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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鬼帝归位红 ...

  •   第三十二章:鬼帝归位红尘皆忘(16)

      接下来的几日,流玉变得格外拘谨,近乎自苦地刻意避嫌。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规矩刻板,恪守着最生硬的侍女本分。她极尽所能减少一切可能的肢体触碰。

      他将她所有的拘谨悉数尽收眼底,没有说话。她厌恶他或是排斥他,他都习惯了,毕竟流玉那样的人,不会把自己的爱分给任何人。

      于是乎,他不再刻意拉近相处距离,转而用一种细水长流的温柔,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便已足够。

      无数个静谧的夜晚,流玉常常独自立在殿外露台,望着漫天星河怔怔出神,深陷在自我拉扯的枷锁里无法自拔。

      她一遍遍复盘前世今生的纠葛,一遍遍告诫自己需要赎罪。他是干净纯粹的九天仙君,本该超脱情爱执念,逍遥三界,却因她一人困于凡尘情爱,煎熬数百年。

      她是亏欠他的罪人,是打乱他仙途的始作俑者,怎配贪恋他的温柔?这份迟来的真心,于她而言,是愧疚之上的负累,是越陷越深的罪孽。

      夜风寒凉,吹得她衣袂翻飞,身形微颤时,身后悄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是他来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阳焰从不出声打断她的沉思,只是静静走到她身后,抬手将一件温热柔软的外袍,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指尖克制地不触碰她的肌肤,动作温柔又珍重,随后便静静立在一旁。

      二人时常这样一言不发,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清楚,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需要时间缓和。
      所以,他不急不躁,耐心等候,等着她卸下防备,等着她与自己和解。

      茫茫夜雾之中,阳焰的嗓音低沉轻柔,褪去了所有偏执与热烈,只剩通透的温柔,一语道破她所有藏在心底,“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闻言,流玉肩头一僵。

      他侧眸看向她,“你怕前世是你负我,怕你我纠缠不休,终究两不相清。”

      流玉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眼眶微微发涩,所有隐藏的心事,被他一眼看穿。

      不等她开口,阳焰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彻底击碎她数日夜的自我拉扯,“如果这件事当真这样折磨你的话,不妨这样想吧。”

      “从前是你假意靠近我,闯入孤寂仙途,乱我道心。”

      “后来是我等你,等你归尘,等你回头,等你看懂我百年执念。”

      他轻轻转头,眸色沉沉,定定望着她,“流玉,这世间情爱,从来没有谁欠谁。”
      “只有谁,放不下谁。”

      短短几字,轻缓落进夜里,却像一记温柔的重锤,狠狠砸进流玉纷乱的心底,将她层层裹缚的心结,轰然敲碎大半。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她抿抿嘴,没有看他的脸。
      心底的酸涩密密麻麻翻涌上来,混着动容,堵得她眼眶微微发烫。

      那件披在她肩上的仙君外袍,还残留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清冽的仙香,牢牢裹着她,温柔又安稳。

      流玉垂眸,长睫簌簌轻颤,细碎的雨珠沾在睫尖,似泪非泪,朦胧了眼底所有情绪。
      她低声开口,“我……我总觉得对你不公。”

      “我前世招惹你,后又抛弃你,今生又困住你仙途,让你困于执念百年不得解脱。”

      “阳焰,我不值得你这般。”

      这句话压在她心底许久,是她所有逃避的根源,是她不敢动心的软肋,此刻终于伴着雨声,轻轻吐露而出。

      身侧的人闻言,身形微顿。

      阳焰缓缓转过目光,沉沉的夜色与烟雨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洗去了往日的偏执热烈,只剩一片温柔通透的认真。他定定望着她低垂的侧脸,视线温柔得近乎缱绻,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值不值得,从来不由你定论。”

