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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狗的纠缠对象 性感双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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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年前,一只远古时期的野狼因屡次捕食失败而正为生计发愁,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饥肠辘辘的它走向了一群二足兽的营地。由于火光的天然震慑作用,它平日里基本保持着安全距离,而此时的它近乎走投无路。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它一直追随着他们的驻扎区,这群奇怪的二足兽会将动物内脏等宝贵的食物资源极为浪费地弃之一旁,不过这也正巧成了自己夜间空腹时的一顿饱肚大餐。
自己的突然造访显然引起了那群二足兽的警惕,双方开始进行着一场一触即发的对峙。它知道,这群二足兽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武的原因,是在等一旁首领的态度。而那个正坐在火堆旁的这群二足兽的领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驱赶恐吓走它,而是盯着它思索许久,最后,默默地抛给它一块猎物的肉。
对食物的渴望让它不假思索便低下头颅去撕咬,而这个发自本能的行为不仅彻底改变了它自己,也彻底改变了人类,这个寻常的夜晚也因此变得不同寻常。
因对人类的俯首,它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同时也利用自己出色的听力和嗅觉,在人类身边担任着警戒者和守卫者的角色,并引导且帮助人类去狩猎那些自己发现的大型猎物。
长此以往,它,或者说它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犬。
犬和狼的斗争也由此拉开帷幕。
然而除了在自然界和生物教材中,人类社会中同样存在着犬和狼的博弈。他们立场不一、彼此为敌,相争相斗了数千年。
狼有狼群,犬有犬舍。
这座城市看似繁华美丽的外衣之下,藏着重重危机的不堪败絮。
......
青天白昼穿闹市,子夜时分走犬舍。
他们一群从事灵异工作的边缘人士,感官异与常人,更似狼犬。自古以来,为常人忙着身前身后事,尽职恪守,从未叛离,形同忠犬,自嘲:工作犬。
督犬(又称警犬)负责处理那些留在世间不愿离开的亡魂。
鉴毒犬负责鉴别“毒”,搜寻“毒源”,追捕“涉毒犬”,病化率极高。
科研犬主要研制各类对敌武器,以及改善工作犬生活条件。
医疗犬多在医疗所救治伤犬、病犬,或是出勤处理紧急状况。
服务犬提供满足工作犬社会公共需要的相关服务。
导盲犬为那些无法自行前往山川的盲魂引路,送他们赴往山川。
......
其中督犬中又分防暴犬与护卫犬,前者驻守山川入口,后者保护世间地区,维持着区域的和平安宁。随着时代的进步,服务犬也中逐渐分化出媒体犬、招待犬、厨师犬等职。
一位下了班的导盲犬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这里是熟悉的犬舍,但门旁的招待似乎是新面孔。
“这位客人,小店最近人多,老板要求摇号入内。”
“你是新来的招待?”
“您是常客?”
“我是VIP......”
厌之默默亮出VIP卡,轻车熟路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要了份自己专属的“小酒”。
“原来的招待犬呢?”
“老板让他去后厨做狗粮了。”
“为什么,那小子还有厨艺?”
“老板说他添油加醋的本事一流,不如去当大厨。”
“有意思”,厌之看起来心情不错,“那就再来一份新任大厨的狗粮。”
犬舍前厅是工作犬们的闲余之地,后屋则是栖身之所。工作犬们各司其职,除了长期和“狼”的斗争之外,主要是白班里处理各类灵异,晚班又和恶鬼缠斗,归根结底都是要将死去的魂送入“山川”——万物之归宿,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阴间”。只要没怎么偷懒,就都累得够呛。何况近几月工作量激增,新来的魂要排队进山川,连锁反应下,犬舍前厅也开始限号,只留后边的宿舍可自由出入。
其实厌之心里清楚,老板只是想尽可能地压榨劳动力,减少工作犬的消遣场所,反向逼迫工作犬们在下班时间赶快回屋睡觉,好让他们第二天有足够精力尽快完成工作。
加之最近督犬扫黑组宣传得厉害,犬舍人一杂不免寻衅滋事,容易被重点关照。
“客官,您的狗粮来了。”
新来的招待犬送上了菜品,一盅小酒,两张薄饼。
“这狗粮怎么又变样了?”
