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室内的真心话 像把 ...
-
直到走到第五个场景之前，都只有小打小闹的惊吓情节，总体还算相安无事。
依旧没有让“感官”觉察到异样的事物，也不知是这家店本身没问题，还是它实在隐藏得太好。
第五个场景：杀人犯的出租房，也是——
少女生命的终点。
房间内满是挣扎的痕迹，少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获救的希望。
广播里不断发出的咚咚”声，是她向隔墙邻居发出最后的求救讯号，是她明知抓不到仍然尽力去够的救命稻草，是证明她曾是一条年轻鲜活生命的最后记号。
可惜她的仅存希望，被他人踏在脚底沦为尘灰。
廉价而不值一顾。
明明可以改变的，明明可以挽回的。
明明...才刚开始啊。
最后的求救只换回了邻居因不想正备战高考的儿子被打扰的谩骂。
一刀一刀，一次一次，一声一声，一股一股。
直到希望之火渐渐熄灭，直到生命之泉渐渐干涸。直到回忆满在脑内浮现，直到承认未来已离自己而去。直到再也没有任何痛觉，直到再也没有一丝留恋。
原来死亡不是最痛苦的，绝望才是。
似乎三人没有什么可做的，寻找线索最终也是无果。
房间内陈设简单，格格不入的是少女的校服，被挖下的不甘双眼，被撕下的半张脸皮。
白也拨通了对讲机：
“我们到那个女孩子被杀的房间了，蜡烛也没找到，接下来要干什么？”
“不再想一想吗，说不定就想通了呢。”
声音的来源不是对讲机，而是他们的身后。
三人同时回头，一个穿着方圆带血校服的女孩出现在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如一个受控制的提线木偶，双脚悬空，头颅低垂，四肢像被拼接上去一般扭曲，额前的刘海在她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
此时受惊的却不是三人。
出乎她的意料，三人在原地无动于衷。长发的冷淡少女面色平静波澜不惊，扎着马尾的少女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甚至他们中最胆小的那个男人也在笑着看着她。
果然，只要是能被“感官”提前感知到的的东西，就不可能会怕。
之前会被吓到，根本就不是因为他们的外表有多可怕，而是因为对未知的无法掌控和难以适从。
可怕的不是鬼，而是扮作鬼的人呐。
“之前的确实是人，可你是真的鬼。”
厌之开口，冷淡如常。
“是吗？被看穿了。但我看大多数人都分不清呢，究竟是鬼面人心...还是人面鬼心？”
“我们不是‘人’，是...呃...‘犬’。”
“哦？可是，狗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吗？”
三人闻言皆是不快。这话，工作犬自嘲也就算了，从你这女鬼嘴里说出来算什么？
贺冬勾起嘴角，悄悄从袖口中取出匕首。
厌之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开门见山道：
“上周四有对兄妹来过这里，没过几天就死了，他们俩的视力可能有问题，你有印象吗？”
那女鬼闻言抬头，露出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不知道呢，我虽然记性不错，但一般只在周五和双休日上班哦。”
“啊，”厌之如一个蹩脚演员般扮出诧异的神色，“我刚刚好像记错了，他们是周五来的。”
“......”
