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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独行与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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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狼群中,有鲜明的等级制度,然而它的等级,却非长期固定。
权力机关有狼王和元议院。
元议院由元老院和议事院组成,元老院成员由历任狼王及狼相担任,负责对狼群事务提出建议。议事院成员从狼群中选出,影响各项议案的通过与实施。
狼王由狼民选出,同时由元议院中的元老院负责加冕。
狼相由元议院中的议事院选出,经过狼王任命后当选。
狼务卿由狼王直接任命,主要负责处理和犬相关的事务。
在金字塔形的等级制度中,狼王是至高的存在,由狼群中的集体狼民选举产生,由元议院认同后加冕,也就是头狼。
……
“很遗憾,看来我们的观念不一致。”
女人耸了耸肩,并没有生气。厌之不再理她,只想离她远些。
女人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但我们的目的可以一致。”
?
直觉告诉厌之,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逃到外面,到时候你就是自由的。”
这种先抛出诱饵的做法是引君入瓮的常用伎俩,厌之屡见不鲜,却不得不听她说下去。
“别告诉我你不想出去,作为犬总不会不想逃狱吧?”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太奇怪了吧?”
女人绝对意有所指,但厌之此时不明对方底细,只能先按兵不动。
“别随意揣测我。”厌之无视对方抛出的橄榄枝,“我不想你来教我做事。”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想和拥有共同目的的人合作。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我们往往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知道这里的结构吗?你知道狼狱的漏洞吗?你知道掩人耳目的时机吗?你知道躲避追杀的路线吗?”
不知道,但她会知道的,通过她自己。
这些信息对厌之来说是很重要,但她不想赌上暴露自己的风险,去和狼做一场没有回头路的交易。
“或许你可以想方设法做到,可你外面的朋友,又能想方设法等你多久呢?”
“你说什么!”
厌之脑内警钟长鸣,心中的攻击欲疯涨,她想抓住女人问个明白,可自己的指尖尚未碰到对方的领口,一股强大的力便致命地扼住她的脖颈,不等她吐完话末的一口气。
“放尊重点。”
是刺槐的声音。
刺槐的手臂牢牢卡在她的下颚,逼迫着她将头颅后仰,似乎下一秒就能扭断她的脖子。她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脆弱,脆弱到死亡近在眼前。绝对的力量和恶狼的气息均在暗示厌之别做无谓的挣扎。可厌之却不想就这样受制于人,挣扎着想着如何绝地反击。
“别生气别生气,你作为俘虏来到这里,我这么想不是很正常吗?”
女人一边示意刺槐放手,一边安抚厌之。
厌之暂且安全,刚刚的性命之危使她不得不注意起周围的动静。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刺槐这种绝对不简单的人物居然会听命于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瘸腿女人。
“你们是一伙的。”厌之谨慎地打量着两人,担心危险的再次到来。
“没错,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一个自顾自说疯话的疯子,你至少可以相信,我绝对有能力可以帮助你。”
“昙,我看她好像不识好歹。”刺槐眼神犀利,耐心匮乏。
“我们的朋友只是需要思考的时间,”名为昙的女人微笑着,“但如果她实在思路不通的话,我们或许可以给她提点一波。”
“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想帮你理下思绪。我把条件摆在你眼前,你可以考虑一下这对你是否有利。”
“你觉得我会信一头狼的谎话?”
“朋友,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诚意。”
“你的诚意?”厌之皱眉,“就是这间恶心的厕所?”
“没错。”昙出人意料地肯定了厌之的话。
“你为什么这么巧,刚好和我们一起受罚?同一时间,又是同一地点?”
是她们设计好的?她们买通了看守?为的就是来这里和自己做交易?
自己是新人所以来这里做重活,昙名义上也是如此。但刺槐和爬山虎明显是监狱里的老人了,又各有派别,她们和两个新人在一起做事,明显不合常理。
那么,为了成功和自己对上话,她们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合情合理、简单高效又不被怀疑的理由。
厌之忽然想到今晚爬山虎和刺槐那场激烈的争斗。
爬山虎为什么突然挑衅刺槐,刺槐为什么在明面上和鱼腥草的人起冲突,她们在明知道有看守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大打一场?
