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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祈雨奇遇 “罗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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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凌?你怎么今日没去当值?”我推开门,看到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罗凌。
她近日以来越发的出落了,兴许是宫中的洗练,让原本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越来越成熟稳重了些。看着她摆弄那只我送她的玉麒麟的神情,有种莫名的欢欣雀跃,面颊时而潮红,时而明媚,莫不是——
“我这只玉麒麟让你想起情郎了?”我坐在她身边,凑近她的俏脸揶揄她。
“啊,你回来了?”她匆匆收起脸上痴迷怅惘的表情,讪讪一笑:“再过几日是十五了,娘娘无事也用不着这么些丫头当值。”
我一愣,乐了:“谁问你这个了?你这丫头,是不是思春呢?”
她听我这话也微微一怔,看了看玉麒麟,眉宇之间起尴尬:“哪有,夕颜你又乱说笑。”
我不再说话,总觉得这些日子她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心不在焉的时候总是在摆弄着玉麒麟,仿佛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总藏在眉宇之间。
有时候,我真的怀念我转世投胎之前的18岁,家庭的困扰并没有让我疏远了身边所有的朋友。在我和老爸吵架,老妈传绯闻的时候,我的朋友总是站出来第一个挺我的人。多么怀念那个时候,还有说得来的人,还有能在一起玩闹嬉笑的人——
拍拍脸颊,把即将滴落的软弱泪水再次咽了回去,辗转反侧的一夜,我竟也睡不着了。
“祈雨都要穿这么多么?”玉兰格格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全身上下装点一新的蒙古贵族服侍,特别是腰间别的那条翡翠镶着彩带玉珠的丝带,她扯了好多回,总是嫌那些碍眼。
我手忙脚乱的给她插上玉簪,无奈的看看一旁闲闲喝凉茶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这两人奉皇命去接德妃娘娘,却巴巴跑到这里来干耗着,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仿佛没事人一样,端着茶盏各自喝着。
“你也可以除去这些累赘,让天下人笑话你堂堂科尔沁来的大格格,连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十四阿哥挑起一道俊眉,斜着眼看她。
“我又没说不穿它。”玉兰格格气不过鼓起双颊,猛瞪着出言不逊的十四阿哥。
“格格,轿子已落在‘清音阁’外面。”小太监的尖嗓子在外头传唤。
“就来了。”玉兰格格三下五除二抓住披风就往外跑,像阵旋风似的。
我抓着她的香炉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左右胳膊突然被两道力量抓了个紧,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几步。
“你们两个干什么?!”我怒瞪了十四阿哥一眼,看着他悻悻放下手,再回头瞪着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自觉失态,挠挠后脑勺有些歉意的看着我:“对不起,我也是有话要说——”
我一怔,想起今日他安排了完颜泰与我见面,莫不是要与我商量此事?
想到这里,才意识到可能我误会他了,再者是自己不对,忘记了原本的约定。
有些歉疚的看着他:“对不起,我差点忘记。”
他无所谓的摆手,顽皮的笑出两颊的酒窝。
“哼,你们两个知羞不知?莫不是忘了本阿哥还在旁边,就这般亲亲我我?”冷冷傲慢的声音从身侧传出,“或是堂堂磊落坦荡的十三哥看上了这个丫头?”
“闭嘴。”十三阿哥的脸色倏然骤紧,阴沉沉的看了一眼十四阿哥。
“你不会不知道,这个丫头大哥和九哥心疼的紧吧?”十四阿哥眉间升起一股煞气,突然伸手拉住我,手劲大得几乎要把我的手腕扭断:“还是十三阿哥你也要来参一脚?”
这话直白的让人心寒,我吃痛的甩着手臂,心中火冒三丈,不禁脱口而出:“那十四爷是不是也要参一脚?好让皇宫里热闹热闹?”