厌之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却被称之为狗粮的东西,陷入沉思。
狗粮是针对劳动力群体,迎合工作犬口味所研发的小食,因众口难调,经常出新品。之前的狗粮色香味齐全,颇受业界好评。
“科研所的新品种,压缩狗粮,据说一张饼顶一天的伙食。不过这口味嘛,您可就别挑了。”
厌之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呕,难吃到人灵魂出窍。科研所是给垃圾制造了个新分类吗?
不仅换了大厨,还强行败坏狗粮风味,老板也不怕引起众怒。
厌之脑中冒出个不成熟的想法。
“招待你过来,我和你商量个事。”
早已不记得何时起,厌之便成了犬舍的常客。犬舍老板善口舌,忽悠着厌之办了张价格不菲的VIP卡,特权是可随时进入犬舍——不用摇号,享有专属VIP位——角落里一小桌,可提前品尝新狗粮——充当试毒官,其他特权等老板想到再补充。
厌之不喜言辞,也不计较,从此跻身角落,专饮她的小酒。先前的犬舍可是牛鬼蛇神共聚一堂,于是看来路不明的各色人马,听信口雌黄吹牛扯淡,便成了厌之茶余饭后的消遣。
现在纵是限了号,却总有个运气好的。
锦里是身处前厅却没办VIP卡的唯一一人,她身材娇小,染着偏绿的发色,眼前有厚厚的镜片,是条科研犬。工作是研发各种处理灵异的工具,对付恶魂的武器,时不时迭新换代套工作系统,或许闲的时候会去研究下狗粮新品种?
锦里一进门,所有VIP便都看着她笑,有的叫道:
“锦里你又锦鲤附体了!”
她不回答,对着招待说:“温一坛酒,要碟狗粮。”
说完便掏出手机开始扫码。
他们又故意高声嚷着:“你又摇到号了!莫不是用狗粮贿赂老板了吧。”
锦里闻言睁大眼睛说:“你,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一连好几周都摇到你,你真没暗箱操作?”
“运气好不能算暗箱操作......”锦里涨红了脸争辩道,“贿赂!狗粮的事,能算贿赂么?”
接连便是诉苦的话,什么科研犬难啊,什么老板克扣工资啊,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犬舍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厌之算得上锦里的朋友,却从来不给锦里解围。不过尽管她立场和那群VIP一致,却没什么话可和他们说的。只有在白也来犬舍兜售他无人欣赏的诗的时候,会和他说上几句。
当然白也自是没有摇到号这个运气,今日并不见他。
只有一男一女两只游魂似在吹嘘他们的灵丹妙药。
犬舍之前的确会有等着入山川的游魂前来排遣空虚,但如今已是限流,这两位莫不也是摇号入内的吗?这儿的人早对此等套路习以为常,二者见无人中招,便向角落走来。
“这位小姐姐。”男子出声京腔十足,可惜我比你祖宗还老。
“你今日有灾。”女声倒是轻灵悦耳,可惜鹂鸟偏生要做雀。
厌之懒费口舌,他们倒得寸进尺。
“朋友,我见你印堂发黑。”
嗯,印堂上的碎发倒是挺黑的。
“是有什么东西纠缠不休吧。”
挺准,可不就是你们吗?
二魂无视厌之的冷淡,旁若无人般一言搭一语配合十足。
厌之心生厌烦瞥了他们一眼。
一时间竟心生怖意。
那二魂生着相似的好相貌,嘴上却贴着横七竖八的胶带,出声的是他们肩上的的布娃娃,娃娃脸上没有其他四官,只剩一张红嘴在那叽叽喳喳。
更重要的是,尽管样子已有所不同,但厌之认得他们。这二魂后天目盲,正是前日她导盲前去山川的。自己工作定是滴水不漏,他们又怎可能现身此处?
厌之正准备问个详细之时,这二魂居然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厌之顿时冷汗涔涔,这事定有蹊跷,必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店内的人还在那嘻闹喧嚣,而厌之却全无再呆下去的兴致,只见其大步流星走向门口,意欲推门而出。
不料一阵疾风强灌而入。门被劈成两半,刀光瞬间朝厌之的脑门袭来。
“疯狗!!!”
厌之下意识地向后一仰,老腰却反应不及差点闪了。啧,痛死了!但此时无暇顾及,急忙用导盲的提灯去接,两把匕首砍在提灯柄上发出不小声响。
“好死不死的。”厌之暗骂一声,后跃至厅内。
店内周遭诸位皆被二人吸引视线,仿佛她们在为众人做茶余饭后的助兴表演。
“啧。”
提灯在厌之手中幻化为长剑,毫不留情地向对方砍去。
“疯狗,给我去死啊!”
