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告别 “你们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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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哪个宫的？”阴柔优雅的男声在外面响起。
我原本快要合上的双眼，因为这个声音立刻惊醒。
美妙的午睡时间，是我一日之间不用晨昏定省般请安，可以自己躺在床上幻想这里是21世纪车水马龙的时候，偏偏有人这么不长眼睛。我无奈的爬起来，披好了锦袍下床迎接。
“我这就出去。”我对门口一声长唤，揪紧了袍襟口，推开那扇挡在面前的门扉。
“姑娘——”左边个头稍高的侍卫转身，豆大的汗珠颗粒般滴了下来。
“我就在这个院子门口。”我侧头答着他的话，余光看到被另一个侍卫恭谨的拦在一丈远外的九阿哥面色阴霾，转身对他颔首，直直往院外走了出去。
“见你一面这么难么？”九阿哥在我后面，语带讽刺。
我静静站在原地，手抚上面前的柏树，指甲陷在粗糙的树皮之中纠结着，我咬着牙狠心一拔，痛了一下之后手指头还是安全出来了。
“九阿哥，”我双手背在身后搓揉着有些疼痛的指甲细缝，心底渐渐冷静了下来：“奴婢已是待罪之身，若是关于儿女情长之事，恕奴婢无法回答。若是关于最初送我淌进这浑水的初衷，奴婢已是无法成全。”
“这淌浑水之中你已是一身湿，莫非你还想逃得远远的不成？”他一拔拽住我的胳膊，妖异俊美的双瞳簇簇火光乍现。
“放开我。”我轻轻挣扎了一下，看他顽固的依旧不动，不耐的推了推他。
“我这一辈子，做鬼也会缠着你。”他眼睛里狰狞的倒影着我的面孔，双手越来越收紧。
我默念了一遍“阿弥陀佛”，抬起小腿狠狠踢了他一脚，这一脚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我活动了一下久未动过的运动神经。
“你这个——”他几乎是在下一秒钟跳了起来，一跃离我一丈远，俊眸不悦的眯着。
我嗤笑一声，转身拍拍手：“九阿哥身手矫健啊。”
“你——”他站在原地瞪着我，我回望着他，双眼弯弯。
“九弟在此，为何不上前殿去，咱们兄弟两个好好聚聚。”突兀的声音响起，九阿哥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变成一副淡然疏离的模样。
“太子。”九阿哥淡淡一拱手，并不热络。
“九弟好兴致啊，在此——”太子爷朱黄色的袍角掀起一阵香风，我蓦然回首的刹那，看到一双牛眼几乎要瞪了出来。
“你，你，你不是贵妃娘娘房里头的那个胖丫头么？”他牙齿咯得嘎吱嘎吱响，一副见鬼的表情。
“奴婢夕颜见过太子，太子吉祥。”我甩了帕子，强压下看到他之后的莫名心惊。
他长得富态了些，可是一双眼睛邪气的紧，不似四阿哥那副云淡风轻的世外客模样，也不似十三十四江湖豪侠的气质，这个太子一看就是金枝玉叶蜜罐子里面泡出来的。
我打量了他一眼，他更加失态的退后两步指着我，食指还在微微颤抖：“你怎么在这里？”
“二哥，”九阿哥适时出现在我身边，削瘦的肩膀正好挡住那双铃铛牛眼看我的眼神：“有空不如去胤禟府里坐坐，正好八哥赠了我一副字画，想请你鉴赏鉴赏。”
“呃，”太子听起来像是恢复了神情，“那就改日再拜访九弟吧。听说九弟府里新来了个‘凤林馆’的戏子，据说和这宫里的姑娘相像——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他说着，拽着九阿哥的胳膊往外拖。
我讶异的看了一眼九阿哥，他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不紧不慢的由着太子爷拽他出去。