我的冷嘲热讽,当场让两个人脸色乍青乍白。十三阿哥率先拂开十四阿哥紧紧抓住我的手,利眼扫视了一圈周围匆匆走过的几个忙碌的太监宫女,压低声音对十四阿哥说道:“若是你不顾夕颜的性命,也要顾着皇额娘的颜面。”
十四阿哥恨恨的瞪着他半晌,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我捧着香炉,不敢再多滞留——刚才两个阿哥拽住我手臂的瞬间,不知被多少人看到,瞎猜,然而流言蜚语在这里最伤人,虽然我认为的友谊和暧昧是两回事,可传到上头人耳朵里面,变成另一种版本可就糟了。
想着想着,脚底下也愈加的健步如飞,花盆底越穿越顺溜的我,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之中仿若入无人之境。
“吾皇万岁万万岁。”一叠连声的拜服声,从远至近的传来,穿着朝服的大臣们一致朝着最顶上象征着尊贵身份的着金黄色黄袍天子膜拜跪下,态度虔诚。
皇家禁卫军层层把手的仪式终于在接近正午的时分,告了一个段落。玉兰格格早早就耐不住无聊,行完参拜大礼之后就躲在各宫娘娘之后试图越走越远,躲到天坛西侧的庭阁之中歇息。
“格格,前面的娘娘们还在参拜,你若是——”我身旁的宫女战战兢兢的端住香炉,死命的劝着玉兰格格慢慢往外围移动的身形。
“嘘,你别说话。夕颜跟着我就行了,你留下来,万一有什么事就着人通知我一声。机灵这点儿。”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已经拉着我缓慢的退到了最后一排。
我好笑的跟着她,并不介意这个大排场的祈雨。反正我也早就听得瞌睡连连,有她带我出去更加方便。
“格格,这是去哪儿啊?”清亮揶揄的声音从我俩身后突然响起。
“啊,十三阿哥,你可不能跟别人说我们出来了。”玉兰格格自以为别人不知道她偷跑出来的行为,还一个劲儿小心翼翼的比划着让十三阿哥别吭声。
我和十三对看一眼,他立刻会意。
“格格别跑远了,就在附近逛逛得了,倒是你这个丫头,我借用一下可否?”他一把拉过我,笑得暧昧。
“当然可以——哦,原来如此啊。”玉兰格格看看他,又看看我,自作聪明的下结论:“本格格就在附近,你们两个下去吧,我自会回来。”
十三阿哥潇洒一揖,拉着我风驰电掣的绕过禁卫军直奔西侧的“雨花台”。
“等等,还有多远啊。”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他跑,脚底下快要磨出水泡来。
“快了,完颜泰是朝廷命官,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见你。平时你出宫又难,所以我只能叫他午时在这里候着。”十三阿哥慢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还是你们两人意图谋反,抓了我当垫背的?”
“正有此意,十三阿哥猜中了,恭喜恭喜。”虽然喘着气,我还是笑颜不改的捶了他一拳。
“小姐饶命也——”他跳的像只猴子一般,故意学着京戏里面的唱腔。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引得我俩停下脚步和动作,双双看向那个方向。
九阿哥身着朝服珠冠,头戴花翎,一身利落潇洒的站在前方石盘纹璧前面要笑不笑的看着我俩,那种眼神,好似要把我和十三阿哥生吞活剥似的。在他前方,是一个白净斯文脸颊的阿哥,淡棕色的眸子配上和暖的笑容,看上去俊挺异常。
“见过八哥,九哥。不知各位哥哥在此,胤祥失礼了。”十三阿哥作势拱了拱手,脸色并不太好看。
“奴婢见过八阿哥,九阿哥。阿哥们吉祥。”我蹲下甩着帕子,重复了公式化的问安。
现在的我,不用大脑也可以脱口而出这些请安问安,,虽然还不及别人吹牛拍马的功力,但是好听话我可是出口成章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扬起嘴角轻快的笑笑。不知道如果再回到前世,爸爸妈妈会不会因为女儿变得圆滑许多而眼珠子掉下来呢?
“起来吧。”淡雅的茉莉香气随着一阵暖风飘散而来,我微一抬头,正好看到前面一双笑意融融的眼眸,和另一双冰冷迸发怒意的眼眸。
“九弟,既然十三弟在此有事,咱们先行一步吧。”前面的八阿哥一扬袍袖,率先走下了石阶,擦肩而过之时,故意淡淡看了我和十三阿哥一眼。
“八哥别急,弟弟随后就来。”九阿哥恍身来到我前面,刚欲抓过我的手臂,一转眼我却被十三阿哥挡在了后面。
看身材就知道,十三阿哥是擅武的男人,九阿哥更为瘦削文弱,并不是十三阿哥的对手。
“十三阿哥,何必生事?皇上就在前面,叫人听了报上去岂不是有损圣颜?”我拽了拽十三阿哥的袖口,想叫他少安毋躁。
“是个机灵的丫头。”前面已经走出几步远的八阿哥突然回头,锐利的扫了我一眼,沉下面孔看着九阿哥:“九弟,咱们出来时候长了,该回去了。”
“你是我的。”他擦肩而过之时,轻微的在我耳边留下这一句,还有淡淡的余香。
十四阿哥当作嘴里的玩话在讲的关于九阿哥如何看待我这件事情,平日里我也只是一笑置之。今日,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看到那双阴翳的眼神,我只感觉冷得可怕。
“别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怎样。”待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十三阿哥晃了晃失神的我,给我一记笑容。
虽然,那抹笑容之下还有些微的暗涌流动,我不再多问,默默跟着他后面上石阶。
“你难道不奇怪为何八哥九哥与我从不同行?”他突然在前面停住了脚步,回头淡淡的看着我。
“不该我问的,我一个字也不想知道。”我摇着头,敬谢不敏。
“你家格格可是好奇的很哪,一天到晚要做和事老。”他嘲讽的扬起笑容,一抹深深的无奈浮现在他脸庞。
“我还没打算当炮灰。”我故意学他眨眼睛,“咱们心思甚深的十三阿哥做事自然有理由,哪是我能操心的?”
