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挑衅与骚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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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急忙走开了几步，不约而同地当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过。
“洋甘菊！”
忽如其来的一声大喊，洋甘菊当下被吓了个激灵，发现不远处一张长桌上的人正在招呼她。
“干嘛！”
她朝着那人大喊一声。
“还能干嘛，过来帮我！”
“哦。”
洋甘菊和厌之走到了那张长桌前，看到有两个囚犯正在桌上掰手腕，其中的一人明显落了下风。
“啊啊啊啊！！！！！！”
“我要爆发了！”
即将输的一方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似乎有雷霆之力在蓄势。眼见着她狮子张口的骇人模样，却是再一次惨烈落败。
“就这？”
赢家开始无情地嘲讽：
“还来吗？”
围观群众也开始趋炎附势：
“哈哈哈哈，帽子你不行啊！”
“还来啊，你怎么不两只手一起上？”
“来！”
输的一方显然不甘示弱，一激动便对着那人猛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嘶！”帽子一声冷抽，显然是用力过猛伤着手了。
“洋甘菊，你替我来！”
帽子站起身来，推着洋甘菊毫不商量就把她按在位子上。
“怎么打不过还带搬救兵的？”
对面的人见状嘲讽更甚。
“什么叫搬救兵？这就是我的兵，我让她和你斗！怎么你怕了吗？”
帽子大声叫嚣道，似乎对洋甘菊的实力很有信心。
“行啊！”洋甘菊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双手在身上随意抹了抹，擦去了手汗又伸展了一下指关节，似乎要大干一场。
“帽子我帮你，你以后别忘了给我打折！”
“没问题。”
洋甘菊将右手放上桌，向着对面扬了扬手，做出“过来”的手势。
对面显然受不住这明晃晃的挑衅，也将手放了上来，手肘撞在桌上又是“砰”的一声。
二人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手，谁也没有先发制人。几番试探之后，二人两手忽然相握，一瞬间就进入了战局。
她们似乎势均力敌，一鼓作气、速战速决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双方都像是憋红了脸的豪猪，一副不赢了对方誓不罢休的架势。两个人相交的手都被对方捏出了红印，手背上满是皱起的褶子，暴起的青筋就像条条骇人的急流。
她们的五官也同时加入了战局，皱起的的眉头上多了一个山包，呲牙咧嘴的表情导致五官异常扭曲，脸上也留下了河床似的沟壑，想必世间书籍上记载的魔鬼也不过如此。
汗水不断从她们额头、脖颈、手臂上滑落，鼻孔中也不断呼出高温的热气，两人眼中的凶光愈演愈烈，死死盯住对方似在找可乘之机。
在众人以为还要僵持一番之际，洋甘菊忽然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笑容。
对方顿时觉得不妙！
只见场上局势一下子出现了变化，洋甘菊的右手正一点一点地压倒对方。对方显然没料到洋甘菊还有这一手，额上大汗频出，全身也随之颤抖。只见她咬紧了下唇，双目圆睁，准备力挽狂澜，而洋甘菊并不想给对手翻盘的机会，她还是像刚才一样慢慢按倒对方的手，饶是对手垂死挣扎，却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对方的手被洋甘菊按在了桌面上，像一条躺尸的咸鱼显露出满满的无助和无能。
洋甘菊则是一副理所应该的表情，仿佛十拿九稳。
“再来！”
对方显然被激起了好胜心，抓着洋甘菊直接就是下一轮。
“来几次都行！”
厌之不想再看这群四肢发达的白痴在天性的驱动下，继续进行无脑的力量竞争。于是她离开了长桌，准备在放风场所逛一圈。
她对方才洋甘菊介绍的那几个人颇为在意，觉得她们身上一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自然并不喜欢主动搭讪。但说不定，这将会是个获取情报的有效突破口。
台阶上的双胞胎姐妹离她最近。
她们两个人正在玩“那只手里有糖”的简单游戏。
“她手上没东西。”
厌之煞风景地参与其中，开口就是揭穿：
“我看到她把糖放在了身后。”
朝颜、夕颜双双看向厌之，对这个不速之客并没有表示欢迎，也没有表示排斥。
“在左手！”
但两个女孩似乎并没有受到她的影响，而是自顾自地继续游戏。
“猜错了！”
另一个女孩张开双手，只见一颗包装漂亮的糖果赫然出现在她的右手手心。
“你耍赖！明明就是在左手，我说对了之后你才换到右手的。”
“你胡说！明明一直在右手，你自己输了还说我耍赖。”
两个女孩子顿时争了起来，似乎是把厌之当成了空气。
而厌之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惊愕之中，她第一次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她方才明明看见那个女孩把糖藏在了背后，然后装模作样地交换着左右手，怎么一瞬间，那糖又回到女孩手里了呢？
是她有两颗糖？
不对，原来在她背后的糖不见了，应该不会。
是她在玩障眼法？
不对，她的感官被封闭了，肯定没办法在此弄虚作假。
还是说，她的手速快到可以骗过自己的眼睛？
“喂！你来说说......”
