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惊魂 脑子一片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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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安习儒再次踏出房门，就看见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姜姜，死死抱紧靠垫和小毯子，主人随宠物形，窒息般把头深埋在抱枕里，挡着阴天并不明亮的光。年后寒潮再度来袭，蒙蒙带些细雨，也不知是不是江湖传说中的倒春寒。
充分的睡眠和早起的清晨让安习儒头脑清醒、思维清晰，毫不犹豫地无视她的存在，径自去洗手间洗簌。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半夜出来发现她独自睡在客厅，毕竟人总是在深夜里做很多冲动错误的决定。他知道自己依然渴望拥抱她，但是只要稍微清醒一点，也知道一旦主动伸出手去拥抱她，又不知道会坠入怎样的深渊。
姜姜在安习儒开房门那刻就被吵醒了，发现全身冰冷，手脚麻痹，只有和沙发紧贴的部分还保持着人类的温度。纵情喝酒的后果就是宿醉加偏头痛，但姜姜还是决定装睡等习儒回去房间才起床，免得一大早又陷入尴尬的境地。同时她也确定了安习儒是真的把自己当仇人相待，既不给自己盖个被子，也不叫醒自己回房睡，甚至要怀疑这一切无关爱恨情仇，这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自己，连最基本的人文关怀都没有。
过度思虑总是无用的，姜姜回房调好闹钟，为了保持日夜颠倒的标配作息，她服下一颗安眠药很快又沉沉睡去。
作息完美错开，毫无交集的生活几乎是不值一提的，所幸习儒很快就收到下周复工的通知。这种被迫与蛇王共处一室的危机感终于看得到尽头，他无形中决定对姜嘉莉友善一点，成为中国好舍友是不可能的，但是不去主动找茬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可惜接连几天也没发现隔壁有什么动静，早上没有献殷勤的早餐和便签，中午没有代签收的快递，只有偶尔晚睡的凌晨一两点才听到些许走动的声音，这样他又反而觉得心里空空的。
同样觉得空空的，还有柳江，八卦不出破镜重圆进度的他，在不上班的日子里越发无聊。于是情人节这天他提着礼物上门，倒也不是他公然叫板“不集聚”的号召，而是弟弟柳河没等到返校通知，天天在家上网课，苦于老母亲祖传的嫌弃和唠叨，毅然决然离家出走，投靠过来人柳江，打起闲置婚房的主意。柳江面对自作主张就坐高铁进城的柳河毫无办法，也不敢带回家，只好塞给安习儒和姜姜，顺便归还安习儒的车方便他复工。来的路上还期待着，最好他的两个小祖宗已经完成破镜重圆任务睡在一起了，那柳河也能免于当厅长的劳役。
柳河今年读大二，学校离小区大概二十分钟地铁的路程，偶尔深夜鬼混回不去宿舍也会打的来过夜，有时周末实在无聊也会过来蹭个饭。虽然柳河的嘴皮子和性格比柳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贵在年轻活力、相貌优越、骚话还多，姜姜也因此很待见他。
柳河一进门就要去闹姜姜和卡丘，柳江皱眉看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不忘警告弟弟，“你消停点，她没睡好是要咬人的，挖她起床小心她连厅长都不让你当。”
柳河嘴上应着他哥哥，往房间走的脚步速度丝毫不减，“知道啦，你真的很啰嗦，从广州东站开始叭叭说个不停，嫂子到底怎么受得了你的？姜姜对我可好了，知道我来陪她肯定要高兴得觉都不睡。”
柳江大剌剌推开安习儒房间，贱兮兮问道，“怎么元宵节过后你们都不找我了，是不是响应我的号召给祖国母亲冲喜去了？她怎么这个点还在睡，不上班也不是这么不克制的吧？你们这些刚开荤的小青年体力就是好，啧啧，我也算这么多年看着你们两个过来的，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老父亲一样，我家的白菜和猪终于知道怎么互拱了。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是不是不用给份子钱，可是又感觉自己要准备嫁妆怎么回事······”
安习儒电脑放在一旁，脸上表情就差下面加行文字，写着“我安总今天工作也不做了就看你胡说八道”，柳江还想继续，柳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可能是没料到柳江就在门口，差点没刹住脚步，“哥，姜姜怎么叫不醒啊，我看她床头柜还有安眠药，我们是不是要叫救护车啊？”
柳江吼了句“我操”冲去隔壁房间，安习儒大脑“嗡”地一声断了线，双腿不受控制地跟着冲出来，第一次深入敌营却无暇观察敌情。柳河加大点力度再度尝试摇醒姜姜，柳江一把倒出垃圾桶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扒着数她到底吞了多少药，安习儒想起点什么，冲去客厅找姜姜之前的打印资料拨打医院电话。