      是我心甘情愿。
      从前是我甘愿为你沉沦,如今亦是我甘愿为你停留。

      那一刻,流玉终于缓缓抬眸,撞进他那双盛满千年执念的眼底。

      *

      那日后,二人关系似乎简单了些。

      翌日清晨,她看着空旷安静的殿内,想着无事可做,便打算去膳房亲手熬一碗清甜的仙露羹。

      她从未踏足厨事,生火熬汤于她而言全然是陌生琐事。只好硬着头皮,循着宫中侍女日常的模样,缓步走入膳房,取来洁净的玉锅,舀入清冽的仙泉活水,又细心挑拣出几枚清甜的灵果和软糯的仙米,一一放入锅中。

      仙火温和绵长,她凝神守在灶台边,慢火细熬,时不时抬手轻轻搅动锅中汤汁。

      看着锅内渐渐泛起细密涟漪,清甜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心底莫名踏实了几分。

      羹汤将近熬熟,汤汁滚烫翻滚,袅袅白汽扑面而来,朦胧了她的视线。她一心想着尽快熬好,分神间动作仓促,伸手想要扶稳发烫的锅沿微调火候,指尖毫无防备狠狠蹭过滚烫的玉壁。

      滚烫的温度瞬间穿透肌肤,尖锐灼热的痛感顺着指尖血脉飞快蔓延开来,疼得她指尖骤然发麻,下意识猛地缩回手。

      不过瞬息,纤细的指腹便红得显眼,烫得微微发肿,火辣辣的痛感久久不散。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垂眸盯着泛红的指尖,正想抬手吹一吹缓解灼痛,身侧忽的掠过一道高大的身影。

      阳焰不知何时述职归来,静静立在膳房外的廊下,将她笨拙熬汤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几乎是快步上前,不等流玉回过神,温热的掌心便精准又轻柔地攥住她受伤的指尖。

      他握得极轻,生怕力道太重碰疼她。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抬起她的手指,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按在自己微凉的耳垂上。

      微凉的触感瞬间覆住滚烫的指尖,焦灼的痛感骤然缓解大半。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手背,肌肤相贴的触感亲密缱绻,温柔得让人心脏发颤。

      他嗓音压得很低,“毛手毛脚的,熬汤也不知道专心些。”

      话语听似责备,实则满是担忧,没有半分真正的苛责。

      连日来两人刻意维持的冷淡,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破,纷乱的心跳轰然撞乱所有心绪,连指尖残留的灼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温柔彻底冲淡。

      就在两人距离咫尺的瞬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随性的踏云脚步声。

      来人是阳焰相交数万载的至交,清玄仙君。
      他素来闲散,今日闲来无事,便想来清焰仙宫找阳焰对弈闲谈,品酒叙旧,未曾想刚踏入宫门,便撞破了这一幕极具反差,无比亲昵的一幕。

      只见,素来以清冷禁欲闻名的九天仙君,此刻敛尽了所有高高在上的仙者疏离,垂眸俯身,小心翼翼捧着一个侍女的手指,抵在自己耳垂上细心降温,动作温柔宠溺,失态又认真。

      眼珠在二人之间流转几番,清玄的眉毛不自觉向上挑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数万载相识,他从未见过阳焰有这般温柔失态的模样。

      舌尖抵住上颚,清玄硬生生放下手中的美酒,刹住身形,停在门外。

      酒壶撞击门框时的清脆声响吸引了流玉的注意力,闻声,她抬眼,瞥见门口杵着的清玄,一把推开阳焰,流玉松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悄然拉开了亲昵的距离。

      指尖一空,阳焰不急不忙的收回手指,笑,“怎今日得闲过来?”
      他神色已然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无波。

      说罢,他率先转身移步前厅,步履从容,仿佛方才膳房内亲昵缱绻的一幕从未发生。

      清玄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装淡定迈步入殿,路过垂首局促的流玉时,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两眼,眼底的玩味与探究几乎藏不住。

      流玉全程垂着脑袋,窘迫得不敢抬头与人对视,只待两人走远后,才默默收拾好膳房狼藉,重新处理好烫伤的指尖,安安静静退到殿中角落待命。

      前厅之内,清玄自来熟的取出封存多年的仙家佳酿,斟满两杯玉盏,酒香清冽醇厚,漫溢整座厅堂。

      两人相对而坐,对盏浅酌。
      几杯清冽仙酒入喉,清玄眼底的闲散意味更甚,侧眸望着殿外方向,似笑非笑地开口,句句带着调侃的意味,“你沉寂千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闭门修道,无欲无求了,没想到一归来,身边就多了位贴身伺候的故人。”

