不忍见她在滂沱大雨中伫立受寒。

      缄默一瞬,蝉衣打开大门,“施主只需避雨,勿扰清修。”
      语落,他侧身退让,抬手合十,轻诵一声“阿弥陀佛”后,默许了她的闯入。

      映荷站在石阶下,笑了。

      “多谢道长慈悲体恤。”

      那笑容看的流玉心头一紧。

      不会错的。
      廊下避雨的时光,是狐妖精心策划的开端。

      *

      雨势滂沱,一时半刻没有停歇的迹象,山间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

      蝉衣不多言语,转身在前引路,步履端正,全程目不斜视,不曾侧眸多看她半分。他将她安置在古刹清净的闲置偏房,屋内干净整洁,陈设简单朴素,一床一桌一椅,皆是素雅模样。

      一切妥当,蝉衣转身取来一套干净柔软的素色布衣,布料是寻常棉麻,却清洗得洁净干爽,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他双手递到她面前,十分客气,“施主衣衫潮湿,极易染寒,这套布衣你暂且换上。”

      “多谢道长。”映荷抬手接过,指尖刻意微微蹭过他的指腹,轻触即分。

      蝉衣面无表情,迅速收回手,再度合十行礼,“那施主安心歇息,贫僧尚有晚课要做,先行告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偏房,轻轻带上房门,将所有旖.旎可能尽数隔绝在外。

      门外,蝉衣回归常态,一丝不苟地进行晚间修行,诵经、敲木鱼、礼佛,一举一动规整严谨,仿佛方才房内的短暂相处从未发生。

      屋内,映荷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立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

      越是恪守清规的人,她越喜欢,这样的人啊。

      心最好吃了。

      想着,女人伸舌舔了下自己的嘴角。

      流玉暗中观察一切,没说话。

      映荷在房内稍作等候,算着时间,估摸着蝉衣晚课过半之时,抬手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庭院木鱼声声,梵音低吟,清冷月色洒落在蝉衣素净的僧衣上,圣洁得不染尘埃。

      映荷刻意放缓脚步,眉眼覆上一层柔弱痛楚,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道长,打扰你修行,实在抱歉。”

      蝉衣诵经的动作微顿,抬眸看来,眸光澄澈平和,“施主何事?”

      “方才上山赶路,不慎摔了一跤,手肘磕碰受伤,一直隐忍未提。”映荷微微抬起手臂,果然有一块带血的皮肤。皓白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磕碰红痕,触目惊心。

      映荷眼底缀着浅浅水雾,“方才试着换衣,手臂僵硬刺痛,实在无法自己脱衣换衫……可否麻烦道长,帮我一二?”

      她语气诚恳,姿态乖巧,全然一副走投无路、不得已求助的模样,没有半分刻意魅惑的张扬,却字字句句,精准戳中蝉衣的佛门悲悯之心。

      虚空旁观的流玉心头骤然一沉。
      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又是一场精心算计。更重要是,那位名为“蝉衣”的道长,长得和裴沾雪哦不阳焰,一模一样。

      到这里,流玉有些不解了,这狐妖究竟是谁?
      是巧合吗?所以才长得和她一样?

      还是说命运费尽心思让她看见映荷,是为了提点她什么?
      莫非是暗示她,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不要脸的女人吗?

      那阳焰呢?为何和道长一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手肘本无大碍,伤势全是伪装,无法脱衣更是借口。她太懂这种道长的性子,心怀悲悯,绝不会见女子受难置之不理,可这般近身相助,已是彻底触碰佛门禁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制造近身肢体接触,蓄意打破他的守礼底线,撬开他固若金汤的清规防线。

      庭院晚风轻拂,落叶片片,木鱼声骤然停滞。

      蝉衣望着她蹙眉忍痛的柔弱模样,眸色微微凝滞。

      不近女色,是佛门铁律。

      可女子伤痛无助,他身为修行之人,渡人济世,岂能冷眼旁观?

