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舍山川》遥见山有枝

12、源自内部的危机

　　“哈哈哈哈哈哈，厌之你拿个手电筒是想去钻电井吗？”

　　贺冬笑得不能自已。

　　“闭嘴，”厌之打开手电，一道光照出，“这是科研所造的手电筒，勉强够用。”

　　“优点是环保，能源清洁，携带方便......”

　　和她作对似的，手电筒的光开始忽明忽暗。

　　厌之见状开始快速按动一边的手柄，机械能转化为电能又转化为光能。

　　“就是有点不好，这是手压款。”

　　“按多了...手酸...”

　　她按动着手电正想上前与盲魂交谈，电梯间后的角落，却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身影。

　　一只拉布拉多犬。

　　头部宽阔清爽，皮毛白而顺滑，耳朵略靠后垂挂在头部两侧，一双漆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们。

　　厌之试探着唤了声：
　　“快递？”

　　“呜~”那只狗狗明显有了反应，对着三人小步过来，停在离他们约三米远的地方乖巧地坐下。

　　厌之走过去，在狗狗面前半跪下，将手覆在它头上约两三厘米的位置，狗狗身上的些许绒毛挠到了厌之的手心，一种刺痒而柔软的触感传来。

　　厌之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是期愿的导盲犬没错，身上有她残留的气息。”

　　白也笑着打趣道：

　　“它这是在陪这个盲魂吗？这条导盲犬可还真是尽职尽责啊，就算在失去主人的危机时刻也没有放下自己的工作，怪不得总说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厌之听这话总觉得他另有所指：

　　“是啊，所以人们都喜欢坚守岗位的工作犬，而专打那些无所事事的流浪犬。”

　　贺冬更是添油加醋道：

　　“可小心别被做成狗肉火锅了哦~”

　　找到导盲犬是个好消息没错，只是她刚刚还准备先陪盲魂去山川，这一下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只导盲犬瞪着湿漉漉的狗狗眼无辜地看着厌之，竟让她一时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还是先找地方安置它一下吧，要是真成了流浪犬可不妙。

　　“我的同桌。”

　　厌之唤醒了之前被她强制关机的布娃娃。

　　“我在。”

　　“联系锦里。”她记得锦里很喜欢小动物。

　　“是，正在为您联系您的好友锦里。”

　　昨天被锦里央着加上了好友，此时倒真发挥上了作用。锦里不愧是锦鲤，希望她现在不是在挨批也不是在偷懒。

　　“厌之！！！”

　　没想到瞬间就被接通。

　　锦里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在一声疾呼之后不知为何减小了音量。

　　“厌之你怎么才联系我，我都已经已经给你打了百八十个电话了。”

　　厌之的手机基本不用又日常关机，之前在密室逃脱店又为了防止那布娃娃聒噪也将它强制关机了，只是她全然没想到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你被通缉了知道吗！！！”

　　锦里的话让在场三人皆是一惊。

　　......

　　“默辞副局，我反对你的决定！”

　　慕尔不知何来的勇气，一把拍在默辞的办公桌上，咣的一声，连茶杯上的杯盖都开始震动。

　　“鉴毒犬贺冬罪大恶极，武力袭警，强闯拘留室，劫走人质，您通缉她我极力支持。”

　　“但是！”

　　慕尔的眼中满是强压下来的怒火，大吼道：

　　“导盲犬厌之被她劫持如今生死不明，您怎可将她和那条疯狗沦为一谈，通缉令一旦下达，无论任何犬种，皆可对其动诸武力！您将人质的生命弃之何地！”

　　“慕尔警督你说够了没！拘留室内没有打斗痕迹，我们至今也没有收到她的求助，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自愿逃狱的，甚至可能本来就和那惯犯串通一气！”

　　“您怎么能用这种站不住脚的证据来污蔑她的清白！”

　　“慕尔！！！”

