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他虽然满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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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茜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在四十集以民国背景的电视剧中，有将近三集半的戏份。“真开心。”曾茜在电话里说。穆小峰也觉得很满意，曾茜的很多同学，第一次上镜的机会，往往都是一个背影，或者是尸体。
他转了三趟车，才到达位于东郊以温泉闻名的某小镇。
这是一场逼良为娼的戏码。女主角清纯娇小，为筹钱给父亲治病，被骗入怡翠楼，穆小峰溜进拍摄现场时，曾茜正穿着红红绿绿紧身露大腿的改良式旗袍，一只光裸的玉臂叉在腰间，另一只涂满红指甲油的手，直直指住惊恐的蜷缩在角落里像小白兔似的女主角，“老娘花了二十块大洋买了你，你就得好好帮老娘赚钱，要不然。。。”，一旁赤裸上身满脸横肉的打手恰到好处的甩甩手中的皮鞭。。。
一场结束，曾茜冲过来，搂住他，在脸上亲了一口。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他从包里取出一个保鲜盒，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水果，切的小小的，方便曾茜用牙签送入厚重口红描绘出的樱桃小口中。
“喂，我演的怎么样？”
“感觉是很适合你的角色。”
“哦，我也有这种感觉。哎，看到女主角没有？国内很有名的四小旦之一，跟我有好几场对手戏，看起来皮肤很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化妆的效果。”
场地旁的遮阳伞下，助理正满头大汗的替她扇着扇子，这里是民国建筑保护区，汽车不允许进入，当然也没法在被誉为火炉城市的酷夏里，在车内吹空调。她皱着眉头，“你不知道我不能喝冰水吗？冰的喝了嗓子会沙哑，你不知道吗？你跟着我这么久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另一个助理不住弯腰道歉。
穆小峰认识她，她真的很有名，在一部医院题材的电影中，饰演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为病逝的白血病儿童，在漆黑的深夜默默留下悲伤的泪水，她籍此赢得当年的最佳女主角。
“穆妈妈什么时候手术？”
“就在这周。”
“正好我拍完戏后可以去看她。”
傍晚的时候，曾茜陪穆小峰在站台前的路边等车，这里的郊区线，一个小时才有一班。
“真想早点回去，我们这些配角，八个人住一个房间。空调的声音像是快断油的拖拉机，睡到半夜，汗流浃背，根本没法休息。”又把鞋子踢掉，伸到他面前，“还有那个女主角，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那么重，明明在戏里穿着布鞋子嘛，踩了我一脚，大拇指肿到现在。”
穆小峰笑着半蹲下来，捉住她的脚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指轻轻的捏揉。夕阳从侧面斜射过来，他的脸庞像镀了一层金边，曾茜嘟着嘴说，“还有这只脚，这只也要。”
黑色的小车扬起一阵灰尘，快速的从两人附近驶过。
车内，小白兔似的女主角，此刻穿着低胸露肩的连衣裙，轻笑着倚在男人的肩头，“程哥，这里的温泉很有名，听说以前宋美龄经常过来泡。”
男人将视线由窗外移向她，一把搂住纤腰，“今晚试试。”
穆妈妈的肾移植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穆大伟第二天居然就下地跑到医院门口的报亭买报纸看。医生说，只要不发生排斥，手术后长期坚持用一些效果比较好的进口药，有很多进行过肾移植的病人，可以活到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
街坊邻居派了代表来看望穆妈妈，居委会的张主任说，“呵，这下可以看到孙子上大学。”
穆小峰这些天都等医院病房熄了灯才回来，穆妈妈虽然手术后恢复的情况不错，但医生说，因为年纪比较大，暂时不要急着下床活动。白天于慧早晨六七点就过来，待到傍晚五六点回家，然后是穆小峰装成是刚下班，过来一直陪到熄灯。
他睡到半夜，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到客厅。
鞋柜旁的壁灯亮着，程林靠在一边的墙上，眯着眼。
穆小峰穿着一件南城艺术学院五十周年庆典时，学院作为纪念品发给学生的白色T恤，上面有著名书法家苍劲有力的题字：南城艺术，五十年风雨。
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们，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于是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堆成一堆，无人问津。去学院里交设计作业，正看到班主任头疼：“这么多，又不能当废品卖掉！”
穆小峰说，“给我吧，我来处理。”
于是夏天经常在扇骨小区可以看到一群一群穿着“南城艺术，五十年风雨”字样T恤的男人，老中青三代都有。穆记面馆的熟客们，人手一件。穆大伟还拿了几件，送给汽修厂的工友。大家纷纷反映，质量好，洗多次不变形，吸汗透气。
穆小峰想，学院果然是花了大价钱定做的。
他就穿着这样的T恤站在客厅里，壁灯柔和的光线照不清他的表情，T恤的下面，他只穿着一条灰色平脚内裤，修长笔直的双腿，白的有点耀眼。
程林慢慢直起身，却没站稳似的歪向鞋柜。穆小峰没有迟疑，立刻快步走上前，扶住他。“程哥。”
他架住程林，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倒了水拿过来，托住他的脖子，一点点喂他喝了下去。程林的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
程林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没有一丝声音，像是睡着了。
他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要不要，把他弄到床上去睡，可以睡的舒服点。
他把那间大卧室的空调打开，伸手轻推程林，“程哥，去房里睡吧？”
程林睁开眼，盯住他看了半天，慢慢直起身，在他的帮助下，躺到大床上。
他帮程林把鞋子脱掉，又看了一眼他身上全套的西服。
大夏天，日均气温都在35度以上，马路上都可以煎熟鸡蛋，以前住在小区里，男人们都打着赤膊，用凉水冲身体降温。只有有钱人，在冷气充盈的房间内，规规矩矩穿着一身西服。他想起，以前在一家咖啡厅打工，那里冷气强劲，穿着长袖衬衫和马甲还会觉得冷，服务台专门收钱的芳姐说她天天穿着薄毛衣还冻得拉肚子。
笑笑，伸手拖下西服，又帮他盖上薄被。
转身要走，却被扯住，摔在床上。男人的身体重重的压了上来，穆小峰看着身上的这个男人，他虽然满身酒气，可那一双眼中，却无半点醉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