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欢当作乐》舟舟4264

8、齐整 说了我不套

　　被新冠肺炎疫情困在同一个屋檐下，临时组建的三口之家就这样相对和谐地生活了将近一个月，这种奇妙的和谐主要来自同一空间下的三人活在不各自同的时间里。

　　疫情管控政策规定复工单位必须四点半下班，大型企业只允许百分之二十的员工复工，安习儒作为那百分之二十中的一份子，复工后早睡早起，工作越堆越多，每天在家加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自上次的乌龙事件和世纪大和解之后，他本来做足心理准备，全面严防死守姜姜接下来可能执行的追求行动，不给敌人留一丝机会。但一个月下来，那人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反而每天在客厅和柳河打打闹闹，仿佛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大胆言论只是成年人逢场作戏的玩笑话，当真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输家。在类似的深夜里，他偶尔想起那些话，哪怕该认错的认错，该和解的和解，也改变不了姜嘉莉本质上是个玩心重的恶劣女人。

　　姜姜感冒痊愈后更加深居简出，因为柳河每天都在客厅上网课，她索性把工作搬到卧室，每天露几次脸让他们确认自己还活着。世纪大和解后她竟然也真的把安习儒当作普通的舍友对待，不是欲擒故纵的高级玩法，只是她最近的心情和阴雨连绵的天气如出一辙，实在无暇顾及儿女情长，她称之为“战略性拖延”。从立志当一名作家开始，她一直在尝试进行严肃的文学创作，以防在过于理想化的文字世界里迷失自我，也害怕沉浸在短暂的舒适圈里失去该有的危机感。在血淋淋的现实里诉诸文学是人类的本能，但在理想的世界里追求现实的伤痛和严肃性难免变成故作姿态，无病呻吟。她在字里行间审视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和思想浅薄得不足为道，难免气馁和失望，陷入自我怀疑。

　　柳河作为一个精力旺盛的青年大学生，白日上网课，晚上打游戏和看剧，时间一长竟然有独居的错觉。他包揽着所有的家务，甚至从一名厨房杀手进化成小有成就的厨艺担当，但是姜姜却好像从来没有由衷地感动过，长期需要夸奖和关爱浇灌心灵的小奶狗委屈更甚。更心酸的是，他精心制定了一系列的追求计划，姜姜却没有给他实施的机会，长期以忙于工作为由把自己困于黑洞之中，连房门都反锁，同在一个屋檐下每天却只能匆匆见几面，柳河甚是气馁。

　　在这个寂静的周五晚，其他两人看起来都没有放松身心、拥有愉悦周末的打算，小奶狗毅然揭竿而起，反抗这种不利于身心健康发展的沉闷家庭气氛。

　　“姜姜大可爱，你有没有发现这一个月来都是小可爱我在洗衣服收衣服给猫铲屎的吗？”语气听起来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姜姜摸摸小奶狗，给他顺毛，这货留着去年最流行的锡纸烫发型，居家期间疏于打理，任其野蛮生长，此时发量惊人，却出奇地手感顺滑，出于嫉妒心理姜姜对这颗头一顿蹂躏。

　　“发现啦，看到你四肢勤劳，五谷能分，我对你们这一代和祖国的未来都充满了信心。”

　　被顺毛的柳河自然是受用的，求关爱的脚步怎会止步于此，“作为卡丘的准爸爸，什么四肢五谷丰登都是应该的，我就是心疼你太劳累了，天气预报说明后天天气很好哦，放个假在家约会吧？做大餐看电影云蹦迪好不好？”

　　安习儒光是想象猫猫狗狗蹦迪掀翻房顶的场面就接受无能，不可能袖手旁观，眯着眼看柳河，“你白吃白喝，不交房租，做点家务不是应该的吗？还蹦迪呢，我这么辛勤劳作交房租的人不应该拥有一个安静睡大觉的周末吗？”

　　柳河成功在望，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反对就退缩，“习儒哥，我把贵贵的耳塞借你，保证你睡得地震拉警报都不知道，要是真地震的话我就扛着你跑。“

　　姜嘉莉刚好她也想换个心情，从一开始就没想拒绝柳河，不过没有安习儒的家庭聚会该多无趣，便故意唱着反调说，“你习儒哥哥是怕我们不带他玩，在吃醋呢。”

　　柳河一脸恍然大悟，“害，怎么会不带你玩呢，我本来也打算问你意见的，你现在可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啊。不过你要是想睡觉的话，我们到饭点叫醒你就好了，睡到天长地久都可以”。话是这么说，但这语气成熟得仿佛柳河才是这家里的男主人，礼数周全，安习儒这下答应一起过周末也不是，自己睡觉也不是，斜眼看见姜嘉莉一脸很享受看热闹的样子。