　　默辞拍桌起身，怒目而视。

　　“你清醒一点！现在生死不明的不仅是你的旧友，还有你朝夕相处的同事！！如果我不下两份通缉令，万一导盲犬真和那鉴毒犬狼狈为奸、残杀同类，那么我们的同事就会因为怕伤了她性命而手下留情，一旦出了什么事——”

　　“这个后果是由你这警督来承担吗！！”

　　“还是说，你对那些现在正躺在重症病房里的队友无动于衷吗！！！”

　　慕尔一时哑口无言，默辞副局的话句句戳心。

　　双重的痛苦折磨着她，拉扯着她，搅乱着她，妄图让她在愤怒中崩溃，在恐惧中分离，在悔恨和自责的深渊中沉溺。

　　“这件事我不会让你参与，你给我消停一段时间，好好反思反思！”

　　“出去！”

　　......

　　“白也，你没被通缉，马上带着这只导盲犬去找老板，跟他说下我的调查。”

　　厌之听完锦里的话，迅速做了决定。

　　“我可以担保贺冬没有下狠手，至少今天没有。”
　　“但这误会，一时半刻怕是解释不清。”

　　白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免心生担忧。
　　“那你怎么办，就算犬舍的人不会对你动手，可你现在毕竟是所有工作犬合法攻击的目标！”

　　“有些事，虽然做不到但还是要试一试。解释不解释是我的态度问题，至于听不听...那是他们的理解问题。”

　　“行，我听你的。但要是他们真的有理解问题，你到时可别手下留情！”

　　“怕什么？”

　　贺冬兴致勃勃得连头发都尽数炸起，此时的她像极了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谁敢动我的厌之！”

　　白也走后，厌之走到那盲魂面前，轻声道：
　　“抱歉，我本应该马上带你走的，只是现在要委屈你一阵子了。”

　　那盲魂虽看不到厌之，但也将脸转到她的方向。
　　“我，看不见......你，要送我去哪？”

　　厌之的指尖散出点点光芒，如破茧的蝶纷纷跃起。不同于提灯和手电筒，这是源自她灵魂的力量。

　　“你信我，我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好...”那盲魂在终日的冰冷中感受到一股触手可及的暖意，“我信你。”

　　厌之指尖光亮更甚，左手拉开箱包，右手五指收转，那盲魂就如漩涡般旋转收聚，被厌之平稳地塞进了包内。

　　“厌之，你刚刚是不是忘了说，我要做什么了呀？”

　　贺冬的右手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刀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厌之瞥了她一眼，“与我何干。”

　　......

　　厌之不想波及风月苑府的居民，走到了一处平常无人踏足的拆迁工地。

　　督犬看来也和她不谋而合，一路尾随到了这里，才放出威胁的气息。

　　四个督犬向他们包围而来。

　　“导盲犬厌之，鉴毒犬贺冬。我们隶属于山川督局，现在对你二人依法进行逮捕。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贺冬笑得一脸阴鸷，眼神里满是杀伐之意。

　　“你们也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都将成为遗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有贺冬这个法外狂徒在，能和督犬和平共处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场打斗在所难免，赢了便可掌握话语权。

　　既然如此，那么无需废话，动手吧！

　　四个督犬配合默契，瞬间摆好了制敌队形。看起来行事果决、经验丰富，不然也不可能奉命来追捕她们。

　　贺冬看着漫不经心，右手抛着把匕首，将手中的刀玩出了花。

　　却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右手的刀迅速掷向其中一只督犬，在那只督犬躲避的同时飞身上前，左手的匕首紧接其后。督犬的注意力全在贺冬的手法上，浑然没想到这不过是个虚招。只见贺冬又是虚晃一劈，在督犬专注躲闪之际一脚踢落他手中的长刀，又顺势接过抛给身后的厌之。

