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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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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林竹躺倒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墙壁,星球毁灭的场景和男人柔软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放映。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带着如此温柔的眼神,却做出冷酷至极的举动?他明明有能力改变!可他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怜爱的星星化作粉尘!......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眼眶再次湿润,泪水无声划过脸庞。
不对!
林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找回理智。
我怎么知道柏斐尔特有能力改变?我只和他见了两面,为什么痛心又失望?我对星星感情并不浓厚,就算见到一个星球毁灭也不至于久久无法脱离悲伤……
我和这里,到底有什么关系?
目光渐渐冷沉,林竹擦干眼泪,看向掌心长长的疮疤。
熟悉的,蒙着眼被推向前走,感觉很糟。
林竹翻身下床,在一旁的桌子上找出纸笔,准备好好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因为她在自己的世界跳海才来到这边,海洋是来到这里的媒介?
不,不能这么想当然。
刚刚展开的时间线被划乱涂黑,林竹有些烦躁地丢开笔。
冷静点......放轻松......
她双手交叉捏紧,闭上眼深呼吸。
我来到这里不是意外,他打断蒂斯特,说明蒂斯特知道我来这里的缘由——可能十分重要,而柏斐尔特不想让我知道。我对柏斐尔特和星海都感到熟悉,我被选中是因为什么特殊条件吗?
柏斐尔特排斥我,蒂斯特倒是很欢迎。他们分歧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这件事。那么,蒂斯特应该站在我这边。
但柏斐尔特作为观星者竟然不能控制我的到来?这件事里,还有谁的手笔——我是谁的棋子?
所以,我要知道是什么让我来到这里,我要做什么事,能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还要了解柏斐尔特以及观星者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怎么救下那些星星。不管是谁拉我入局,在看到那样的场面,我做不到置身事外。
目前只有蒂斯特能帮我,只能靠观察或者询问蒂斯特了。
“呼......”林竹长舒一口气,望向柏斐尔特的方向。
要找个好时机啊... ...
08
或许是确实是有幕后推手,她并没有等太久。
待到柏斐尔特乘舟远去,林竹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径直走到男人的房间,直言道:“蒂斯特,你能帮我吗?”
星记翻动,纸页哗响。
“当然可以,你想知道什么。”蒂斯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忧伤,似乎是知道她的来意。
林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我想知道你上次没有说完的话。”
蒂斯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变数。”
“变数......”
林竹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几遍,果然......又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事情渐渐明朗了。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林竹斟酌着问道,换来蒂斯特更久的沉默。
“......你见过了,只不过到时会是整个星海的灾难。”
林竹僵住,苦笑着摇摇头:
“我能做什么?”
蒂斯特有些遗憾:“我不知道。我们只能看见很少一部分,一些画面而已。”
林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和星海还有柏斐尔特有什么关系?柏斐尔特,他是什么样的人?”
它没有正面回答,轻轻叹了口气:“柏斐尔特......失望过太多次了。”
闻林竹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皱紧眉头:“他想做什么?我是变数,还应该和他有点关系,他却这么疏离我?他有什么计划?”
蒂斯特不说话了,几个血红的大字浮现。
“你是唯一的转机,阻止他!”
书页合上,林竹说什么都不出声。她没办法,只得带着疑问回房。
他到底想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林竹刚打开门,就见柏斐尔特从不远处走来,俩人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愣,继而沉默。
林竹受不了这凝固尴尬的氛围,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哈,你回来了。那我先走了?”
柏斐尔特在沉默中伫立。
林竹叹口气,卸下天真的伪装,直视他:“你都预知到了?”
“没有。”
眼看又要回到相对无言的情景,林竹只得继续说话,她放下还未想明白的疑问,干脆直接向他确定自己的推测。
“我对你和星海都有莫名的熟悉,观星者也曾在我原来的世界?”
柏斐尔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观星者好像不止一人,难道我们有血脉联系?观星是家族使命?”林竹试探地问道。
他抬眸,直直看着林竹,真正将人看进眼底。
“观星者一直只有柏斐尔特。同我有关,你很不幸。”
他终于正面回答了,答案却和林竹预料得有点不一样。她没有显露惊讶,进一步提问。
“你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男人笑了,却比冷漠时更让人发憷,透出畅快的疯狂:“哈!我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呢?我当然是想救世啊!”
他上下打量林竹,目光森冷:“你能做什么,我不关心。但最好不要妨碍我,老实待着,才能回去。”
林竹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紧张地吞咽,问道:“我不是来阻止灾难的吗?”
