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忘八无耻 伤愈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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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嬷嬷不知什么原因，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而我也被意外的豁免的“功课”，直接外调到玉兰格格的“清音阁”侍奉。离开永和宫的时候，我看到德妃娘娘的神色，变得清淡了许多。或许是对我不再感兴趣，或者其它什么——
“清音阁”是比邻永和宫的地方，一片绿意盎然，跟着前面的宫女拾级而上，淡淡的青苔平铺在白玉石台阶两边，让周围种植的蔷薇花更加娇艳欲滴。
玉兰格格的庭院，果真与众不同。
接近内堂之时，屋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玉兰格格银铃般洒落的欢笑声不时盖住了原本低沉稳健的谈话声，最后两人的笑语融为一体，多么和谐呵。
我心里像被狠狠揉过了一样，那一瞬间猛地撞击上胸腔，速度快的几乎要跳了出来。
“奴婢见过格格，四阿哥。格格吉祥，四阿哥吉祥”宫女在门边问安，甩了甩帕子，态度谦卑。
“起吧，那个蒙古来的丫头呢？”还未残退的笑意依旧在她清脆的嗓音之中，听起来愉悦动人。
我上前两步，慢慢蹲了下来，一甩帕子：“奴婢夕颜见过格格，四阿哥。格格吉祥，四阿哥吉祥。”
“起吧。”一只嫩白秀丽的小手在我面前微抬了抬，翠绿的玉镯子叮当作响。
“谢格格。”我倏然抬头，站直之后才发现，这位蒙古格格的身形比我更加高大一些，身材也更加的修长。
“你是蒙古哪个部族的？”她微垂着眼睛看我，玉质的双颊泛着大笑过后的潮红。
“郭尔罗斯。”我记得阿拉布坦在马背上跟我提起过这个部族，虽然很小，却是永远的中立部落。有了大清的庇护，他们生活的很富足安康。
“郭尔罗斯？怎么没听父汗提起过？”她皱着眉头打量我，仿佛在考虑我倒底是不是蒙古来的。
我这才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她，怎么堂堂蒙古格格连附近的部族都没听说过？
“玉兰格格可曾见过她？”旁边幽幽响起一句问话。
“玉兰何曾见过她？连郭尔罗斯都没去过呢。”她失笑出声，转向四阿哥：“莫不是她是被我父汗征伐了的部族遗孤？”
“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他起身扬起一抹笑容，不冷不热，“这位姑娘看着眼熟罢了。”
“四哥哥在科尔沁的时候可是看着好多姑娘都眼熟呢。”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我的冥思：“夕颜，你可不知道四哥哥每每来咱们科尔沁的时候总是在找人似的，路过一个放养的姑娘他也不放过，我都还以为四哥哥是专门来咱们蒙古找侧福晋的呢。”语罢，她俏生生的脸颊上忽然一片嫣红，低下头颅看着地面，两只手突然羞涩的卷了卷衣摆：“不知谁有这个福气，让四哥哥好找呢。”
“科尔沁最漂亮的格桑花也有烦恼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在她肩膀，拍了拍，语带暖意。
他和她四目相对，眼眸之间交汇的是熟悉和温暖。
我故意忽略掉眼底有些潮湿的感觉，还有心底抚不平的纠痛，咬着下唇淡淡垂下头侧立在一边。
“我今日还有些事，随驾去江南的事儿，我会禀报皇阿玛。”忽然眼前那道修长的倒影挪开了半步，与我的倒影叠在了一起。
我抬起头看他，雕凿刚毅的侧面虽然冷峻，却也儒雅，他眉宇之间的贵气该是与生俱来的。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怎能不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小格格心动？
她脸上那朵笑花，如暖春绽放的蓓蕾一般明亮夺目，下一秒钟，她已经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左右摇晃着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四哥哥不要食言而肥。”
四阿哥点头，微抬眸的瞬间锁住了我直视他们的眼神，眼底荡漾着深不可测的笑意。
“夕颜，你去送送四哥哥。”小格格清脆的吩咐声响起在耳边，我倏然整肃了自己的面孔，从莫名的幽思之中回过神来。
“是，格格。”我甩了帕子，恭谨的跟在四阿哥身后出门。
他的脚步轻巧从容，我却跟的忙乱不堪。一个男人的一步已经相当于女人的两步，而我穿着花盆底的脚，已经开始慌张的紧随着他的步伐快步向前。
“啊。”他猛地顿住，我刹车不及向前摔了过去，面前猛然伸出一只手，拦着我就要亲吻大地的身形。
“看来古嬷嬷还没调教好你。”头顶上略显冷淡的声音低沉悦耳：“以下犯上，罪当如何？”
“奴婢不知何罪。。”我低下头，一派恭顺平和的样子。
“不知何罪？一口一个奴婢，却是个忘了规矩的。”他云淡风轻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狠狠划在我心窝上：“十四弟救了你，九弟替你整治了古嬷嬷，你说你该当何罪？”
“奴婢不知。”我倔强的咬紧下唇，眼泪被生硬的咽了回去。
他一手擒住我，往上拉起了我依旧半蹲着的身形，直视他黑色深幽的双瞳。
“我会弄清楚你的身份，在此之前，好好伺候玉兰格格。若她有什么事，唯你是问。”他复杂的看了看我，倏然收紧双瞳，旋身大步离开。
我一步步艰难的慢慢走回“清音阁”，玉兰格格早就耐不住性子要求带几个侍卫去御花园闲逛，她的贴身丫头半大不小的模样，却是趾高气扬的命令着我在这里乖乖等着格格回来，到时候若是她有什么吩咐也好有个人照看着。
我木然的站在门槛边上，看着她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盘旋在庭院里面赏花扑蝶，过了好一阵子，才领着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去了御花园。