      两难之间,映荷话音轻轻顿住,像是忽然惊醒一般,猛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瞬间挺直,连忙摆手摇头,眉眼间满是惶恐与自责,一副生怕连累他修行的乖巧模样。

      “不行,我不能麻烦道长。”

      她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精光,声音软得像揉碎的晚风,带着极致的体贴与懂事,“我方才一时情急,险些糊涂。道长是清修得道的高人,百年持戒,心如止水,最忌红尘牵绊。”

      “我只是一介过路外人,今夜借宿已是叨扰佛门清净,若是再让道长近身助我换衣,便是我不懂分寸,刻意引道长破戒。”

      她微微蹙着眉,抬手轻轻护住自己受伤的手肘,隐忍的疼意藏得极深,却字字句句都在为他考量,“修行最是不易,道长守了一辈子清规,断了一辈子七情六欲,怎能因我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毁了百年道基,乱了澄澈禅心?”
      “万万不可的。”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时,眼底干净又纯粹,“我忍一忍就好,皮肉小伤而已,熬一夜无妨。道长继续诵经修行吧,我不扰你,绝不让我成为你的修行劫难。道长能收留小女子一晚已是感激不尽。”

      映荷是这样说的。
      可是,她没有走。

      一天,
      两天,
      三天。

      她死皮赖脸的住了下来。

      世人皆求他渡,求他怜,求他慈悲庇佑,所有人都只想从他身上索取佛法,却无人心疼他百年孤寂。

      唯独她,明明自己身受伤痛,第一时间顾及的却是他的修行。

      她不逼他破戒,她怕他破戒。

      这份小心翼翼的成全,远比任何刻意撩拨都要诛心。

      庭院夜风簌簌吹过,卷起满地落叶,原本清脆规律的木鱼声骤然戛然而止。

      蝉衣端坐蒲团之上,修长的指尖停在佛珠之间,久久未动。

      他修佛数百年,渡尽世间苦厄,看遍世人贪嗔痴妄。有人为财死,有人为情亡,有人为求一线机缘不惜不择手段,从未有一人,如她这般,弱小却通透,柔弱却良善,将他的戒律大道看得比自己的伤痛更重。

      心底沉寂百年的湖面,轰然炸开细碎涟漪,层层叠叠,蔓延至四肢百骸。

      “施主无需如此多虑。”

      蝉衣的嗓音第一次带上了细微的沙哑,清冷的禅音微微碎裂,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贫僧自持道心,外相虚妄,不足以乱我修行。你伤势在身,不必硬扛。”

      可映荷依旧固执摇头,轻轻往后退了两步,乖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蜷缩着受伤的手肘,温顺浅笑,眼底却清醒得过分,“我信道长道心稳固,可我不敢赌。”

      “佛心最是纯粹,半点尘埃沾不得。我是妖身,本就带着红尘浊气,近身相伴已是不妥,怎敢再让道长为我破戒?”

      “我在廊下坐一夜就好,雨停天亮,一切如常。道长别管我,继续修行吧。”

      告白完自己是妖物,她当真不再言语,安安静静靠墙坐下,身姿单薄隐忍,不吵不闹。

      她彻底安分下来,却彻底乱了蝉衣的道。

      *

      次日天光破晓,山间云雾散去。
      蝉衣一夜未眠,眼底藏着极淡的倦意,却第一时间起身,抬眸便望向廊下。

      映荷已然醒了。
      她早早撑着不适的身子起身,默默清扫了昨夜落满庭院的落叶,整理好了散乱的蒲团与经书,连庭院角落的残枝积水都悄悄收拾干净。

      她依旧温顺乖巧,眉眼浅浅带笑,仿佛昨夜忍痛独坐一夜的人从不是她。只是抬臂动作依旧迟缓僵硬,偶尔抬手整理鬓发,都会微微蹙眉,透出未愈的伤痛。

      蝉衣看在眼里,心头沉沉涩涩,密密麻麻的不忍与心疼悄然滋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施主伤势未愈,不必劳作。”蝉衣缓步上前。

      映荷抬眸望他,浅浅一笑,“闲着也是无事,叨扰道长居所,能为道长尽些微薄之力,也是我的礼数。”

      自此,映荷开启了漫长且精准的攻心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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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病弱徒弟又在演我》欢迎收藏~ ★古言完结《我不可能和反派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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