当时制造的一切混乱,难道都是为了现在?
她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场好戏。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不然可对不起爬山虎和刺槐为你受的伤。”
“用这种自损的方式,仅仅是为了和我对上话?”
“怎么样?诚意还够吗?”
昙有一点说的没错,她绝对有“能力”来帮助自己。能让刺槐和爬山虎联手演戏,看来她不仅有刺槐的站队,还至少取得了鱼腥草一方的合作。能同时取得狼狱里两大势力的支持,这个昙的能力,还真是非同凡响。但要说到诚意……
“诚意?我只看到了你们的恶意。”厌之对着昙直言不讳,心中暗暗想好了脱身之法,“你既然费了这么多力气就为了和我说上话,那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别告诉我仅仅是因为这里无人问津不怕被偷听。”
因为此地无人问津,所以她们的谈话掩人耳目。也正因为此地无人问津,合作失败便可就地解决,不留痕迹。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诚意。”
昙领着厌之来到一个隔间的门前,那是刚刚爬山虎打扫的地方,里面不堪入目,而昙却毫不在意地拉开那道门。
隔间里面的情景让厌之震惊万分。
“我都整干净了,废了好大的功夫,以后这种活就不要叫上我了。”爬山虎不太乐意地说道。
里面的秽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洞内不知有何玄机,但显然连着一个密道。
这便是为什么昙说她能帮自己逃出去吗?
“现在,这诚意够了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不告诉你这么多你显然不信不是吗,我希望给你看到我的诚意,而从打消你对狼的偏见。”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自己是犬,对方是狼。她们立场对立且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厌之很难想象自己和她们能有什么共同利益,又有什么共同目的需要双方合作去达成。
“不会让你很为难的,我想要的是关于实验室的信息,狼狱里对犬的实验室。”
“实验室?在哪里?”
“你会知道的,你会作为实验体被带到那。我需要你提供的,就是你在那个实验室获得的全部信息。哪里有多少人员,有几个房间,有多少原料,里面的人进行着什么样的实验,实验体有什么样的反应,只要是你看到的、听到的,通通都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昙想知道的东西,正是厌之的调查目标。如此说来,她们之间真的有共同目的。如果能得到昙她们的帮助,自己调查起来至少不会太棘手,到时候逃狱也会方便得多。可她究竟想做什么?她又能用这些信息干什么?
自己来狼狱便是因为得知狼将研究泽兰香的实验室建在了狼狱之中,自己的目标是实验室里的泽兰香,那昙呢?她又对实验室里的什么感兴趣?
“朋友,至少给我们之间留点秘密,就像我也不会问你来狼狱的原因。”昙看来是不想说。
“怎么样?我能保证让你在狼狱里的日子好受点,还能帮助你之后逃出生天,而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所见所闻,这个交易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的确,照昙的说法,这个交易非但对厌之没有坏处,而且还完全倾向于她。然而这个不对等交易由当下的优势方主动提出,实在太过诡异。
“我回去想想。”厌之选了个折中的做法。
“你觉得我们做了这么多又告诉了你这么多,会只是想听到这样的回答吗?”刺槐显然不满厌之的犹豫。
昙开口道: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有我能帮助你,没有我你也无法成功……”
“你别无选择。”
诱之以利,挟之以威,昙势在必得地看着厌之,等待着她的答复。
……气氛变得变得紧张起来,双方对峙的每分每秒都加重着空气中的火药味。
从刚刚开始,厌之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此刻,她需要一点勇气,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要赌一把吗?她暗暗问自己。
如果她想的是错的,那她不但此刻的安危不保,还会完全受制于对方。
如果她想的是对的,那她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来狼狱之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眼前的三匹狼,比她原先设想的还要难对付的多,凭自己的能力,可以不受她们蒙蔽,可以时刻保持清醒吗?和她们对线,能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吗?