　　“谢了。”厌之稳稳接过飞来的刀。

　　贺冬在另外三人赶来支援之际及时翻身后撤，一手撑地稳稳落下。

　　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看便是杀手出身。

　　她笑得开怀又惊喜。

　　“呦呦呦，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督犬□□，闻所未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厌之......这次我总算是合法动手了吧！”

　　一切的毒都难以瞒过鉴毒犬的感官，尤其是贺冬的。

　　四人见自己的秘密已暴露无遗，便起了杀心。

　　“导盲犬厌之、鉴毒犬贺冬，因武力抗捕，企图杀警，被......原地处决！”

　　贺冬嗅到了他们身上的狼毒制品的味道，打量四人如待宰的羔羊。

　　她解开了身上的风衣扣，展露出她姣好的身材。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显然不符她的尺寸，胸前被勒得有些变形。腹部毫无布料遮挡，此刻那些漂亮的肌肉线条正显露无遗。

　　厌之瞬间黑了脸。

　　“我让你换身衣服......没叫你穿我内衣...”

　　还把我正常的背心穿的那么色情。

　　“别这么吝啬嘛，厌之~”贺冬以一人之力牵制住了三人，左手长刀牵制距离，右手匕首专攻近身，还游刃有余地朝厌之暗送秋波。

　　“说不定以后，就成共同财产了呢。”

　　厌之挥刀上前挡住了一只想要偷袭贺冬的督犬，此时她的感官也明显感受到了毒的味道。

　　当年的巨型狼毒泛滥事件已经平息，而她从未想过现在狼毒的潜在危机竟来源于内部。

　　厌之双手持刀，换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旧式警用刀的重量她不喜欢，手感也极为生硬。但翻砍挑刺的技巧却早已烂熟于心，丝毫不带犹豫和手软。

　　“你们是涉毒犬，还是已经做了...贩毒犬？”

　　她恨极了狼毒，也包括和所有主动和狼毒扯上关系的人士。当下她手上的出刀速度不断加快，击得那只督犬只顾得上防御。

　　“有什么区别吗，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和我当然没关系，”厌之的眼神冰冷又无情，“谁要和你们这种恶心的败类扯上关系！”

　　见那个督犬想要从下盘寻找突破口，厌之极为敏锐地一腿扫过，逼得他收回了动作。

　　“我们恶心？呵，别以为自己有多干净，你以前做的罪孽不够恶心？不够烂？”

　　那个督犬的招数被尽数看破，只好不停地招架着，眼中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

　　“别以为当了导盲犬就能洗刷自己的一身罪，你那丑恶的灵魂就该被碾成渣滓，永不配踏入山川半步！！”

　　“我的确不配，但你们更不配和我做同样的渣滓，”厌之眼中泛出红光，“在魂飞魄散之前，我会先叫你们挫骨扬灰！”

　　督犬的刀砍在了厌之的左肩膀，厌之却毫不在意，一手抓住那刀让其难以加深力道，一手挥刀由上至下在督犬身上劈开了一道贯穿肩膀至腰际的血口子。

　　那督犬身受重伤，浓稠的血从裂开的口子处汪汪地往外冒。

　　厌之不顾左肩的伤，将刀抵在他的脖颈处。

　　“回答我的问题！”

　　“呵，”那只督犬低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行，我告诉你...”

　　“你看清楚了！！！”

　　他忽然将一支装着红色液体的试管朝厌之扔去，那支试管磕在了厌之的面门上，玻璃管应声破裂，里面的液体尽数洒出，厌之被猝不及防地淋了一脸。

　　是高纯度狼毒！！！

　　厌之瞬间感到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炸裂感在她的五脏六腑引爆。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厌之！！！”

　　贺冬生生硬挨了一刀，突破三个警犬的包围接住了厌之后倒的身子，直接对着偷袭者手起刀落，终结了他的性命。

　　她单手揽着失去知觉的厌之，看着厌之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她的肩上。

　　贺冬棕绿色的眼里充斥出比野兽更甚的残酷杀意。

　　“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