姐妹俩双双侧目看向厌之，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开着口：
“我们谁赢了？”
她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你是怎么做到的？”
厌之问向那个拿着糖的女孩子。
“你想知道？”
那女孩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颇为天真地说：
“那你来猜猜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
厌之这看着她们二人的脸，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人眼角的痣。
她脑中正飞快运转。
这个问题看似不好回答，但是也只有两种可能。猜对的可能性很大，可以试着赌一把。
但是......这问题明显是个坑，如果这么容易就猜中她们还会问吗？就算自己猜对了，又怎么保证这两姐妹不说谎？
她看着那两张笑意盈盈的脸，开口道：
“我不知道。”
“是吗？”两个女孩皆是勾起了嘴角，“那真是可惜。”
“可你们就知道吗？”
姐妹俩闻言均是一愣，得意洋洋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
“你们从来就不知道谁长谁幼，因为你们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身世。”
她联想到洋甘菊说的这对姐妹的罪名，那么她们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就是被人刻意训练为之，怎么看都不可能出身自正常的家庭，再加上她们两个看起来别有用心的样子，所以她便大胆推测了一波——
她们从小是孤儿。
按目前的反应来看，看来她是猜对了。姐妹俩在用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来作弄别人，并以此为乐。
“我说对了吗？”
那个女孩撅起了嘴，小诡计被揭穿的感觉让她有些不悦。她们常常这样引君入瓮，以为厌之也会乖乖入坑，但却被反将一军。
“没错。”
虽是如此，但她们也十分爽快地承认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
女孩将双拳展示到厌之面前，接着又对着厌之一根根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这就是我的诀窍。”
已经伸出五指的她，竟又从掌内伸出一指。
这一下，女孩才将自己的双手完完全全展露在厌之面前。
总共十二指。
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得飞快，指就像万花筒里的花案，看得人眼花缭乱。那颗糖拨转于她的指间，快得根本辨不清它的行动轨迹。只能见到一抹金色萦绕在侧，像是天使的光圈，又像是行星的光环。
又见她双手一合，又作拳状，她将双拳递到厌之面前，问道：
“你猜猜它在哪？”
“......左边？”
女孩将左手张开，里面空无一物。
“错了。”
“右边？”
女孩轻轻一笑，又将右手张开，里面——
依旧是空无一物。
厌之紧盯着她的手，似在思考那颗糖的去向。她突然钳制住女孩的双腕，将女孩的双手翻转了过来。
姐妹俩明显被厌之的动作惊到，脸上布满诧异之色。
但，手背上一干二净，依旧一无所获。
女孩将左手伸到厌之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于厌之分神之际又将右手伸向她的另一边，在发边取出了那颗糖果，笑兮兮地举着糖在厌之眼前晃着。
“在这哦。”
厌之凝视这那颗糖，看着它的包装糖纸在光照下泛着斑斓的色彩。
“不，”她淡淡开口，“一直都在你手上。”
“但你的动作太快，我实在看不透。”
“哈哈哈，有意思。”
那个眼角有痣的女孩忽然出声，看着厌之笑意款款。
“我觉得你很不错。我叫朝颜，她叫夕颜，你叫什么？”
“......”
看来名字这道坎是迈不过去的，是时候该胡诌个名字了。
“我叫......”