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她脑海里。
“你、你不打算阻止?!你想毁了星海!”
男人笑意更甚,眼里的放肆癫狂满溢:“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应该比我更懂这句话。”
疯了,他居然不否认!
林竹愣愣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
可是置之死地,又有几人能后生?
09
柏斐尔特敛去冰冷的笑意,倚着门板,吐出一口郁气。
“你告诉她什么了。”
蒂斯特晃了晃:“我能说什么,不能说的都没说。”
“是啊,但你也没否认。”柏斐尔特走上前,嗤笑一声,将手放在星记封皮上。
“记录一下这几颗星星的情况,把它们的数据单独整理出来。”
蒂斯特没有应声,身上的符文慢慢点亮。
柏斐尔特收回手,又伏在羊皮纸卷上。
手掌轻按,各色光点浮现。与此同时,星记快速翻动,数百个光团从羊皮纸上跳出,环绕在蒂斯特身边。
“天啊,今天到底有多少星星异动了?”蒂斯特忍不住叫出声。
柏斐尔特随手抓几个光团拍在羊皮纸上,无数光路辐散。指尖顺着一条条代表未来的光路划过去,一幕幕画面浮现。
漫天火光充斥在房间里,无数星球碎裂,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在红与白交织的房间里,柏斐尔特轻声问:
“即使如此,你也要将她牵扯进来?”
蒂斯特沉默。
“也许,她就是你——”他顿了一下,改口道,
“也许她就是我们最后的族人了。她和我们真的很像。”
柏斐尔特眯起眼,似是在怀念。
“你终于把她看在眼里了?”蒂斯特答非所问。
“是啊......她比我想象得更聪明,也更天真。”
女孩警惕试探和怒不可遏揪住他衣领的模样在脑中晃过。
“让我放松警惕,将她扯进局中,干得不错。下一步呢?让她说服我,心甘情愿地去死还是冷眼旁观?”
“你想活吗?”
“......”
方舟突然猛地晃动,柏斐尔特不防,正好摔在还未消散的虚幻火焰中,他捧着碎裂的残骸,自嘲道:“我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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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浸过身体,林竹半响没回过神。
发生了什么?她只不过被柏斐尔特震惊,出来望着星海消化信息,然后有星星过来蹭了蹭她吗?怎么被拽到海里了?
林竹茫然的看着贴在手腕上的星星和几颗像在引路的明亮星星。
“你们是想要带我去哪吗?”
星星拉着她向海底前行。奇异的是,她并没有感到窒息晕厥。
被星星和海洋包裹的感觉让人很安心,况且她作为星海的变数和这里还有说不清的联系,应该不会被伤害。
林竹干脆不去管星星想带她去哪,开始整理之前从柏斐尔特那里得到的信息。
柏斐尔特为什么想毁了星海?他对这些星星的喜爱不假,只有看到星星的时候才会稍稍软化下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这样做是想救星星吗?难道没有其他办法?......身处绝境,能活下来的才是少数。
星星好像感受到她的低落,在腕间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林竹回过神,小心摸了摸它:“谢谢你,我没事。”
还有,什么叫和他有关是我的不幸?被牵扯进来会有危险?而且如果观星者只有他一个,千万年来他一直驻守此地,什么关系能千万年不变?还是说,观星者是袭名制,一直都是“柏斐尔特”?柏斐尔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那蒂斯特有没有袭名的可能?
没等那连串的问号冒出来,星星们便不再向前。
它们围绕着着一颗大一些的星星,贴在手腕的星星也飞到旁边,绕着它飞旋。
林竹看着那颗大星星,止不住地皱眉。
它和其他都不太一样,隐隐透露着衰败荒芜的气息。像是......她看着爆炸的那颗。
那天看到的场面又冒了出来,林竹有些恐慌:“你们带我来,是我能做什么吗?”
先前的星星回到林竹手腕上,拉着她朝大星星走,其他星星都退散开来,让出一条路。
手掌刚碰到大星星,林竹便倒抽一口凉气:“嘶——”
她抽回手,果然多了条口子。血并没有混入海水,而是变成一粒粒的血珠,朝着大星星飘去。她按捺住没有质问出口,眯眼看着血珠。
血里隐约冒着紫光?以前有过吗?