几个平时插科打诨的大男人此刻全慌了阵脚，安习儒紧紧握着手机，指关节用力到泛红才勉强冷静下来。柳河嘴里念叨着“醒醒醒醒”，一下子又带着求救的眼神看向两位大佬，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们是不是要做人工呼吸或者心脏复苏什么的啊？我操，我他妈怎么连安全课都划水啊”。
柳江也好不到哪里去，也不管手下那堆是垃圾，双手颤抖着辨别挑出可疑的包装。嘴上也没闲下来，“习儒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有仇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啊，实在不喜欢彻彻底底拒绝她，搬出去算了。你看她这么骄傲死要面子的人，舔着脸三番四次回头找你，换别的男人我早就两个一起弄死算了。她要是真死在这里，我这辈子都要活在阴影了，我就应该听丽丽的话，不瞎撮合你们两个······”
安习儒脸色苍白，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的话，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去供应心脏，“砰砰砰”跳乱了节奏，紧握的关节隐隐作痛，脑子一片空白，全世界只剩一个慌乱又虔诚的声音，“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救护车还没到，姜姜就醒了，本来就头痛，她被摇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手臂和肩膀也痛得要散架一样。柳江说得也没错，她没睡好确实想咬人，“柳江你要死啊，大白天的搞咩啊？！！”
等她视线终于清晰，却看到柳江抬头已是一脸的眼泪，听到她声音干哑却中气十足，柳江也终于爆发，“顶你个肺，你个死孩子，有什么事不能跟哥说吗？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怎么还想不开，可别睡过去了，快告诉我你到底吞了多少？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你坚持一下······”
姜姜思绪混乱，一下子没法消化一连串问题，赶紧打断柳江，“一个一个问题来，你别嘶吼了，听得我耳朵痛，什么吞了多少？”
柳河指着地上的垃圾说：“安眠药啊，我哥只找到8个，你到底吃了多少啊？”
终于搞清状况的姜姜，脑子被迫运作起来，但语气也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们以为我要自杀？”
众人终于也有点反应过来，松了口气，“难道不是？”
姜姜按着太阳穴，翻身拿起床头的水，润了润嗓子，才缓缓解释道，“肯定不是啊。我前几天喝多了，不小心在沙发上睡一夜，睡醒就有点感冒发烧。这日夜颠倒的作息本来就很紊乱，根本调不过来，一下子头痛得昏睡过去，一下子又头痛得睡不着，我就吃点安眠药和止痛药调整一下而已。柳江你刚刚说给我叫了救护车？赶紧打电话取消啊，我本来就是不想去医院才自己吃退烧药的，而且现在这个情况楼下来了救护车，整个小区的人都要以为我们出现肺炎案例了······”
救护车到了之后，小区业主群里果然像炸开了锅一样恐慌起来，不停有人全副武装又小心翼翼在阳台探出头拍照。几人面面相觑一起上了救护车，车上的护士原本得到的消息是吞服安眠药自杀，本来疫情期间医护资源就短缺，柳江解释完情况后一车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沉默太久的安习儒终于开口，“她发烧感冒几天都没好，乱吃了安眠药止痛药和退烧药感冒药，最好去测一下是不是肺炎，顺便也测一下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辛苦你们了。”
虽然烧已经两三天前退了，但在感冒药安眠药的双重作用下，姜姜原本应该在今晚十二点后才醒来起床的。这些天她一天只清醒几个小时，发烧导致的味蕾失调让她胃口全无，每天只强行灌自己一点粥和水果。又困又饿的姜姜在救护车上确保不会再有人把自己摇散架，很快就昏睡过去。急救室的医生早就候着，看见安习儒抱着无意识的姜姜进来，正想责备急救人员没有把她放担架上，柳江轻车熟路地和医生解释前因后果，听得医生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无语程度。
尽管如此，姜姜还是在昏睡中完成了一系列的检查，排除肺炎之后众人才松了口气，把该有的证明拍照发业主群。等到他们再次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姜姜又被柳河招魂摇铃般叫起来喝粥，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