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欢当作乐》舟舟4264

7、新柳 可盐可甜，

　　安习儒一直认为学校对社会来说很重要，对人的成长贡献如何另说，但学校最基本的职能就是把学生和社会人大致分开放置，让心智不在同等次的人群找到归属，减少冲突，让整个社会维持着一个相对和谐的氛围。这也是为什么他毕业后痛恨寒暑假，每年两度打破这种平衡，不仅上班要听同事唠叨孩子，下班游戏上线也常常遇到中小学生。安习儒每每被姜姜叫小学鸡就跳脚得像受了最大的侮辱，此刻看着还在过寒假的柳河也很不顺眼。这小孩直来直去，话多口无遮拦，精力还旺盛得很过分，分分钟让他梦回大学宿舍和柳江同住的日子。

　　这不，才第一晚，柳江就开始打探他的口风，“习儒哥，虽然我哥不愿意说，但我大概猜到你和姜姜有故事，你俩到底谁喜欢谁？是你喜欢她吧？”

　　安习儒头都不抬，回答道，“不喜欢”。

　　得到想要的答案，柳河松了口气，全然不顾安习儒冷淡的语气，自顾自感叹道，“我也这么觉得，果然是我哥多管闲事。你和姜姜一看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适合当情侣，那我追姜姜的话，您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不知道在哪里学的敬语，这声“您”叫得真是让人暗起杀心，安习儒对幼稚又狂妄的小学鸡从不手软，果断出手打击他的热情，“她比你大八九岁，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这么贸贸然就追她，你想被柳江打死我没意见，你想她被柳江打死我也没意见。”

　　又是这种大人的傲慢论调，柳河不屑道，“现在社会讲究男女平等，我不觉得年龄有什么问题，男方比女方大十岁的情况多得是，这种情况下人人喜闻乐见，怎么性别反过来就人人鄙视？再说我觉得姜姜很特别，她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和你们这些循规蹈矩的哥哥不一样，她应该也觉得和你们这些适婚男青年谈恋爱亚历山大吧。”

　　安习儒对小孩天真论调的不屑完全不亚于柳河，随即答道，“难道和你恋爱压力就不大了？你还只是个学生，就算家里有钱，你也是客观上的经济不独立。谈恋爱也需要投入成本，你哥工作第三年才开始供第一套房，更何况柳江一直说着让你以后念研究生，你觉得她能等你个十年八年到四十岁吗？”

　　柳河定定看着一直没有正眼看他的安习儒，语气也认真起来，“所以才说和你们这些哥哥谈恋爱亚历山大，满嘴都是房子，钱，年龄什么的。我承认自己还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和她谈恋爱会很开心，人这一生至少也有七八十年，她现在才二十八九。要是我们现在开始在一起，还能开心个四五十年，都是数学问题，怎么在你们那儿就听起来那么难？”

　　安习儒皱眉，现在的小年轻说话都这么直接，逻辑和理论还一套套的，反驳赢了胜之不武，输了丢脸。虽然知道年轻人一时脑热的冲劲终究会过去，但是看着这种蓬勃过于自信的力量还是又欣赏又恼火，尤其是他和二十岁的姜姜一样，满嘴都是开心就好，似乎只要相信就一定是真的一样。

　　柳河的行动力之强，一大早就起床给姜姜煮皮蛋瘦肉粥。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参考好几个美食app上的攻略，怕翻车烧厨房还开视频让家中老母亲一步步监工。皮蛋切丁放姜除腥，里脊肉切条裹淀粉和少许清新柠檬汁腌制，熬得软软糯糯最后放些许香油，挑出姜丝才盛上桌。

　　姜姜被叫醒床气未消，但是看着粥煮得不错挺吸引胃口，他一脸求夸奖求表扬，就差有条尾巴在后面摇，又生气不起来。安习儒本想珍惜复工前最后的安逸，看着柳河大剌剌进出姜嘉莉的房间，吃人嘴短气也短，只能腹诽当代女青年闺房的门形同虚设，猫猫狗狗都进出无障碍。

　　这种频繁的殷勤持续到周日下午，柳河照着微博热搜上的视频，花了一个下午做出所谓的“网红电饭锅蛋糕”，若有其事地把姜姜从房间里请出来检验成果。

　　“铛铛铛，第一次就成功了哦，看微博评论说有人手动打发花了两个小时，我凭借单身半年的臂力，一个小时就打发得能在蛋白上画图，厉害吧？为了世界和平，我不能再单身下去了，你觉得呢？”

