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来信 他成不了白 ...

  •   宁无忧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醒了,他睁开眼,也不看周围一眼,便忙坐了起来,惊慌失措地问:“白寒呢?”

      一个医生打扮的人动了动唇,似是踌躇一番,才道:“现场只有你和德特古拉子爵唐胤,子爵已经被警方击毙了。”

      不对,不对。他猛烈摇头:“不对!是枪声响了警察才来的,那枪声是白寒,是白寒,他在哪里?”

      一个护士虽看多了生死,仍是不忍见,竟偏过头去了。

      那医生皱眉,硬声道:“如果当真如你所说,白三公子应该在警察将注意力放在子爵身上时走了。”

      宁无忧却不听他这么多道理,喝问:“我问你,白寒在哪里?他在哪里?”

      医生似乎也生气了,“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你要走要找人可以,先把你的腿治了。”

      宁无忧闻言,似是才从恍惚着魔中回神,低头一看,大腿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只是雪白布带上还透着血。

      他忙借了手机,拨了心中那个默默记下的号码,却只有忙音。他不死心,又拨了过去。如此几次,才终于迎来惊喜的一声“喂”。

      可是,却不是他的声音。这是,那天海边那个男子的,他认得。

      他心头微涩,问:“请问白寒在吗?”

      “······他在洗澡,有事?”

      “在洗澡吗?那就好,那就好。”他傻呵呵地笑着,“那我不打扰了,请不要告诉他我打过电话来,我······永远······”他喉头一酸,艰难咽了口水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永远爱他,只是······你不要告诉他,我······再见。”

      他却舍不得挂掉,只等那头先挂断。

      这或许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拨通这个电话。他还记得,白寒说过这号码不能给别人。他翻开通讯记录,删掉了号码,才将手机还给人家。而后他默默躺下,不发一言。

      直到两天后秦学海来接他出院,即便已经到了家,他都不曾说过一句话。秦学海很是担忧,本来想自己去陪着他,忽而想到有个人比他更方便,他便将杨知之找了来,仍是住在宁无忧家里。

      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他要教导杨知之,他要认真撰稿,他要照顾小可,他要好好风平浪静地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夜晚终是属于那个抹不去的人的。

      他很少上三楼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卑微的、偷偷的寄托。

      白寒一开始,想来是对他三楼感兴趣,才靠近他的吧。可终究是没有机会,让他认识最真实的他。

      一切,那凤凰花开的日子,逝去不可挽回了。

      斯福波特放下被白寒留下的手机,凝望着夜空。春夜比冬夜热闹有生机,只是天空是一年四季的斗转星移,依旧深邃。

      人,渺小,多情,实在是不如那自顾流转的夜空那般,不以人喜,不以人悲。

      浮生,不定,像那多变的月,所以最不可靠。但是白寒,即便如月,却终是守着他的太阳,日升日落,永不言变。十年,终是抵不过宿命安排的几个月,他斯福波特成不了白寒的日,他却甘愿成为萦绕着他的星光,不弃。

      他喃喃出口:“你的太阳爱着你,却是对我说。即使是最完美的谎言,也终究只是谎言。白寒,我多希望,你真的是在洗澡。你布置好一切,却命随浮芥,你可有想过我?”

      十年生,两茫茫······

      暮春五月,鸟鸣花落,辛夷花也到了它的烂漫尽头。

      重组提案没能通过,群情汹涌。宁无忧虽然很是失望,但毕竟是心性喜静,便由得他们组织活动,自己偶尔默默帮个小忙就算。

      离最后听到白寒声音已经快两个月了,可惜的是,三月多那一天,却终究没能见他一面。而这两个月以来,不知是白寒身份地位更迭的原因还是什么,公众再听不到任何一丝一毫关于他的消息。

      宁无忧其实很是担心,但他每每想起他那句“你既然做了决定,那便不要来找我”,他便每回都刹住不安的心,驻步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家,超市,学校,三点一线,连那些安慰的好意盛情,都被他一一推辞。

      他的状态其实在绑/架事件发生后一个星期左右,便已经恢复正常了。可是杨知之就是放心不下他,便一直住着。

      这两个月,他也百无聊赖,除了工作、看书之外,做得最多的便是坐在电脑前,不断地反复观看白寒看了三次的舞台剧。

      那执着到变态的爱,他再明白不过。看着剧里人,犹是看自己。

      他渐渐没再梦见白寒,却不焦灼。他每晚入睡前都在脑中细细描刻他的音容笑貌,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到他的梦里的。

      这天,星期天,春芳歇,薄云起,虽说少了繁华盛妆,却的确是个好天气。

      宁无忧蹲在花圃里,与杨知之挖着浅洞,打算给花树施点肥。

      杨知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边低头忙活一边问:“宁老大,你昨天不是说要收看今天的《文海拾遗》吗?这都快到时间了。”

      “我昨天说过吗?没有吧?而且这节目其实也不太好看。”

      杨知之举起小铲子,有些不满地反驳:“好不好看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但你昨天真的说过,不要怀疑我的好记性。”

      宁无忧也作势想了想:“是吗?哎呀,这点小事,忘了就忘了。趁着天气阴凉,还是先照料完它们再说。”他挪了一步,恰好小可挡住了,他拍拍小可,“到旁边去。”

      两人继续低头,沉默着正忙得不亦乐乎,却忽而有人礼貌喊道:“请问是宁先生吗?”

      宁无忧抬头,见是邮差,觉得有些奇怪。他无亲无戚,朋友又在本城的,哪里需要写信?而况,写信这种形式,挺古旧的了。虽然有情怀,与他一个独身人来说却总觉得怪异。他站起,朝邮差走去。

      邮差递了一封信给他:“本城邮件,请签收。”

      宁无忧签下名字。

      本城?他愈发觉得怪异了。

      “匿名?这时代还能匿名寄信的么?”他撕了封条,打开。

      杨知之看他默默看了信很久了,久到有些离谱。好奇地走过来,问:“什么信看得这么认真?”

      宁无忧一脸震惊与痛苦,置若罔闻,又重新看了一遍,拽紧了信,缓缓蹲下,竟是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他错了,白寒错了,所有一切通通都错了。

      他悔恨,他懊恼,他难过。明明最该相信依靠的是他,为什么到头来却最不相信他?

      ——无忧,我只求你,不要用恨记着我,千万不要。

      ——好歹最后信我一次,走吧。

      他就是傻,就是作,以至于今日这不可挽回的田地。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了。伤了心,毁了约,失了魂,什么都追不及了。

      他白寒最是不该救他的!

      “白寒,若有下辈子,千万千万不要遇见我,我不值得。”

      他仰头说完,尝到了泪水的咸苦,眼前朦胧,须臾逶迤在地,昏了过去。

      这世间其实并没有值不值得,只有甘不甘愿。甘愿便你来我往,不甘愿便你来我不往,终至回到人海,谁也不挂念谁,谁也不觉欠着谁,浑身不过自己的细水长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