这会是个机会吗……还是,失败的转折点?
同行的犬,他们进展如何了?有成功进到实验室获取实验结果吗?他们是不是也收到了排挤打压?会不会受了比自己更重的伤?
还有外面的战犬,他们的抵抗还顺利吗?他们坚持了多久?他们之中又牺牲了多人?
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如果害怕承担后果,那便什么都无法改变,什么都无法实现。
究竟死路一条,还是绝处逢生,自己真的别无选择吗?
“是你别无选择。”
厌之突然开口,且死死地盯住昙。
“你是前任狼务卿。”
厌之注意着昙的表情,绝不遗漏任何细微的变化。当她看到昙有片刻的紧张,她明白,自己赌对了。
“你想利用泽兰香东山再起,你需要了解更多与泽兰香有关的实验来证明你的理念,空着手逃狱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我想你和刺槐与爬山虎应是老相识,因为你的特殊身份,你绝对不敢和自己人以外的狼合作。而来狼狱的犬不止我一个,你选择我作为合作的对象,是因为你没有在她们身上得到你想知道的,你只能从我身上下手。”
“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对方无话,但明显不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那正说明自己说的句句为实。
“泽兰香是由你提议研制出来,用于以武止戈。而如今,它却被你的竞争对手所利用,用于实现和你的理想背道而驰的理念。你不甘心就此失败,你想从泽兰香里寻找突破口,但你不知道你的对手对泽兰香的研究到了那种程度,你真正希望我去调查的,是他们对泽兰香的研究进程,还有他们的实验报告。”
她为什么会这么了解狼毒制品,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泽兰香,又为什么会告诉自己有关狼的内情,一切都有了解释。
狼族前狼务卿昙,《圣药法案》的提案人,泽兰香的提议者,主张对犬实行和平路线。因政敌的主站论获得多数民众支持,导致换届选举失利。又因某种原因入狱,联合曾经的支持者,一直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她通过外形和言语,削弱犬对她的戒备心理,再诱之以利,意图让作为实验体的犬协助自己获取泽兰香的情报。
怪不得昙明明占尽优势,却还提出这种明显有利于对方的交易,因为真正不得不求助于对方的不是自己,而是她。是她必须和自己达成合作,而不是自己和她必须合作。
她从一开始就混淆了主次位置,颠倒了天平双方,让人进了以为自己是弱势一方的误区。实际上,是她急迫地想达成交易,没有自己,她才绝对无法成功!
这场合作的主动权,其实自始至终都握在厌之手里。
“所以,别来威胁我。我知道你们绝对不能没有我,如果达不成合作,你们可比我要被动的多。”
昙看着厌之,眼神中充斥着各种情绪,片刻沉默后,她再次发声:
“坦白讲,我很不喜欢你刚刚的言论,但不得不说,你是个聪明人,也是值得我尊重的对象。”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需要知道这些吗,为了赢得你的信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难道不是为了扳倒你的政敌,实现你的抱负?”
“是,也正因为如此……我要研制出泽兰香的解药。”
“你在开什么玩笑!?”厌之一时激动难抑。
如果能得到泽兰香的解药,那么那些中泽兰香的犬,便都能获救!厌之不敢相信,犬千方百计、争分夺秒想研制出来的东西,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出现在狼的简单一语中。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这是对付主战派的必要手段,所以我必须成功。”
“你配什么觉得你能做的到?”科研所那帮人,可是一筹莫展、无计可施。
“凭我是泽兰香的发起人,我对泽兰香的了解远超你的想象,而且我这边还有鱼腥草,她是……”
“她是医生。”厌之接道。
“看来你都明白,那现在,你觉得我提议的合作怎么样?”
面对昙的次次逼问,厌之内心纠结又反感。愠怒的神色刚浮上她的脸,便化为不安与疑虑,她开口道:
“我会去好好考虑。”
“考虑?不如我来帮你做决定吧,除了刚刚的条件,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们对泽兰香解药的研究。
“我想这个条件……你一定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