      指尖转着玉杯,清玄笑意玩味十足,故意提点旧事,“不过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这位主儿从来都是惹人心乱的祖宗。当年惹得你满心牵挂,转头说走就走,半点不留情。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依她的性子,保不准又要折腾你一番,扒掉你一层皮,让你彻底没了往日的寡淡模样。”

      他半是打趣半是看热闹,满心都是吃瓜兴致,就等着看阳焰如何回应这场纠缠不清的拉扯。

      阳焰端着玉盏,指尖轻抵微凉杯壁,眸光淡淡落在杯中晃荡的酒液上,听闻这番戏谑调侃,只是唇角极轻地勾了勾,溢出一抹浅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就算阳焰清楚流玉的所有性子,也甘之如饴。旁人看来是劫难,于他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朝夕相伴,是千年孤寂里唯一的暖意。

      清玄见他这般纵容模样,啧啧两声,收起玩笑的神色,眼底玩味褪去几分,添了几分正经,说起近来三界动向,“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不过,玩笑归玩笑,说点正事,最近六界风声紧得很。”

      “你重出仙界的消息早就传遍四海八荒,鬼域、妖界那边听闻你归来,个个大发雷霆,满心戒备,生怕你寻旧账,乱了三界格局。”

      清玄微微挑眉,目光带着探究,故意追问,“流玉是鬼帝,如今滞留你仙宫,迟迟不归,那边早就群龙无首,人心浮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你就真不怕她久留仙界,鬼域闹出大乱子?她不回去,当真半点事都没有?”

      这话落地,厅内气氛微沉,褪去了方才的嬉闹玩味。

      阳焰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清淡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无人知晓,早在数日之前,阳焰便早已暗中出手,悄无声息摆平了所有潜在隐患。

      那日雨夜谈心过后,他便察觉鬼域边界异动频发,旧部躁动不安。

      他半点风波都不舍得让流玉沾染,更不愿有人借机逼迫她再次离他而去,便暗中遣人远赴鬼域,以自身顶尖仙君威压震慑四方动乱,稳住鬼域秩序,强势压下所有躁动势力与流言。

      所有风雨,他尽数独自挡下,半句未对流玉提及,只为让她能安安稳稳留在仙宫,不必背负沉重的鬼帝重担,不必被逼着在仙域与鬼域之间抉择逃离。

      “无碍的。”阳焰淡淡道。

      清玄看着他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心头瞬间了然,忍不住暗自唏嘘失笑。
      他太懂阳焰的心思,这人看着清冷寡欲,偏偏对流玉偏执入骨,定然是早就悄悄摆平了所有麻烦,甘愿默默兜底,把人护得滴水不漏。

      正值两人闲谈对饮间,殿外传来轻浅细碎的脚步声。

      流玉思虑片刻,想着两人空腹饮酒伤身,便默默折返膳房,精心备上几碟清淡适口的仙家小菜,端入前厅。

      清玄倚着案几,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怎么说呢?
      她似乎不太一样?

      昔日杀伐凛冽的鬼帝,如今温顺内敛,这般翻天覆地的反差......究竟是为何?失忆了?还是当真为爱情改变?

      罢了,想不明白。
      清玄朝后靠,伸了个懒腰,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指节叩了叩桌面,他看着阳焰,“陪我去桃花林走走?”