真想直接给你一剑把你砍的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见鬼的,一时气急,砍得过于生猛,震得她手疼。
督犬都是吃白饭的吗,扫黑组怎么还没把这条危害社会扰乱治安的疯狗抓进局子去!
来者是鉴毒犬贺冬,从事所有工作犬种中最危险的缉毒工作,本该受人尊重,可奈何是条疯狗!这贺冬不知和厌之哪来的恩怨老爱找她麻烦,犬舍的旁人早已见怪不怪。
“我压导盲犬!”
不知是哪个没心没肺的高喊了一声,接着下注的声音便此起彼伏。
“我站鉴毒犬!厌之狗子明显落下风嘛。”
“嘿嘿,这局我压翻盘。”
......那个说她落下风还真没说错,这几日连续加班,连家都没时间回,本就累得要死,刚刚又生出那种匪夷所思的事,搞得她现在身心俱疲。
匆忙应战,此刻是心无余也力不足。
***的,锦里是摇号进来的就算了,游魂能摇号进来也就罢了,可是这货,这条疯狗,别跟她说也是摇号进来的!
店内的众人,不论是科研犬、防暴犬,后勤犬还是护卫犬,医疗犬,服务犬,都自行空出了场地,看热闹不嫌事多。唯一能指望帮忙的锦里,此刻早已酩酊大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厌之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人品。
这莫不是隐藏的VIP特权——性感双犬,在线擂台?
看着工作犬们看戏的态度,想到老板不负责任的行事,厌之再度气上心头,便不再顾及情面,下手开始不分轻重。
二人间的争斗开始殃及池鱼,而除了招待在那心疼劝架外全是幸灾乐祸的姿态。
“厌之~几周不见,你就只有这种能耐吗?”
以往的经验告诉厌之绝不可与这条疯狗近身,只见厌之一闪身躲过飞来的匕首,再一招轻燕跃起,左手撑桌右手挑剑勾住一张圆凳向其抡去,贺冬却是不躲,强行扛下这一击,依旧直愣愣地冲向厌之。
“厌之~你怎么老爱躲啊,就这么喜欢被我追嘛?”
贺冬语调戏谑,音色腻歪,嘴角咧得快上天,看起来心情大好。额前刘海因身形移动而飞扬,一如她本人般张狂。饶是身在打斗,一双圆眼的视线却如粘上强力胶般死死黏在厌之脸上,不知情的人看了那双会反光的眼,定要以为是小狗忠心,护主心切,情深脉脉。
厌之充耳不闻,直取另一桌,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上边的碗碟,勺筷一一向其掷去。贺冬见此笑得越发灿烂,其遍布疤痕的手指分外灵活,十指夹住勺筷,毛绒绒的脑袋顶着碗碟如杂技演员般平稳娴熟,脸再稍稍一转,便准确无误地叼住了飞来半块狗粮。
贺冬得意地挑起眉,邀功似地向厌之眨了眨自己的狗狗般的圆眼,明送秋波。
“如何呀,是不是——”
厌之抄起一坛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向贺冬那张笑得恶心的脸泼去。
正中面门。
蠢狗!
酒液打湿了贺冬的上半身,滴滴答答地黏在她稠密旺盛的头发上,酒香四溢在身遭,余味悠长绵延漫开。贺冬却对此毫不在意,眯着眼反而兴奋地伸舌舔尽唇角的残酒。
“干嘛啊,干嘛啊......没看人家,在睡觉吗!”
瘫在满地狼藉中的可怜锦里忽然出声,如同诈尸。
方才还在高声下注、看法不一的众看客倒是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有人顺势拿锦里寻开心。
“上班时间还睡呢,主任都来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有的扣吗?”
“啊?”锦里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神志不清,哭丧着脸看着厌之。
“主任......我错了,嗝~”只听一个酒嗝顺势而出,缓过来又可怜兮兮道,“就算我上班睡觉,嗝~您也没必要找督犬抓我吧...”
督犬!
厌之后知后觉,方才打得忘乎所以,哪还想得起扫黑组常于此地巡逻之事。
外头督犬的脚步声未受大门的阻挡,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的人都别动!”
靠!这群督犬刚才不来是吃宵夜去了吗,好死不死的,现在才来,新型狗粮吃多了撑的吧!
厌之可不想去山川的督局走一遭,保释费财,坐牢费时,尤其是这个特殊时期。
先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