　　察觉安习儒责备的眼光，再想到这人的记仇能力，姜嘉莉赶紧帮他解围，“习儒哥哥肯定也是要一起的，他不参与那还叫约会吗？我和谁约会啊······”

　　柳河被姜姜突如其来的反水搞蒙了，“和我啊，姜姜你清醒一点，你的约会对象是我啊······”

　　小奶狗年前做的锡纸烫长了许多，刚刚又被人一阵蹂躏，此时看起来就像炸毛了一样，姜姜忍不住逗他，“你不是厨师而已吗？我记得我第一天就拒绝过你的啊。”

　　小奶狗骄傲地抬起头，迎上她的眼神，“我也没说过自己要放弃呀，作为柳江的弟弟，我从不轻言放弃。”

　　姜姜看着他一脸得意，甚至有点不忍心打击他，“那我说过不要套路我的吧，我硬盘里是谁下载的《XXXXX》，听说是最近大火的姐弟恋偶像剧？”

　　“嘿嘿，那你看了吗？看完后是不是也想找个小奶狗，快pick 我！X大刘昊然！不，以后请叫刘昊然，‘北电柳河河’！”小奶狗挑眉，露出一个类似的清爽笑容，一瞬间竟有种看到刘昊然同款虎牙的错觉。

　　“Pick你个头，说了套路都是姐姐玩剩的，小孩子才套路，我们成年人都是深情告白等待真爱降临的，要是真喜欢你还轮得到你套路我。你看你习儒哥哥这种一看就很容易被套路的，我都没有去套路他，明晃晃剖着一颗真心等他发现我单纯又真挚的爱。”

　　再次被卷入战争的安习儒显然不喜欢这套说辞，“欲擒故纵也是种套路吧，明明是我刀枪不入，别什么彩虹黄金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场对话变得越来越有趣，姜姜看着他水杯渐空，起身帮他倒水，顺势挨着他坐下，“什么刀枪不入，柳河在客厅放了几天《相爱很难》，你看见我都躲着走，那段时间是不是也觉得相爱很难，怕得到浪漫，又怕失去私人空间······”

　　说着说着还忍不住唱了起来：

　　也许相爱很难，就难在其实双方各有各寄望，怎么办
　　要单恋都难，受太大的礼会内疚却也无力归还
　　也许不爱不难，但如未成佛升仙也会怕，爱情前途黯淡
　　爱不爱都难，未快乐先有责任给予对方面露欢颜
　　得到浪漫，又要有空间
　　得到定局却怕去到终站
　　然后付出多得到少不介意豁达
　　又担心有人看不过眼

　　柳河被当场揭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哇哦，姜姜你怎么发现的？我还以为自己做得不露声色，不过确实效果确实挺好吧？我和你说，习儒哥那几天衣服都拿好准备去洗澡，听到你在外面有动静马上折回来玩盘游戏。不过你都发现了，怎么不阻止我？”

　　“林夕的词和梅艳芳的声音谁能拒绝啊？不过你也太没水平了，放《相爱很难》给习儒，给我下载的是《XXXXX》？豆瓣评分才6.1啊，国产剧这节奏，小奶狗□□再好也看不进去的吧。下次试试《宠物情人》，功课做好一点，对得起你心理学高材生的人设。”

　　姜姜觉得自己是今晚这场谈话里的终极王者了，抬头一脸邀功看着安习儒，“说了我不套路你，就是又单纯又真诚地爱慕你，这下相信了吧？”

　　“要是你把手从我的身上拿开，我还可以勉强信一下······”，安习儒斜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半个身子都倚过来，头垫在他肩膀上的姜姜，一只不安分的小手还在暗暗丈量他的肌肉。

　　小狼狗一听，马上挺起自以为存在的胸肌，刚刚被揭穿的阴霾一扫而空，胸脯拍得异常响，骄傲道，“姜姜过来这边，哥哥的胸肌腹肌二头肌随便摸，就知道你喜欢肌肉男，我早有准备，这个月没白练。”

　　柳河可真是个宝贝，就这个不到120斤的竹竿身材，平时顶着一头锡纸烫在客厅转悠，跟个长扫把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天天都在扫天花板的蜘蛛网。而所谓的“没白练”，就是天天在客厅跟着视频跳女团舞，这声哥哥听得两人都没忍住笑，姜姜顺着他的骄傲应道，“那你继续练练，等疫情过去，我就拉你出去支个摊，性感小狼狗摸一次30块如何？”

　　“哎呀，这个美好的□□是姜嘉莉专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