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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霸情 他一只手擒 ...

  •   不过一个时辰,那位淡若娇兰的香格格香腮挂泪的小步踱了回来,一抬云袖抹了抹眼角,突然看到我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神色倏然整了整,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神情。

      “格格,有人传贝勒爷的话。今夜王宫设宴,请格格务必参加,格格的玛法爷列席其中。”我看到她过来,走上前两步屈了屈膝。

      “知道了,你下去吧。”她的杏眸似乎还没恢复正常的神色,兀自一个人沉浸在悲伤之中缓缓走进屋子。

      我看着合上的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绕过错落的假山和冰冷的岩石,循着老嬷嬷刚才的指示找到了西厢仆人的房间。

      “大贝勒爷有请香格格和姑娘进轿。”小厮恭谨的半鞠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眼角看到老嬷嬷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还是沉了下去。后面不只是哪个丫头,尖声细语嘀咕了一句:“要上主子轿子也应该是嬷嬷呀,怎么会轮着一个刚来伺候的?”

      老嬷嬷回头瞪了她一眼,再一回身的时候,她对着我哼了一声:“好好伺候着格格。”

      我甩了甩帕子,根本懒得回答。坐进那个八人大轿,别说这个香格格不愿意,就连我也有点意兴阑珊。光是看到大贝勒爷那位侧福晋的僵尸脸,我就已经有了做噩梦的预感。

      无奈,寄人篱下,万事也要低头。我耷拉着脑袋随着迈出小碎步,脸上依然冷冷清清的香格格挪到轿子前面,突然一只玉手一拦,把我们挡在了外面。

      “格格,您上轿子也就算了,怎么下人也无端端的没了规矩?”侧福晋的僵尸脸上满是鄙夷的对着我抖了抖,转回去挑高眼角看着香格格。

      香格格有点惶然的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嬷嬷,似乎在等着她来救她。一张玉质小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凄凄楚楚,不胜可怜,这种情形主仆两人应该司空见惯了吧?

      那位老嬷嬷抬脚就要过来,熟料门口的侍从早已整装待发,不只是谁拦住了那位老嬷嬷即将要迈出的脚步,拽住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看到眼里飘着泪花儿的美人儿,再看看满眼焦急的老嬷嬷,无奈硬着头皮凑上前一步,对着轿门俯下身子:“禀大贝勒爷,我家小姐身子不适,不知可否上了轿子再说?”

      里面保持着最高贵的品质——静悄悄。

      一阵凉风吹过之后,我才蓦然抬头,美人儿的泪眼充满了惊讶感激,稍稍往后挪了挪眼光,是一双愤恨鄙夷的眼睛。

      “主子们说话,新来的丫头也敢插嘴了?恩?”那位侧福晋一个箭步窜了上来,伸出一只涂满寇丹带着护甲套的“爪子”靠近我的脸狠狠戳了一下:“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阿,哼。”

      我低呼出声,那两根长指甲已经掐住我的皮肉旋转了一圈,我下意识的举起手臂隔开那道利爪的力量,轿子里面的男人终于发出了声音:“香雪,带着你的丫头一块儿上来。”

      香格格这才战战兢兢的看了我一眼,由着旁边的小厮扶着她上了轿子,一旁的侧福晋虽然百般怨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已。

      我轻轻一笑,忍着脸部还有些抽搐的痛对她福了福身:“谢谢侧福晋。”

      这句话讽刺的这么明显,让母夜叉当场花容失色,看到那副恨不得要把我掐死的脸,我那套“明哲保身”的理论也被我暂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姑娘我只有“爽快”二字。

      随后上了轿子,随着大贝勒一声“起轿”,我们终于踏上了宫宴的路程。

      香格格在轿子里面时钟恐惧难当的攥紧了绣帕,好像攥住自己的性命一般小心翼翼的盯着,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这样怕大贝勒,恐怕这位贝勒爷是位不好惹的,或者凶如猛虎?