该说她愚笨还是天真？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格格，到底她家的父汗把她宠成了什么样子？我在郭尔罗斯短短几日，早已听说了科尔沁的牧场距离郭尔罗斯不过几个时辰，甚至快马加鞭会更快到达。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在这紫禁城里，她一个当前正炙手可热的格格被万岁爷疼爱，四阿哥照应着，最会招惹的就是眼红的人。今日逛御花园，她带了这么多人，明日说不定就会遭人报复。
可是为何，四阿哥那么的护着她？或者他喜欢的就是这份天真？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泛起抽筋一样的疼痛。单手捣着心窝，我闭起双眼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撇开儿女情长的想想问题。
“夕颜？”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我绕成乱麻的思绪。
“罗凌，你怎么来了？”我四处张望了一下，伸手把她拽进屋子。
“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她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看着我，睁大眼睛四处打量着：“好气派，比起德妃娘娘的寝宫装点的都好些呢。”
“别胡说。”我点点她鼻子，笑着拉她坐下。
没说一会儿话，我的心里头突然浮现出一件事情，于是急急开口低声问道：“对了，你看没看到一封信笺，上面是蒙古文的。”
她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然后笑着回答：“是不是你的情书丢了啊？”
“是啊，丢了。”我尴尬的别过头，丢了的东西可不能告诉她。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她笑眯眯的问。
“不是，不是，只是家书罢了。”我摆着手，有些后悔跟她说起来。
如果她问起别人这件事，传出去这封信笺若是落在不干净的人手里，说不定还会连累大妃。
脑子里不禁浮现出郭尔罗斯美丽的风景线，成群的牛羊，还有大妃慈爱的眼神。
不，不行，我一定要找出那封信笺。
“罗凌，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看着她，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什么忙，我一定尽量帮你。”她握住我的手，歪着头笑嘻嘻的看我。
“帮我打听一个大人，你在永和宫当差，一定认识几个侍卫。完颜泰大人是武将，平日也上朝，能不能让侍卫跟他说一声——‘清音阁’的夕颜等着见他。”
“今日下午我正好当值，我帮你问问。”她点头，拍拍胸脯。
我松了口气，笑着拍拍她的小手：“谢谢。”
月上树梢时分，玉兰格格终于结束了她一天的“御花园之游”，返回了“清音阁”。略带些醉意的美人儿，最是惹人心怜，她一个人摇晃着进来的时候，我赶紧扶了她一把。娇嫩的人而醉态可掬的叨念着“四哥哥，莫要再灌兰儿酒了，兰儿不能喝了”之类的话，我听得心内一阵一阵的寒凉，若不是夜晚，我咸涩的眼底大概会很快被别人发现。
“夕颜——”她突然转向我，柔软的靠着我的肩膀，半挂在我身上，笑嘻嘻的趴在我耳边：“四哥哥说，你是个倔脾气的，还会写对联骂人——你究竟骂了什么，四哥哥还遣人送了一副匾额给你送到‘月影阁’？”
“奴婢忘记了，格格请宽衣。”我几乎是半拖半推的把她弄到了卧榻上，看着她倒下就呼呼大睡起来，不禁直摇头。
这一路上，应该不止一个人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明日，可能就会传到皇上耳朵里面，再过不了多久，不知道这位格格的名誉是不是会不复存在？
很久很久之前，好像有一个温柔的女人在我耳边叮嘱过：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唯有自己小心才是上策。好像就在不久之前——
我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撑起下颚仔细回想。
“呃——”玉兰格格一翻身，吐了一地。
我皱着眉头找来了抹布，刚准备擦拭她的嘴角，外头一阵惊呼，紧接着一阵旋风刮了进来。
“哎哟，我的贵主儿，这是怎么了？”
“格格，你这是怎么了？”
“格格，奴婢伺候您。”
巴结的声音，惊吓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扫视了一圈，爽快的决定放下抹布起身走人。这一堆人大概就是在等这样的机会，巴结好了这位格格，将来她嫁给谁都有她们揩油的份儿。人就是这么实际，不是么？
“夕颜，夕颜，你快来看。”一路飞奔过来的小小身影，惊呼着跑到我面前。
“这是怎么了？”我按着发疼的额角，今天是第几次感觉噪音污染我的耳朵了？在这样下去，我的神经会彻底绷断。
“匾额，好大啊。”她语无伦次地指着我们小小的“月影阁”，圆圆的大眼睛扩张了数倍。
“四阿哥送来的？”我疑惑的走近她，看她使劲儿点头，不禁觉得有些蹊跷。
他无缘无故送匾额干嘛？替我挂上“树大招风”的标志，好让我被人陷害么？
走了几步，看到我们小小雅致的庭院中央，挂着一块儿硕大的黑底金字匾额——“忘八无耻”。
我冷笑，快步走上前，抓起横在门槛边上的笤帚，大力挥舞着把它打了下来。
“呼，罗凌，赶明儿咱们把它辟了当柴烧。”我擦了擦汗，对着张着小嘴儿站在门口的罗凌说。
“可，可是咱们没有斧头......”明显回答的人有些中气不足。
“那就借了菜刀把它剁了。”我踢了它一脚，顺利的扫清门口的障碍，扔掉笤帚，满意的拍拍手进屋。
“呃，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忘八无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