“我知道。”还未等厌之作答，夕颜就接上了朝颜的话，“她叫犬薄荷。”
“哦，好名字。”
一帮的朝颜吹了声口哨，她明显强忍着笑意，口是心非地来了一句赞美。
“你听谁说的？”
厌之语气平静冷淡，内心却是万马奔腾，在“谁”这个字眼上不自觉地加了重音。
“你的室友啊。”
能不能不要多此一举？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早饭的时候吧，和一大堆人聊天时说的。”
还一大堆？能不能不要无中生事？
“我喜欢一个人吃饭，怪不得不知道。”厌之装作无比自然的样子，无可奈何地默认了这个名字。
夕颜拆开糖果的包装，将里面的糖抛进嘴里，又单手将那张漂亮的糖纸叠成了一个星星。是少女最常折的那种，通常包含着漫漫指尖温柔与遥遥心底幻想，而不是此时空洞洞的炫技。
“见面礼。”夕颜把那颗星星递给厌之。
“不用，转眼就扔了。”厌之直接拒绝，实诚得讨人厌。
“哈~我喜欢有特长的人，我眼力好，夕颜手速快，至于你嘛，说话直。”
“你是在夸我？”怎么听都不像。
“当然，我们都喜欢听实话。”朝颜挑了挑眉，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么说实话，你是被俘虏的战犬吗？”
“是。”
“酷~怪不得素质这么高，厉害厉害。”
“那你们是怎么入狱的？”厌之一贯遵循着平等交换的原则，个人信息当然也不例外。
“自然是被捕入狱，至于罪名......”
“洋甘菊没和你说？”朝颜说道。
“我不信。”夕颜接道。
“她说你们偷截作战物资。”厌之抛出了洋甘菊的原话。
“说对了一半，至于是哪一半......”朝颜肯定道。
“前一半还是后一半，动词还是名词......”夕颜补充道。
“你猜？”异口同声。
......
......
“是要来些什么吗？”
鱼腥草见厌之靠近并没有太在意，继续拨着手指，直接开口道。
厌之早有应对。
“真的什么都有？”
鱼腥草闻言停下手头的事，瞥了一眼她，顿时了然于心：
“你是犬？”
“嗯。”
“你想要伪装成狼的药？”
果然是经验有加的药贩子，一句道破她的所求。
“嗯。”
“你是新来的吧，从没听说过东区有你这样一条犬。”
“嗯。”
“那等个几天，这玩意容易过期。”
“......”
鱼腥草显然是见过监狱里的各种奇葩，对厌之的冷淡完全不以为意，只是尽着自己卖家的本分说道：
“工具倒是有现成的，但原料得就地取材。这里条件一般，制作工艺就别指望太好......至于效果，取决于你出多少硬通货。”
“新人，你知道什么是硬通货吗？”
“嗯。”
厌之点了点头。
“还有你能接受什么样的气味？”
“要是之后不满意，把自己给整吐了，我不负责售后。”
“有什么说法吗？”
厌之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狼的气味是通过感官融入血液在散发到体表的，只要感官还在运作，气味就会持续。吃的‘羊’越多，感官就越有活力，气味也越重。每次感官蓄力爆发，分爆发强弱和时间长短又会留下另一种痕迹，这个不好说，不过你们犬应该也差不多。”
鱼腥草似乎解决完了手上的倒刺，开始专心给眼前的新人进行科普：
“但你也知道，在这里我们都是被封闭了感官的，又没有羊吃，所以存在血液里的气味会变弱，不像一般狼那样气味强烈，但绝不可能弱得像你们犬一样。”
“吃完羊后，感官里就会留下羊灵魂的味道，吃得越多，混的气味越杂。所以对于你来说，我们的味道，闻起来很不舒服吧？”
“是。”
厌之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之情，鱼腥草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则是满意一笑。
“在这里呆久了的人都有经验，基本靠味道就知道你是不是老资历。所以一般来说，气味较淡，但有辨识度的那种，越不容易惹麻烦，当然前提是你不主动去招惹。”
“还有主要看你的接受程度。”
“你怎么收费？”
“先三支硬通货作定金，然后按你的要求做出来后看情况收全款。”
“一般来说，想达到入狱一年效果的尾款加一支，五年的两支，十年三支。”
“想要有辨识度的话，初级加两支，中级加三支，高级加五支。”
“这么贵？”
厌之不禁皱了皱眉。
“你以为在监狱里淡化提纯很容易？我这不议价。”
“你以前是医生？”
“......可以算是。”
厌之沉默了一会似在思考，接着又出声道：
“硬通货，要怎么得？”
“这就看你自己了，渠道很多，但都是别人的商机，我也不管。”
倒还很有职业素养。
“不过在我这里，”鱼腥草弯了弯嘴角，“不管你是偷的抢的，只要不是假的，我都照单全收。”
厌之顿时想到了洋甘菊和她神通广大的朋友帽子。
......
