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婆婆？德妃？ “娘娘吉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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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我穿回了旗装，虽然还是有些狼狈不堪的走着，但脚脖子总算消肿了不少。
“起来吧，春儿，看座儿。”德妃往日平静的容颜看到我之后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一旁没有外人，平日当值眼熟的几个人早就换了下去，现在除了德妃贴身的宫女春儿，就是我和她在正厅品茶了。
我看了一圈，终于把目光的焦点放回德妃身上——一个据说和已故皇后禀性曾经很像的女人。
“皇上把你送去江南曹家，兴许是一辈子的事儿——”她抿了口茶，眼睛盯着我：“你无名无籍，蒙古千里迢迢被招进了这诺大的紫禁城，已是经人周旋过的，这点你可知道？”
我点头，心里过了千百个不好的预感——这么绕来绕去的说话方式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啊？
“九阿哥替奴婢抬了籍，奴婢知道。”十四阿哥在她之前就提醒过我九阿哥是多么的“设身处地”为我着想，这些事情不想知道都不可能。
“那就是宜妃为难你的原因。”她撇开茶叶盖儿，吹了口凉气缓缓说道：“九阿哥为了这件事求了四阿哥，那些日子十四也没少为了这事儿磨他四哥。原本我以为十四只是为了他哥哥，后来才觉着这个倔小子还对你有那么点儿真心真意。”
我警觉的看着她，她该不会以为我和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一腿吧？
“你怕什么？”她看着我的那副戒备的模样，扑哧一笑：“我愿以为九阿哥和大阿哥对你有那个心，就让小十四离这些是非远些。熟料那两个不得万岁爷的心意，竟是我永和宫出来的阿哥们更知道皇上吃哪一套......”她说罢，放下茶盏，盈然走到我面前，长指甲托起了我的下颚：“十四和十三，孰更得你心？”
“奴婢喜欢十三阿哥。”我微笑着看她错愕双眸，“十三阿哥是奴婢的知己，不出几句话，即能互相知意。可偏偏奴婢也喜欢十四阿哥，每次奴婢有难，十四阿哥总是拔刀相助，此非江湖义气。奴婢拙见，十四阿哥与十三阿哥都有满族男儿的豪气，真真要奴婢难以取舍。所以，有朋如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奴婢不亦悦乎。”
“伶牙俐齿，机智善变，把你送给那个玉兰格格当丫头还真浪费了。”她哼笑着，眼底却尽是笑意：“若不是早看穿你是个鬼丫头，我也不会应了四阿哥把你接进宫里来。”
转眼，她挥手叫春儿上前。
“我有一幅画，你随我来，春儿，你在书房外头等着。”她虚扶了我一把，折身往绣屏后面走去。
我随着她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入她鲜少让贴身宫女以外的人走进的书房。墨香飘散在空气之中，散发出清淡的爽气，我心神一收，踱步走到这个有些空荡却是清雅整齐的房间之内，桌上镇尺紧压着白花花的香雪筏，排列整齐的狼毫墨宝，无一不体现女主人的品味独特出众。
我赞赏的看着窗外夫妻木染上一层洁白的颜色，多多沁蕊的花瓣绽放在树梢头，清丽怡人。这样的环境，应该是她私人空间吧？
“这是我平日不许人打扰的地方，也只有这里，最像我出阁前的闺房。”她淡淡的扫视了一圈，眼底溢满了温柔：“我最爱一个人赏花观景，赋诗读书，闲时与阿玛一块儿垂钓，偶尔帮额娘整理府中大小事务。”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原来这么一个灵透的人儿，竟然嫁来了这个与外界绝缘，与是非有缘的地方。朱红色的四面墙，圈禁的何止是她短暂的青春啊。
“夕颜今日才真正识得娘娘在原来深闺之中，竟也能找到如此多兴趣。想必娘娘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找到自己的乐趣。”我看着她，明白此刻的她是在遗憾。
“乐趣也会变得没趣，大概有人跟你说过，我曾经和已故的赫舍里皇后禀性相像吧？”她悠然叹了一口气：“当年青春年少，相像的何止我一个——若说到活泼，宜妃最肖似。若说到端庄，和妃最稳重。我最像的，就是有一手肖似的字体，还有爱用香雪筏的习惯。”
“娘娘——”我看到她泪盈于睫的模样，心头不忍。
“我活了这么些年，看过最肖似大行皇后身形样貌，举止仪态的非你莫属。虽为下等侍婢，你的仪态举止都是出落的。好洁这一项，顶像大行皇后。可惜了，你出身不明，或许若是出身如同玉兰格格一般，如今怎么也能入宫或者许给一个阿哥权臣。”她有些怜悯的看着我，款款走到红木雕花的桌子前面，挑了张椅子坐下：“怪不得他们一个个赶着救你出那刑部大牢，要说你关进去，也是因为那宜妃心里恨意已久，她那是怕皇上收了你入宫。”