血珠刚沁入星星,林竹脑中炸响,昏厥过去。
无数声爆炸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哭喊,火光,山崩地裂。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到处都是死亡。
“这是什么?!”
林竹惊恐地大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破碎的位面,崩解的星球,这是......未来吗?
世界不断坍缩,林竹支撑不住,跪在地上捂住耳朵妄图抵挡冲击。
就在林竹将要昏迷时,一个残破的蓝绿色人形物体飘过来,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你终于来了……”
林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勉强地思考着:“......蒂斯特的声音?观星者的装束?”
......
......
......
手指轻轻挠了挠身子,林竹不堪其扰,迷迷糊糊地想要拍开。
“你倒是幸运,竟然从初生活到了现在?”熟悉的清冷声音激得林竹打了个哆嗦,彻底醒过来。
一睁眼,便看见柏斐尔特放大的脸庞。林竹吓得一弹,想都没想就掉头跑。
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跑什么?我又不是要灭了你。”那手又将林竹抓回来。
她竟然从柏斐尔特万年不变的平静声音里听出了撒娇的意味!林竹不由得恶寒。
一觉醒来,长久以来因不断思考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林竹观察四周,发现她此时的视角像是一颗星星——如果没猜错,她还在那颗星星给她看的东西里。
等等......
她想起昏睡之前所见。那个毁灭又诞生的画面是怎么回事?那个浑身发光的人真的是蒂斯特?她从前是观星者?怎么变成一本书了?
她突然被上下颠了颠,柏斐尔特有些恶劣地笑了:“这才对,我是来救你的,又不是什么坏人。让我看看你又遇上什么了。”
柏斐尔特眼里闪过一道光,脸上的符文闪现。
林竹颇为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她是相信柏斐尔特没错,但也没料到曾经的柏斐尔特如此的......活泼。
男人皱了皱眉,还是咬开了手指:“我没办法解开,也只能给你续上了。”血液不断从那个细小的口子里冒出,隐隐透着紫光。
等等,紫光?我和柏斐尔特有血脉联系?
观星者难道是基于家族传承的袭名制?
“好了,回去吧。”男人将她放入海里,虚弱地笑了笑。
林竹缓缓睁开眼。
面前的大星星不仅不透着衰败的气息,甚至比其他星星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她惊异地扫了扫大星星,又看了看旁边的星星,大胆猜测:“你是不是,被消去了‘因’?”
大星星围绕着林竹转了转,似乎是在点头。
“太好了!”林竹惊喜地喊道,她一把捞过星星,激动急切。
“快快快,带我回去,和我去见柏斐尔特!”
10
林竹顾不上湿透的衣服,捧着星星兴冲冲地跑向柏斐尔特的房间。
“柏斐尔特!我找到了可以救星星们的办法!”
她拉开柏斐尔特的房门,不顾柏斐尔特惊讶的样子,气喘吁吁地说:“我...我找到了!我和你在同一战线,你不用冷待我......”她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身盯着柏斐尔特。
“我全部都知道了。”她特意咬重了全部两个字。
柏斐尔特拧紧眉头,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好半天才按耐住,没有将自己身上的袍子脱下来丢给林竹。他盯着林竹,眼里闪过一丝紫芒:“它倒是聪明,知道找人帮忙了。”
林竹没工夫想这个“他”是指的谁,献宝似的将星星捧到男人面前:“你看!你现在还能不能推演出它的命运?”
男人忍不住挑了挑眉:“确实看不见了,你做了什么?”
林竹露出兴奋的笑容,没忍住蹦了蹦:“成功了!我消去了让星星毁灭的因!”
她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但我的血好像有覆盖因果的作用。”
“我知道我们有血脉联系,我们的血都能延长星星的寿命,也可以覆盖因果!”
柏斐尔特猛地站起身来,抓住林竹的手:“你的血已经可以延长时间了?”
林竹茫然:“这不是我们都有的能力吗?”
柏斐尔特放下林竹的手,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地说:“好算计,原来还有这一手。”
林竹也反应过来:“你以为这是观星者特有的能力吗?”她思考了一会儿,有些惊恐:“会不会......看穿时空也是我们本来就拥有的能力,观星者只是个名字,或者是将它放大了而已?”
蒂斯特抖了抖身子,忍不住出声:“不排除这个可能,观星者向来是死一个来一个,没人知道自己在来这里前有没有能力。”
林竹这才注意到蒂斯特,心情复杂了:“您...我该叫您前辈吗?”