      *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待阳焰先行一步,消失在回廊尽头,清玄转头看向一旁垂首待命的流玉,压低声音,悄声吩咐,“你等下悄悄跟上来,随我去桃林一趟,别让阳焰发觉。”

      流玉一愣,猝不及防抬头,眼底满是茫然错愕。

      清玄笑意散漫,冲她眨了下眼,一副吃瓜看戏的腹黑模样,语气却不容拒绝,“放心,不折腾你,只需跟着听几句便可。”

      他本就存了刻意撺掇二人的心思,阳焰执念太深听不进劝,那就让当事人流玉亲自听清利弊,看清两人之间无解的纠葛。

      流玉不敢违逆仙君吩咐,加之心底郁结难消,也想借着散心平复心绪,只能轻轻颔首,默默应下。

      “你人呢?”阳焰在前面问。
      片刻后,清玄跟上阳焰的脚步,“来了。”

      二人并肩前行,一同往宫苑深处的桃花林走去,全程不知身后悄悄缀了一道纤细身影。

      流玉刻意放轻脚步,隔着十余步距离,远远跟在两人身后,藏匿在廊柱与花木阴影之中,安静随行,无人察觉。

      三人一前两后,一前两道身影坦荡前行,一道身影隐秘尾随,悄无声息踏入漫天花海。

      宫苑桃花林繁花满枝,落英簌簌纷飞,漫天粉白花瓣随风飘舞,铺就一地温柔花毯。

      行至桃林最深处,远离宫道耳目,清玄终于收了一路的闲散笑意,驻足转身,看向身前的阳焰,语气褪去玩味,添上几分真切冷厉的警醒。
      他语速平缓,声音却刻意把控得清晰透亮,刚好能穿透林风,精准落入身后隐秘跟随的流玉耳中,

      “我知道你千年执念放不下,可我必须认真提醒你一句。”
      “你最好别再和流玉走得太近。”

      风吹花落,簌簌有声,这句劝告直白又残忍,狠狠破开所有温柔假象。

      清玄望着漫天飘零的桃花,字字戳心,“你比谁都清楚她的性子。从前她能毫无眷恋弃你斩断情丝,耗你千年孤寂,如今归来,也未必是真心回头。”

      “她心底亏欠堆积,最怕牵绊。你越是纵容偏袒,她日后抽身离去便会越是利落决绝。”

      “仙鬼殊途是天道壁垒,你们几世纠缠本就是无解的错。你这般飞蛾扑火,到最后,只会重蹈千年覆辙,被她再弃一次,彻底万劫不复。”

      几世?
      什么意思?

      林间风声寂寂,落英无声。

      身后花木阴影里,流玉脚步骤然死死僵住。

      前方,阳焰静立花海,白衣被风轻拂,沉默良久。
      他眸色沉沉望着无边落英,眼底藏着千年未改的偏执,薄唇轻启,带着无人能撼动的执念,“我知道。”
      “可我心甘情愿。”

      清玄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模样,无奈轻叹摇头,再也不多劝解。
      该点醒的尽数说尽,前路是劫是缘,皆是他自择。

      片刻后,清玄不欲久留,率先转身离去,留阳焰独自一人伫立漫天桃林,寂然落寞。

      隐匿在暗处的流玉不知道是否该上前,就在她踟蹰不前的这秒,眼中毫无预兆的映入一棵巨大的桃花树。

      下一秒,尖锐剧痛猛地攥紧她的心脏,力道刺骨凶狠,让她呼吸骤停,身形剧烈一晃。

      惨白瞬间铺满她的脸颊,细密冷汗瞬间浸透鬓发。

      紧随心口剧痛,脑海轰然炸裂,尘封的记忆结界碎裂,无数零碎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思绪。

      依旧是这片桃花林,旧景如故。
      一个长得阳焰别无二致的男子穿着佛衣,立在繁花树下,素衣绝尘,毫无情.欲。

      而画面里的她,一身青色长袍,妖娆如水蛇般缠绕在他身上,纤纤玉指似有似无划过他的脸庞,“禅衣道长,人家好热。”

      说着,她解开胸口的衣料,露出白花花的风光。

      这又是,是谁的记忆?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流玉头疼欲裂,眼前景色也随之动摇恍惚,画面转瞬破碎,刺得她心神俱裂。

      铺天盖地的头痛席卷而来,酸胀刺痛翻涌不休,让她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流玉踉跄后退,后背死死抵住桃花树干,才勉强撑住发软的身躯,但是没多久,她的意识便消失无踪。

      她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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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病弱徒弟又在演我》欢迎收藏~ ★古言完结《我不可能和反派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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