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夕颜 我在包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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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包裹着自己的温暖中酣睡，身体被一道柔和的暖风轻轻拍抚，难道是夏天？我努力醒来，即使知道自己是有清醒的意识，可怎么也没办法挪动分毫。
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中邪了？
“走吧，走吧——”厚重的声音像口大钟，敲得我心脏抽痛。
“夕颜，夕颜？”我被一双手摇醒，力道之惊人，差点把我的心肝肺一块儿震出来。
“咳咳——放手。”我揉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张双颊透着红苹果色彩的女孩儿。
看起来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吧？怎么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我捂着额头接着躺下去，不想醒来。连做个梦都梦见牛鬼蛇神，我看我是太累了。
“夕颜，不能睡了，阿拉布坦哥哥快要狩猎回来了，到时候肯定会为你做主。”小姑娘不放弃的摇晃我，大有我不醒来她不放手的架势。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脚跟一直蔓延到胸口，那一根神经仿佛贯通了全身经脉，让我有点儿痛不欲生。
“疼啊，别晃了。”我忍不住对着梦境大声嚷嚷起来。
“啊，对不起，我忘了。”那个人突然放手，我身上的压力突然解脱，不禁长长吐了一口气，继续沉沉进入梦乡。
睡到自然醒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我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习惯性的踢着两条腿找拖鞋。
不知道妈妈回家没有，这段时间她的新电影要上映，又没有时间回家了。如果妈妈不是个工作狂，爸爸也就不会这么花心，那么那些无端的绯闻也不会上报，媒体都是多么残忍的侩子手啊！想到这些，不禁又开始烦恼起来：该怎么让爸爸妈妈和好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找鞋子。两只眼睛习惯性的闭着，想着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真不想这么早就去学校。
话说回来，刚才骨头快散架的那个梦还真是太真实了。
“夕颜！你醒了？”惊喜的叫喊声伴随着门板被蛮力拆开的声音，我终于看清楚来者的面目了。
“你谁啊？”怎么在我家？我惊吓的看着她，不会是碰到鬼了吧？
“我是格格玛啊，你怎么了？”她突然站定，同样惊吓的看着我。
“什么？！”我确定睡醒了啊，掐掐自己，嘶——痛痛痛！我恨恨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妖怪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忘记了？还是格日朗害到你伤了脑袋？”她无措的揪着自己的衣角，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巴里不停歇的大声嚷嚷：“阿拉布坦哥哥，快来啊——”
我捂着耳朵，一个劲儿的皱紧鼻子低头躲开噪音。
她的分贝完全可以干扰交通了，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不对，刚才我看到的，应该不是我家啊。
我蓦然睁开眼睛，环顾一圈，顾不得那个小丫头大声的哭嚎，左碰碰右摸摸，天，这真的不是我住惯了的地方。
看着她眼泪汪汪的两只眼睛，我真的傻在原地了。
“夕颜醒了？”一阵狂风卷过来，我立刻双脚离地被紧拥在一具怀抱里面。
“放，放手——”我猛地推开他，大声喘着粗气。
他们就算激动，也可以用点别的方法表达吧？我又不认识他们，都亲热个什么劲儿啊？
“你怎么了？”他担心的看着我，一只手覆上我的额头，感觉到一片冰凉才放心的拿下来。
“你是？”我看着他，疑惑的打量他。
说实话，他长得还算不错，高挺的鼻梁和一头黑亮的长发已经和一般的男人有所区别了，再想到刚才抱着我时候结实的胸肌，实在有点儿让人不好意思。
我脸热了热，扬起下巴看着他：“我叫——”
“夕颜，你放心，我会惩罚格日朗。”他突然冷下面孔，伸出手覆上我的鬓发轻轻抚摸，惹得我一阵恶寒。
“那个，请问这是哪里？”我躲开他的手掌，四周围瞄了一眼，看起来像个古典家具展览厅。
“郭尔罗斯，夕颜——你是不是摔坏了？”他担忧的看着我，淡棕色的眼睛透着紧张。
“郭尔罗斯？”我心里闪电般划过一个名字，不知为何竟然脱口而出：“愘什大妃？”
“大妃还在歇着，这几日她身体不好。”他慢慢回答了问题，突然伸出一只手擒住我拉近他身边，仔仔细细打量半天，皱紧了眉头：“你到底是不是夕颜？”
我还在错愕自己怎么说的这么顺口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却看到一张凑近的俊颜带着怀疑的看着我。刚要发作就听到后面那个小姑娘张嘴大声嚷嚷：“阿拉布坦哥哥，她是啊——”拉长的声音还带着抽噎，可是明显多了一抹确定：“你难道太久没来不认得了？”
“小王爷，大妃醒来后要见夕颜姑娘。”外面响起粗粗的男人嗓音。
“知道了。”他退离了一步，依旧眉头打结。