晚饭时间。
“你跟着我干嘛？”
“我想和你吃饭啊。”
“你不会自己吃？”
“我想和你一块啊。”
“为什么？”
“因为你早饭、中饭都是一个人。”
“......”
洋甘菊和厌之在监狱食堂内准备取餐。
“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安静？”洋甘菊喃喃自语道。
平日里的食堂取餐时都吵的厉害，不是抱怨量少就是请求打菜员多打点。有时候为了一个苹果，很多人还会浑身解数在那里明争暗斗，就像充满气的膨胀气球，不知何时给你“嘭”地来一下，可是今日里却安静得诡异，感觉一个两个都被打回了原形，跟瘪了一样。
“下一个。”
“......”
“下一个。”
“......”
“下一个。”
“这菜不是有点少？”
“嗯？”
“没、没，刚好、刚好。”
洋甘菊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犯人守纪律的原因。
今天的打菜员是——刺槐。
刺槐镇场的作用比看守关人禁闭的威胁更管用，她身上的气味不浓不谈，却有着十足的震慑力，狼犯们多数对她畏惧有加。
可她本人在监狱内却极守本分，除了有一群自愿当她手下的“粉丝”外，基本没有什么惹人眼目的出格行为，而且看守们对她明显也是礼让三分。比起囚犯，她更像是过来寻新鲜、体验生活的闲人散客。
由于犯人排队有序，今天的打菜效率极高，洋甘菊和厌之没等多少时间就从后面排到了前面。
洋甘菊歪着身子踮着脚看了眼窗口里的菜，顿时双眼冒出金光。
“犬薄荷，今天有肉！！！”
“哦。”
“你是新人你不知道，我已经两周没吃肉了！”
“可能是现在在打仗吧，劳动加了很多不说，所有的资源都缩水了。还不容易有加肉的机会，一定记得要多吃点！”
狼群倒是拼，但犬舍又何尝不是？几乎所有的经费都投给了科研所，甚至削减了他们部门的一半开支。普通狗粮的制作也一切从简，着重供应战时压缩狗粮。
......
“怎么就这点肉？”
一道质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刺耳极了。
食堂里的狼犯们完全没想过有人敢挑衅刺槐，她们个个都好奇地往这边侧目，全是围观热闹的无关群众，看热闹的心理让他们暗自期待事态升级，好能欣赏一起波澜壮阔的表演。
“你以为这是饭店？”
“肉呢？”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吃肉！”
“行。”
刺槐竟爽快地答应，直接将手里的大勺伸入装肉的凹槽，舀了满满当当的一勺，然后对着爬山虎的脸就甩了出去。那一块块肉像枪林弹雨般砸在爬山虎的门面上，肉汤从她的头发上淋下，浇在了她的前胸。
“是爬山虎？她发神经了？”
爬山虎是鱼腥草那边的人，和刺槐算是对家，但两个大佬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今天闹的是哪门子？
“鱼腥草是卖药的，她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哈哈哈，没准是的。”
厌之听到一旁有人窃窃私语，发现是山核桃、车厘子和金钱橘三人组。她们已经取完了菜，却没有找位置坐下来吃，而是端着餐盘站在一边看热闹。
而主战场的事态显然已经升级，爬山虎气急一把跳到对面，揪着刺槐的领口挥手就是一拳，却见刺槐瞬间偏头躲过，一把钳住爬山虎挥拳的手，紧接着便是一个膝顶，将爬山虎打得连连后退。
没人敢上前劝架，大家只想在明哲保身的同时顺便看看热闹。
爬山虎见其身手不占优，便立马转换了策略，利用厨房内的锅碗瓢盆以及其他杂物给刺槐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她抄起手边的东西看都不看就向刺槐砸去，被刺槐用手中的大勺一一打落；又推到了一旁的架子横在她们中间，被刺槐一脚轰隆踹开。各种丁零桄榔的噪声响彻在厨房内，为这场干架造着势。可能是刺槐直接动手太过少见，她的迷妹们不禁发出了啧啧惊叹，在她们的带动下，紧接着整个食堂都沸腾了起来。
“敲她头！”
“小心她偷袭！”
“干得漂亮！”
在一片嘈杂声音中，厌之注意到，刚刚还在三人组里少了一个人。
车厘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挑衅与骚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