“所以你，是知情的。”
厌之没有对女鬼的谎言显现出任何不悦，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开个条件吧，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
厌之与女鬼对视着，眼神冷峻，那女鬼却没从中感受到一丝恶念与杀意，反而有种对方值得信赖的莫名安全感。
“那如果...我不呢？”
“那我可能就没办法了，不过...对于你这种留在世间念念不忘，不愿主动赴往山川的亡魂，警犬应该有的是办法。”
“好吧，你成功吓到我了，美人太凶可不太好哦。”
“我的条件嘛，是你们完成这局密室逃脱。”
女鬼笑得天真又无害，浮在空中俏皮地踢着双脚。
“看你们没思路的样子，我还可以好心提醒你们，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模仿周围的邻居，对这件事嚼口舌。至于形式不重要，坐下来随便聊聊天就好了。”
空旷的房间内，三人围着手电坐下。
聊天，听起来容易。这三人可能平常走着走着就能吵起来，可一旦真坐下来，还真没什么可聊的。
“你们有什么话题吗？”
“有啊！”贺冬随意地岔开双腿，上半身凑向厌之，嘴里嚼着薄荷糖，“我们来聊聊厌之在见不到我的这几周里做了什么吧~”
厌之撇过脸，嫌弃地挪了挪身子。
白也见状开始充当和事佬。
“那我们来玩真心话吧，被手电筒照到的人对其他两人提问，回答的人说的必须是真心话，问完后转手电筒，下一个被照到的人继续问。你们看这样如何？”
见二人没有反对，算是默认，白也便率先发问。
“我一直都觉得鉴毒犬神秘的很，你们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找毒源，抓毒贩，染上毒，变疯狗，或者...被杀死。”
“你出去后怎么和督局解释？”
“不解释，应该是他们向我解释。”
“今天你的衣服上全是血，怎么回事？”
“杀了一匹‘狼’。”
“你找到出版社了吗？”
“我还在努力。”
“为什么跟着厌之？”
“没有她我会死。”
“身为导盲犬，你最厌恶的事情是什么？”
“听亡灵抱怨世道不公……”
“明明是咎由自取，却总怨命途多舛。”
“你最想收到什么礼物？”
“一栋装修完善、没有异味的房子。”
“一本出版了的我的诗集。”
“到目前为止你做过最疯狂的事是什么？”
“还活着。”
“什么时候最痛苦？”
“我本可以...”
“你失业后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富婆接济。”
“为她做过哪些蠢事？”
“为她做的不算蠢事。”
“锦里和慕尔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慕尔，鱼自己会游泳。”
“如果你有天醒来看到你和一具尸体躺在一起，会有什么反应？”
“希望她的魂是个美少女。”
“对我说一句情话。”
“一句情话。”
“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会怎么办？”
“像现在这样。”
“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我的灯。”
“你承认你是狗吗？”
“我最多是狗爹。”
“给你个机会穿越到过去或未来，你选哪个？”
“过去。”
“你最希望改掉自己身上的哪几点？”
“不该期待时期待，不该软弱时软弱，该执着时退缩。”
“如果你以后救了一个人的命，你觉得他应该报恩吗？”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你希望自己怎么死？”我说不定可以满足你。
“被钱砸死。”
“你今后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计划吗？”我可以参与其中吗？
“有，远离你。”
“爆一个八卦吧。”
“厌之喝的所有‘酒’都不是酒，全是可乐。”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每次拿自己的酒杯泼我，里面都是可乐。”
“爆一个八卦吧。”
“你想听谁的？”
“这个嘛...就督局那位督犬吧。上次去警局办事，她一直刁难我不让我走。”
“你说慕尔啊，那是人家工作负责，她可没兴致刁难你。”
“她能有什么料，一个一丝不苟的完美主义者。我和她以前是同事，她一直想要超越我。
“其实她早就做到了，只不过...她好像一直妄想在我擅长的领域打败我。”
“那就莫要怪我，享受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碾压她的快感了。”
“来生你会选择做什么？”如果有来生的话。
“导盲犬。”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年没遇上厌之，而且侥幸活下来的话，现在会是如何？”
“没想过。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选择与她相遇。”
......
厌之不悦白也总把问贺冬的问题往自己身上揽，发现手电转了两圈，照亮了自己的身。
“你可以不问她和我相关的问题吗？搞的她像我的寄生虫一样。”
难，难道不是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除了你的事还能问她什么？这就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啧...”
厌之无奈，转而看向贺冬，冷淡而又认真地问道：
“别总是半句不离我，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随即又补上一句：
“用正常人听得懂的话说。”
贺冬闻言明显愣了愣神。
！
你...问我什么？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是想了解我的内心吗？
贺冬对上厌之的眼，正中的琥珀色晕开大面积的灰。
是一抹灰茫茫的雾里出现光影，是一片雾蒙蒙的海中有座岛礁。
是在贺冬的黑白世界里，一道极光闯进了混沌的梦。
这个问题毫不留情地径直抛向贺冬，像把手术刀般在她的心中一刀刀颠倒造次，翻涌出一份份血淋淋的悸动。
但即使不剖开皮肤，亦可从她眼中窥尽心底。
贺冬凝视着厌之，她的眼神似病毒般借着光迅速传播，为周遭的空气感染上迷恋与痴狂，急促的呼吸声藏在背景音乐的森森寒意之下，瞒住所有的孤独与萧条。
贺冬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席卷所有的冷漠与温柔，开口便是惊醒。
......
......
“娶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室内的真心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