“夕颜，咱们一块儿去吧。阿奶肯定很想看到你。”格格玛抹乾眼泪，一阵风似的的拉住我不由分说的快步离开这个房间。
我还没有时间想那个奇怪的小王爷，人已经被拖入马厩之中，有些腥膻味道的马匹把我熏得往后退了两步。
我捂着鼻子看她：“不会是要骑马吧？”
“大妃的营帐在录扬湖畔，咱们要一块儿骑马去。”格格玛好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了，她极力压着嗓子镇定自己情绪，可是那双可爱的眼睛已经完全泄露她的担心。
“你能不能和我共乘一骑？”我讪笑着看她，不好意思的指指那匹喷着响鼻的高头大马。
“你忘了如何骑马？”她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声，然后自己突然噤声，怜悯的看看我，转身牵了一匹小白马过来：“咱们一起骑‘白云’，那匹是阿拉布坦的‘勇士’，平时不让我们骑的。”
“我带她一起见大妃。”果断刚强的声音从我们身后突然响起，我回头看见一张英挺的脸庞有不容拒绝的神情。
不等格格玛说什么，那匹‘勇士’已经被牵了出来，阿拉布坦一跃而上，半空中猿臂一伸，正好把我捞月亮一样捞上去。
“你——”我吓得揪住他，反而看到一双晶亮得意的眼睛。
“坐稳。”他沉沉一呼，扬鞭带着我从低矮的土墙后面翻了过去，直接奔向远处一片澄绿的湖水。
风刀子一般刮在我脸上，打得我生疼，骑马的人似乎有感觉到我的害怕，缓缓拉住缰绳策马小跑。等到风势在耳边缓了下来，我才有空伸出脖子看看周围的景色，苍茫碧绿的草原上三两个牧民在扬着鞭子追逐羊群，他们骑马的技术可真是一流，侧骑反骑都不会摔下来，不时扬起高亢的嗓音哼起一首牧歌，悠扬动听。
不知为何，这首牧歌，我好像某年某月曾经听到过。熟悉的感觉沁人心脾，我觉得莫名其妙到了这里，反而有种亲切感。
“大妃在等你。”头顶上面传来微微的提醒声，我睁大眼睛看他，这人怎么不早说？马儿早就停了下来，他存心等着我从美景中醒过来。
“大妃传召，夕颜姑娘快快去吧。”像车碾一般苍老的声音乍然响起，我低下头，是一个四川口音的老婆婆。
她菊花瓣一般的脸颊在看到我之后舒展开来，她对我行了个蒙古礼，弓着背走入一侧的营帐。
“她是谁？”我回头问阿拉布坦。
“你的嬷嬷。”他挑起一道眉毛，眼神闪过奇异的颜色。
“恩。”我是不是借尸还魂阿？怎么突然之间多出这么多我不知道干嘛的人，希望这个大妃能告诉我多一点。
进入主帐，我才看到大妃那张瘦削苍老的面颊，黄如泥土的颜色，看起来身体非常不好。
我心里的神经微微抽痛了一下，不及细细品味，就听到她低哑的嗓音呼唤我：“夕颜，过来。”
我乖乖听话走过去，坐在她床边看着她。不知道岁月在她脸上到底刻下了什么样的风霜，曾经应该是个美人吧？至少也是个细致清秀的女人。因为那双眼睛，她没办法遮掩住主人原本的样貌，肯定是个灵秀的人儿。我突然想起来，蒙古草原上的王妃，在清朝的时候是不是都是从紫禁城里面“外派”出来的？
正在胡思乱想的功夫，一只长了茧子的手颤抖着盖住我的右手，我一抬头，正好看到那双饱经风霜却灵气不减的眼睛。
“回来了，你回来了？乌玛说法师会让你回来，我还不信这些邪门外道的。没想到还是那位法师能够让你回魂阿——”她叹了口气，有些茫然的看着我：“看着你长大，就等着你们母女俩的魂魄相依，早些找到该找到的人——”还没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副样子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我一下一下拍着她，脑子里面全是疑问，刚要张嘴，就听到外面一阵叫喊：“大妃，大妃，我要见她。”
任性的叫喊声还没过几秒钟，突然变成呜咽，最后一点一滴消失在帐外。
“别看了，格日朗和他母妃一样，没大没小也没规矩。不可教，不可教，咳咳——”她怒瞪了外面一眼，回头对我软下了眼神：“阿拉布坦会处理那小子，胆敢谋害你落马，他和他那个母妃一样逃不过去。刚才看到乌玛了？她一直担心你的身体，要不是法师说这是你命中一劫，我们两个老婆子肯定要担心死了。”她一边拍抚着我的手，眼里已经热泪盈眶。
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管什么一劫还是两劫，我都是个冒牌的夕颜，她们疼爱的大概不是我吧？
“大妃，我不是——”我急急张嘴要解释，却被她拦下来。
“不用多说了，咳咳，大妃我的命不长了，你娘亲和你的魂魄结合之后，我也就放心了。法师也不知所踪，但愿这次回来之后，你的人生再没有劫难。”她安慰的笑笑，仿佛在自言自语：“妹妹，我没有辜负你的嘱托。完颜家的孩子，会回去的。”
我看着她噙着的那朵笑花，一滴滴滚落在腮边，怔怔的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过了半晌，外面那个车轮碾过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妃，乌玛带来了。”
“进来。”大妃捂着嘴咳嗽两声，轻轻唤她进来。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楚那个老婆婆的面孔，只是熟悉的感觉，就像看到这片草原一般潮水一样吞没了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老婆婆从容的递上一封信，大妃看了看，交到我手里。
“带着它，去京城找到裕亲王府，交给裕亲王。”她把我的手合上，嘴边终于露出了微笑：“看看，孩子们的命，都比咱们好啊。若善，菊儿，你们是不是都在天上看着呢？”
老婆婆微微蹲下，替她盖好被子，然后慢慢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夕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