蒂斯特苦笑一声:“你叫我蒂斯特就行,某种意义上说,我不是她。”
柏斐尔特打断了她们相顾沉默,回到之前的问题:“你怎么能证明你的方法不是命运故意的引导?而且,从哪里找那么多血?”他直接说出了一直含糊其辞的东西。
林竹突然低了声音:“我不知道......但我既然是变数,对任何一方来说应该都算变数!至于血,这里不是还有我们俩吗?好好养一养,多过几年肯定可以。”她越说越心虚,但还是倔强地看着男人。
“难道你的方法就很好?不管你想怎么做,星海都毁灭了!你的力量难道比毁灭星海的力量还强吗。”
男人哑口无言,俩人互相盯着。
这次是柏斐尔特先败下阵来。他周身的坚冰好像突然消融了,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林竹还没来得及惊讶得意,便眼前一黑,倒下时只听见轻飘飘一句:
“太晚了。”
柏斐尔特接住倒下的女孩,神色不明。蒂斯特叹了口气:“来得太快了。你真的决定好了?”
他轻轻将女孩抱起来,释然地笑了笑:“都这个时候了,我还犹豫什么?不管什么办法,我都得死。”
蒂斯特只得叹气。
“轰!”整个方舟都摇晃起来。
柏斐尔特抱着女孩走到甲板上,看着远处接天的火焰和沸腾的星海,突然放声大笑:“终于......终于到了这一天!来,来!看看我们最后究竟谁赢!”
他催动方舟,冲向火焰。
女孩的身子轻轻颤了颤。
林竹努力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她想要好好问问柏斐尔特。
怎么就晚了呢?怎么会呢?她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找办法,确定办法后一秒都没浪费就往回赶。她真的......很努力在救那些星星。
她想起来那些被她救出来的女人们,不管她多努力去做了,受了多少伤,最后都还是死了,双眼黯淡。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总是晚了一步......
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不想再挣扎。她真的需要睡一会,就一会儿......
柏斐尔特看着突然默默流泪的女孩,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颊。
其实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啊......半知半懂地就插入局中来了。
他叹道:“真的不该把她扯进来。林家,到底承了什么因才得背上这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果。”他瞥了瞥在一旁颤颤巍巍就是不肯走的大星星。
“能被救下也是你的幸运......到时候,多护着她一点吧。”
柏斐尔特望着面目全非、开始碎裂的星海,长长吐气:“来吧。”他掏出数个小瓶,泛着蓝紫色星光的魂魄闪烁其中。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得太久太久。通过前人笔记和自行探索寻找世界的奥秘,明白自身的作用,在命运的注视下小心偷出林家人的□□魂魄,狠下心来一一炼化,甚至靠着血脉在这个圈中强撑着活到最后,就是为了这个和命运相搏的机会!
赌上一切,用尽一切,跳出这个环!
别说什么拯救世界。他只是......讨厌被操控而已!
他大笑起来,衣裾飞扬,脸上浮现纹路,念出晦涩拗口的咒语。
瓶子里的灵魂们一道道飞出,填补进炸裂的空间和星星。
瞬间,星海稍微稳定,但海水温度仍然降不下来。不仅已经沸腾,还出现了冲天的水龙卷。
柏斐尔特面色苍白地走向女孩,闭上眼,割开她的血管。
“......我知道你醒着,不要怪我,我不能让你成为那个意外。如果你能活下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星星自动过来守在女孩旁边。
男人脱力,坐在甲板上,轻声喊:“蒂斯特。”
蒂斯特翻到第一页,一个蓝色的灵魂的飘出来,正是林竹看见的那个女人。
她微笑着朝柏斐尔特点了点头,飞身扑向火海,溅起几点火星。
男人转回头看着脸色青白的女孩,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冒冒失失的哪里都敢去。覆盖因果是你一个人的能力,我们都只能延长时间。它没把你逼死在小世界而是让你来星海,看来倒真是被我逼急了。”
“不要再这么善良天真谁都想救,容易受伤。蒂斯特是第一任观星者的意识和观星日记本来的意识结合,现在剥离了观星者的意识。如果到时候你们俩都能醒过来,互相照顾吧。”
男人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很多。
“好了,我该走了,保重。”柏斐尔特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火海。
熊熊烈火舔舐男人的面颊,他闭着眼,张开双臂,露出最真心的笑容,缓缓向前倒去。
女孩剧烈抽搐起来,嘶哑地哭喊:
“......不要死!”