　　边说还边像汤姆猫一样展示了下并不明显的二头肌，姜姜被逗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才停下来问，“柳河小朋友，你不知道柜子里有电动打蛋器吗？还有，那么大个烤箱放那里，为什么偏要用电饭锅做蛋糕······”

　　柳河只看到教程很简单，直接就参考付诸实践，哪怕中途也累到想放弃，但一想到姜姜的夸奖，内心就充满力量坚持了下来。向来远厨房的他万万没想到打蛋器还有电动的，努力一下午居然只感动了自己，只能尴尬地笑笑来掩饰，“······，哈，哈，哈······这样子的吗，哈哈哈哈哈······”

　　姜姜勉强给他面子，开始分蛋糕，边吃边问他：“你最近这么殷勤干嘛？说吧，有什么企图？”

　　“嘻嘻，姜姜你终于发现了？我在追你呀？”，柳河越看越像条狗，大眼睛总带着期盼回应的光看着姜姜，就差后面有条疯狂摇动的大尾巴。

　　姜姜倒也不恼，她多多少少有点察觉，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直接，禁不起试探也看不懂暗示，坦然道，“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是同龄的漂亮妹妹不香了，还是网课作业太少，居然要跨时空来追我？”

　　见姜姜没有过激的反应，还把聊天术语调到他的频道，柳河内心感叹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子，“我最喜欢姜姜这智商过剩溢出的幽默了，年龄不是问题，我们在智商情商上灵魂完全是相通平等的，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拥有年轻帅气小奶狗？”

　　姜姜头也不抬答道，“不考虑。”

　　柳河早就模拟过多次被拒的场景，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这么果断，难道你也觉得年龄是问题吗？前些天一起看《乔乔的冒险》你还夸导演编剧认真对待十岁小孩的爱情，没有强行搞成小孩的天真，旁人也不轻视他，到现实中你就要轻视我的感情吗？无关年龄，无关什么其他的现实条件，我单纯喜欢你，你也单纯地喜欢我，想在一起变得更开心，这不是姜姜一直想要的感情吗？”

　　电饭煲蛋糕比她平时做的要甜，姜姜倒了杯柠檬水，也不打断柳河急切的长篇大论，确定他说完了才悠悠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的，我一点都不介意年轻貌美小奶狗，拒绝你是因为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边说边看向客厅打游戏的某人。

　　“啊？谁？”

　　即将被谈论的某人依然沉浸在游戏里，姜姜眼神示意柳河，音量也提高不少，“喏，你习儒哥哥。我这么多年都超喜欢他”

　　原来是安习儒，那就在射程范围内，柳江松了口气，“可是习儒哥说不喜欢你耶，你还是考虑我吧，可盐可甜，可攻可受，白天小奶狗，晚上小狼狗，江湖人称X大刘昊然，入股不亏。”

　　察觉客厅游戏的声音停下，很好，姜姜假装漫不经心答道，“说来我还是蛮喜欢刘昊然的，但爱情都是没有道理的，我还是和你习儒哥再努力努力，等他伤透了我的心我再投入你的怀抱。”

　　柳河倒也不气馁，难得没有年轻人的急切，反而高兴道，“那就是我还有机会咯？”

　　“理论上是有的，现在已经不流行说什么‘我们不可能的你死心吧’，人生漫漫长，话不能说得太死，否则我七八年后又想和你在一起，就是大型的追夫火葬场”，话是对柳河说的，眼神却一直紧跟着安习儒从客厅走来饭厅，姜姜完全忍不住勾起嘴角。

　　安习儒端着一杯水，在柳河旁边坐下，没有一直任人议论的打算，直视姜姜道，语气也颇为认真，“我和你不可能的，你死心吧，再过七八十年外我都不会后悔的。”

　　柳河看热闹不嫌事大，马上起哄，“哦嚯，大型失恋现场，姜姜有没有感受到清脆响亮的心碎声，快来我坚实的怀抱里，弟弟爱你。”

　　姜姜对这种拒绝早就习以为常，脸上笑意不减，眼神依然留在安习儒身上，捂着胸口，假装一脸痛苦，“痛，还好我自愈能力强，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口嫌体直，嘴上说着不要、不想、不会，内心其实爱惨了。但是我说过不套路你，不然分分钟答应他的追求，你就只能躲在厕所追悔莫及偷偷哭。”

　　安习儒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她死心，柳河话就接上去了，“求你，快套路他！！原地成为我女朋友！！让他去厕所里哭！我超想看习儒哥哭！！”

　　话没接完，男女混合双打就上场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厕所里哭！！”——来自男子选手

　　“激将法对吧？年纪轻轻这么多套路，不准用在我身上，都是姐姐玩剩的，知道吗？”——来自女子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