他听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果真是个灵慧人儿,比你家格格可聪明许多。那个什么炮灰是个什么东西?”他笑得开心,看起来心情甚好。
“就是西洋火枪威力无边,被波及的倒霉蛋可不就是炮灰了?”我顽皮的笑笑,回忆起那日差点被玉兰格格打中,笑容又僵在了嘴边。
“幸好那日四哥救了你,没想到你这丫头命大,遇上了四哥正要进门。说来还是我多事,也以为你让他放在心上了,才——”话说了一半,他脸上浮现愧疚之色,轻轻看了我一眼,释然的笑笑:“算了,反正这几日四哥忙着查四川盐务,根本没空儿想这些,也罢,也罢。”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在他提及四阿哥的时候,不自禁心情沉了下来。
原来这几日他去了四川,怪不得,格格天天叨念着祈雨之后赶紧准备准备下江南。想必,四阿哥会在江南与皇上碰面。
心里蓦然升起的小小期待,快得连自己都有些吃惊。
“别愣着了,我在这里把风。完颜大人就在前面等着你,不到半个时辰,你可快些。”十三阿哥站在庭阁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与完颜大人是姻亲?”
我笑着摇头:“他是我叔祖。”
“叔祖?你怎么不早说?”他恍然大悟的露出一抹深思的神色,突然之间恍若想到什么似的,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原地。
“夕颜,听说你在寻我?”完颜泰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我高兴的蹦上台阶,投入他张开的怀抱:“叔祖。”
“嗯,十三阿哥面前不可失礼。”他淡淡看我一眼,用眼神提示我。
“奴才见过十三阿哥。”完颜泰作势要拂袖而下,参拜十三阿哥。
“快起来吧,别浪费了这次机会,我在山脚下等着。”十三阿哥缓过神来赶紧虚扶了他一把。
我看到两人不再客气,一个急匆匆奔下山,另一个眼神紧紧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一样。
“叔祖?”我疑惑的看着他。
“你找我来,是不是要我把你额娘的故事说给你听?”他抚了抚胡子,双眼透着精明。
“正是,不过还有件事。”我心虚的低下头,把自己是如何得到信笺,丢失信笺的过程说了一遍。
“糊涂啊。”他重重的把拐杖杵在地上,略有些激动的看着我:“大妃定是要你投靠裕亲王,为你觅得好归宿。这皇城是何等的龙潭虎穴,怎能再让你淌进来?!”
“丢失的信笺,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会不会——”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你先别着急,大概里面交代的是你的身世。我再查查那日进出你房间的人,找找线索。”叔祖叹了一口气,“是命是缘,终究是躲不过啊,我和大妃心思两样,也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你要如何,也只能看着你自己的福分了。”
“叔祖,您此话何解?”
“那几年,四阿哥总是领了外职去蒙古。他总在找着你额娘的身影,总是固执认为你额娘还活着。”说到他的老眼浑浊了起来,一滴清泪溢出眼眶:“后来他寻到了玉兰,以为是你额娘的亲生女儿,所以亲自保护起来不让人知。不料还是让探子报了皇上,由着罗卜亲王一纸上书呈给了圣上。今日的玉兰格格的位置,本是你的,我本也无心让你再次经历你额娘的痛苦,大妃也想了办法为你谋了条出路。现在看来,这条出路有可能变成个祸根,这一切是命哪,孩子,叔祖只能尽力保你周全,可万一这封有你身份的信笺泄露了出去,你也是凶多吉少。”
“您是说——”我不安的看着他,心底却不安得如响雷在捶。
“我会帮你查出信笺,你静候佳音吧。”他拍拍我的手,眼里一片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