“噗通。”
00
流云舒卷,隐隐有霞光自海面接上云间。
一只小舟顺着海浪飘飘悠悠,两只白净的脚搭在船边上跟着晃荡。
“你说,我们到底有没有逃脱啊。”占据着小舟一角的书本突然出声。
林竹闭着眼,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说,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知道什么。”
“喂!”蒂斯特恼怒地跳到女孩身上,林竹猝不及防,痛得弹起身,无奈地睁开眼。
这是他们醒来的第十五天,蒂斯特每天都要问几遍他们究竟有没有逃脱。林竹也是在醒来后才把方舟上和柏斐尔特......林勋脸上类似无限号的符文和世界诞生毁灭联系起来。
星海无时间,因为这个世界的时间并非离散,而是被一个他们无法去探测的定理或者法则限制成了环状。所有事物都被控制,在毁灭中诞生,又在诞生中毁灭。
林勋的办法大概是以林家血肉灵魂为引,趁着坍缩时的巨大能量跳脱这个环。而林竹之前误打误撞找到的方法是斩断环,让环状不成立。可命运没有给她挽回的时间......
林竹突然问道:蒂斯特,前辈原来是蓝紫色的漂浮状态吗?”
“嗯?不是啊,人怎么可能会飘?她的灵魂倒是那个样子。”蒂斯特有些莫名,不明白林竹为什么想起问这个。
“喔... ...”林竹若有所思。
那大概就是他们这些人在上一个世界的样子了......
眼看着林竹又要倒下,蒂斯特急眼了:“喂,你倒是说句话安慰一下我啊!”
林竹无奈扶额:“你还能看见星星的轨迹吗?”
“看不见。”
“我也看不见。那不就成了?不管是跳脱还是斩断,我们,”林竹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他都成功了。”
“可是......”蒂斯特还想继续说,被林竹轻轻拍了拍。
“哪有那么多可是,就算前辈的灵魂离开了,你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那么矫情。”
林竹不等它继续说,直接抱起蒂斯特,正对着破云而出的阳光:“这个证据怎么样?”
蒂斯特终于安分了。
“......算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太阳。”星海无日夜,没有时间概念,就连林姝白记忆中的太阳也早已模糊不清。
林竹也沉默了,她将蒂斯特放在能够沐浴阳光的地方,慢慢躺回去:“我也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太阳了。”
忽然一阵强风吹来,吹得书页哗啦哗啦作响。
“我名林姝白,谨以此记,录星海状貌及观星体悟......救或不救,望后来者好自斟酌。”
......
“吾名林天成,虽为后来者,仍于现世前千年有余。私以为,时应为离散之态......吾之族胞,林氏一门,皆为儒者。生死一事,望汝静思。”
......
......
“我是林芸,愧对前人努力,做了许多懦弱的事......我们只能延长时间,无法逃脱结局......希望接任者,能不负前人所托,寻找到逃脱宿命的办法。林家和星星,都靠你们了。”
......
......
......
“我是林勋,后辈无能,只有拼死一搏。一切罪孽,我来承担。自我之后,再无观星者。”
林竹擦去突然落下的眼泪,望向蒂斯特:“我能在你身上写字吗?”
蒂斯特飘过来了点:“可以,把手放在封面上心想你要说的就行。”
“我是林竹,感谢诸位前辈的努力,我们逃脱了无限轮回。星海只剩下星星们的投影,时间能在星海流动了。现世不知还剩多少族人,但总归逃脱了命运掌控,安然生活。”
“那颗被很多前辈救过的星星为了护住我和蒂斯特,化为小舟沉眠。星海也同我相连,我会留在星海处理遗留问题,林家的宿命,总算断在我这了。”
“......林勋,我活下来了,我活得很好,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憋住眼泪,重新翻开一页:“星海重构,逃脱轮回。然生死为世理,万物皆不可避。林氏倾一族之力,只为逃脱生死为命运所玩弄之困局。从今往后,万物命数自定。我愿为摆渡人,抛弃姓名、过往,渡世间亡魂。”
林竹隐有所感,在最后落款:“摆渡人,柏伽索斯。”
ps:其实几个名字都算小彩蛋,柏斐尔特是法语先知的音译,蒂斯特是法语命运的音译,伊迪孟·蒂萨斯是法语终局的音译,柏伽索斯是希腊神希望之神的名字。
脑洞都在这儿了,细节有闲工夫再慢慢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