      穿过幽暗的巷子口,终于借着周围百姓家的星火油灯光亮,我假装扫了扫香格格的位置,错开眼睛的时候瞟过那位身材似乎很魁梧的大贝勒。

      这一看,差点把我刚吃下去的枣糕再咽回来。

      这不就是下午那个擒着我不放手的男人?他的面孔还带着几分熟悉,独独让我透不过气来的的是这个男人现在还是像只老鹰盯着猎物一样的看人——他也是这么吓唬香格格的?怪不得这位娇弱的格格怕成那样。

      我抬了抬下巴,警告的看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睛不再理会。

      “一样的不知死活。”轻轻一声哼笑,声音里带着几丝玩味。

      我没听错吧?我再度抬起脸看他,这个男人已经拾起香格格的玉手放在膝盖上细细抚摸,同样的也不再理会我。

      我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玉女,消瘦的肩膀哆嗦的不行,好像随时要晕过去那样。那副样子,跟不顾一切跑去见九阿哥时的模样可真是天壤之别阿。

      果真,皇家是个大淫窟,女人只是掌上玩物。

      我鄙视了现在正在紫禁城内逍遥自在的皇上一把,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该是清醒的时候了,那个在我心里头阴魂不散的四阿哥说不定也是妻妾成群的色鬼。

      轿子在我恍惚之时突然摇晃了一下,停在原地。

      “禀大贝勒爷,前面四阿哥和八阿哥九阿哥的轿子正路过,咱们是不是知会一声?”在轿子边的小太监细声细气的询问。

      “恩,你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有些不耐。

      我忍住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紧张的看了看轿帘,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没过半晌,小厮喘着粗气跑了回来,恭敬又有些颤抖的回话:“回大贝勒爷的话,几位阿哥已经让开一条道儿。”

      “恩,起轿。”大贝勒抬了抬手臂,推开了香格格。

      “你叫夕颜?”大贝勒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回贝勒爷......”还没说完,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擒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拽,把我拖入他怀中,“很好,你留下来伺候爷。”

      我扬起下颚看他,胸口窒息了一下,猛地侧开头僵硬着脊背任由他抱着没法用力挣脱。男人和女人的最大区别,现在正在我俩身上深刻体现。

      他一只手擒着我的下巴,另一只手臂环绕了一圈,在我小腹上轻轻盖住——力量不大不小,正好让我被他牢牢抱住。

      “贝,贝勒爷。”细弱蚊蝇的一声呼唤,终于把我身后这个霸道男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不过,也就是短短一秒。

      “你要求情?”他昂首瞟了她一眼,语带威胁。

      香格格看样子是震惊大过害怕,勉强缓了过来,揪着手帕直瞅着我们俩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又张不了口。

      “你下去。”大贝勒终于施恩一般的开口,对着香格格抬了抬下巴。

      “落轿。”外面的小太监好像听见了似的,马上高喊了一声。

      “贝,贝勒爷——”她快昏过去了,我敢肯定。

      心里没来由的对着个女人同情起来,这么一个弱小的女人,生在这样男权的社会,还要遭受这种非人道的待遇,心理承受能力恐怕迟早会超过负荷。

      看了看压在我腹部依然不曾挪动半分的大掌,我苦笑了一声:还同情别人呢,自己现在就在水深火热之中。

      刚一停轿,香格格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被人搀扶下去,迎着她的那位老嬷嬷锐利带刀子的眼神横扫了我一眼,包含了不知多少愤怒狠厉,然后保护着那朵娇贵的名花儿走下了大轿。

      我恨恨的在心里咒骂了一遍爱新觉罗家的各位祖宗,如果不是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们,我早就过上了逍遥日子,说不定还能回到自己家里面舒舒服服睡一觉。

      从今天开始,我恐怕再也没有逍遥日子可过了,那位老嬷嬷是我顶头上司,惹恼了她,我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九阿哥送你来之前,没跟你说这是个狼坑虎穴?”身后带着几分戏虐的声音扬起一丝得意:“既然来了,你就跑不掉了。”

      “你这个脾气,还要多磨磨,”他并不理会我的沉默,仿佛径自沉入自己的世界:“别又像她似的,倔得不像话,害死自己也害了别人。”

      我睁大眼睛,心里蓦然升起一个念头——他说的“她”,是不是和四阿哥说的璧柔是同一个人?

      再度起轿,轿夫们摇晃着轿子有些不稳,晚风变得有些猛烈,不算厚重的轿帘,在交叉巷子口的地方忽然被高高的吹了起来。

      正对着我们的轿子,侧帘同样被高高掀了起来,即使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我的心脏依然漏跳了好几拍。他的面容依旧冷峻清朗,自有一股淡淡的书生气息夹杂其中,坐的笔直挺立仿若入定一般——我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坐在轿子里面的是他。

      我几乎要嘲笑起自己的自作多情,因为刚才我在心里说给自己听的“色鬼论”,在见到他那一瞬间全部见鬼去了。而那个男人,与我似乎只有错身而过的缘分。

      风终于停了下来,未作停留,轿子依然向前行进着,我仍旧被圈在后面那个男人的怀中不能动弹半分,可是心——早就随着那阵风飘到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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