我蹙眉想了想，觉得好气又好笑：“我以为是因为九阿哥。”
“也有一半原因是因为那个花蝴蝶般的儿子。”她抿唇轻笑：“我阻止都来不及，那日你跪下来要我放你自由，我原本到口的好字愣是吐不出来。想到那些阿哥们找我拼命，我也怕了。”说罢，她捻起帕子拍着胸口，虚喘了两口气。
我低头笑出声，这个德妃好像还有年纪轻时的调皮模样，皱眉挤眼，谈吐之间，丝毫不见粗俗，反而多了一份娇嗔。
“得了得了，笑话说多了，转到正经事儿吧。”她吐出一口气，素手轻轻拉下后面一片帘子，一副美人执团扇的图和着金黄色的表框映入眼帘——很漂亮，可是我看不懂。
“可有觉得和你很肖似？”她站在这幅画旁边，认真的打量我：“除了那眼神，身量和面容还是一个模样。”
我看了她一眼，再回头看看画像，一甩帕子：“回娘娘话，奴婢看不出来。”
古代人画画儿那都是抽象的，谁看得明白像谁啊？我突然想起，罗凌第一次见我，也说过有一副画像在德妃的书房里头挂着，看着和我很像。
我不禁纳闷，她们都是哪只眼睛看见我和这幅美人图相像啊？怎么看，那副画都和古董画上面的“美人扑蝶”图啊，“美人出浴”图啊里头的美人一样，脸型冗长，眼睛圆睁妩媚，姿态飘然，每个女人都跟仙女似的。
总之，再看一遍，我还会摇头。
“你倒是老实。”德妃坐了下来，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轻笑：“这个就是带我入宫的贵人——赫舍里皇后。”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副画像，眼底是深沉的怀念：“皇后让我入宫之时，已是病弱，那时我住在皇贵妃那里，日日被同住在一个殿里的那些从储秀宫里头选上来的丫头们挤兑。皇后她那时是个安静人儿，有一次发了火儿，把那些丫头们全都打发到‘御膳房’侍奉膳食一日，还编了一大堆理由——什么皇上龙体贵重，能为君体考量亲制御膳，是汝等前世修来的福泽。我那时知道，她是在护着我。我一直不甚明白，为何她特别照顾我，末了，她只是对我说过：皇上那儿要个什么样的人才，我还是做的了主。看人要看心，雅儿妹妹日后自会明白。”
我深深吸了口气，感叹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女人，病榻上还要操心她那个丈夫乱七八糟闹哄哄的后宫——我怀疑她是不是累死的？
“大行皇后必定要担常人之不能担之事，心胸必定宽宏仁慈。”我小心挑拣词汇。
“大行皇后对我有恩，那时处处教导着我如何打理着诺大的后宫，如何与皇上相处，无非是寄望我有朝一日能取而代之，坐上后宫之首。她有意栽培，我却无心于此。可是那份恩情，我最最无法报偿，所以我求了皇上，把禛儿抱给那时的皇贵妃——佟佳氏，是以稳定后宫之争，省的那些有子的后妃们肖想取代贵妃之位。我对禛儿有愧，想认不敢认，今日也不再亲近如寻常母子。好在还有祯儿——”她眯起双眼，温柔的笑着：“今时今日，我不能不为我的小十四打算，我做额娘的知道，他自己还不明白罢了。若是你也有意，我倒是可以成全，你这样一个女子，我也放心，虽做不了嫡福晋，但是禛儿定能给你抬籍。”
“谢谢娘娘厚意，夕颜还和其他阿哥们牵扯不清，怕毁了十四阿哥的名节。”我不卑不亢的甩了甩帕子，半蹲下。
“你可莫说你现在要故作清高。”她慢慢走近我：“今日我说了这么些话，是要告诉你——我已是后悔牺牲了一个儿子，但为了大行皇后的嘱咐，我定要做到，为了这个后宫权势稳定，我也要做我该做的。只是，十四不能再亏待了他，若是他中意你，我是有办法的。”
“奴婢——”我皱眉，张嘴想要拒绝。
“你与我甚是投缘，我也看得上你的举手投足大家气派，先莫要拒绝，在江南的时日，你可以想想明白。到时，十四指婚了以后我再派人来听你口信。”她不容我拒绝，看着我的眼睛说：“十四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什么是对他最好的。每个皇子的福晋都是利益联系的纽带，我最不希望的是，我的小十四将来后悔自己走错了任何一步棋。我做额娘的，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对你而言，比起在江南时而受到九阿哥和大阿哥派去的人打扰，不如让我为你安排好将来的一切。”
这是逼婚么？
我哑口无言，何德何能，她非要我嫁给她最欣赏的儿子。怪不得聊了这么多，我还自作多情以为她喜欢我。
那日之后，我继续住在“月影阁”之中养伤，只是这个小小的侍女房之中，再也没有半个苍蝇飞过。德妃给我安排了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充当门神，美其名曰：生人勿扰。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婆婆？德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