风中飘逸的竹叶树叶，传来那两个人离开的脚步声和阵阵耳语，静寍的风声依旧刮着，我追上前两步，太子爷有些优柔寡断的绵软声音从拱门后面传来：“原本我以为你找了一院子美人是玩赏，原来是为了这个俊丫头啊，我求皇阿玛赏给你不就得了。”
“太子言重了——”九阿哥优雅得体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
我踱步回了“月影阁”，伸了个懒腰爬回床上——如果有暴风雨等着，待到风雨来时再撑伞也不迟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等着出宫那日。
天气转寒的当日，我被德妃一道御令解脱了这几日囚徒一般的养伤日子。我日夜期盼的“放生日”，终于近在眼前了。
“准备好了？”十四束着金黄色的锦带，头顶结着深褐色小瓜皮帽，金黄色的辫穗儿在甫进门的时候打了个漂亮的回旋，停在他胸前。
“夕颜准备好了，就等着文武双全的十四阿哥来接我了。”我上下打量他一遍，啧啧赞叹：“新结的辫穗儿已经挂上了，这回不知又要伤多少闺阁少女们的心了。”
“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我额娘结的辫穗，可是独独我一份儿。”他骄傲的挺着胸膛，晲了我一眼，口气倏然有些怪异：“额娘本是跟皇阿玛商量要我送你去。可四哥这回到是上心，硬是求了皇阿玛亲自送你去江南，跟额娘闹得不开心。嘴里还说将功补过，弥补他错选了侍奉玉兰格格的人的过错。”
我哑口无言，先是想到同样是儿子，十四阿哥的待遇果真高了几个档次，连辫穗儿这种福晋做的小事他额娘都一手包办，再来听闻四阿哥要求送我去江南，不惜和德妃闹翻，立时心中感觉翩翩然起来。
虽然我知道，绝大部分原因有可能是他有其他目的，但是能在路上看到他，我也心愿足矣。
“这回皇阿玛要四哥送你到曹寅府里，可能也要他查查水患的问题。你也别多心，若是你不乐意，我求了额娘让九哥——”他低眉思索，手里拽着辫穗儿摆弄着。
“不用了。”我睁大眼睛摆手，连忙讨好的奉上一杯清茶：“十四阿哥既然赏脸来看夕颜，就喝了这杯茶，就此告别吧。”
他回瞪我一眼：“还没走就急着忙着嫌我了？我看你胆子是越练越大了，九哥你敢回绝了，现在连小爷我也胆敢戏弄起来，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罢，卷起袖子满脸要为非作歹的表情。
我笑着跑了出去，穿着汉人的绣鞋脚底下舒服许多，不知不觉倒退着加快步伐往后跑。
十四阿哥一脚踏出门槛，就惊得睁圆了眼睛身手要拦我。可他毕竟离得远了，看他的脸我才知道后面肯定有状况，但也只能来得及转身，不料后面的人极快的退后一步，我极其自然的以“五体投地”姿势摔在地上，只是着地之前，我眼明手快的的抓紧了他的裤脚——奇怪，他没穿满人常穿的龙纹团抱靴，只是普通的布鞋，宫里有这号人？
我吃惊的抬头，可惜手里力道收不回去，连带着，那条本来就不厚的白裤子被我一把抓了下来，同一时间，他也扯回了裤头，怒瞪着我，语气缓慢冰凉：“这宫里我看你还真是呆不下去了。”
“这不是就要出去了么？”我尴尬不已，傻笑着准备起来认错。
“见过四哥，时辰到了么？”十四阿哥几步上前，把我拨到了他身后。
一时之间，我一身冷汗。
对面的四阿哥仿佛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狠狠刮了我一眼，再优雅缓慢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系上了裤头，放下袍子，当作没事一样转身就走。
“马车在德胜门外候着，你与我共乘一轿，”说了两句，突然转身语气柔缓危险的说着：“还不过来？留在那里生根开花么？”
我这才缓过神儿，推了推十四阿哥，吐了吐舌头。
他回我一记微笑，迎上去跟着他四哥的步伐离开了我紫禁城最后的住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