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梦》南宫小草

3、梦终

　　第三章梦终
　　时间像是屋外的的湖，无风的时候平静的无一丝波澜，让人感到宁静，偶尔有微风拂过，现出她波光粼粼的样子，却也觉得温暖。
　　我就这样住下，过着这样平静的日子，和珍姐学学这个世界的知识，给阿城灌输一些现代的理念，仿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进行下去，仿佛以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个梦。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这样幸福的日子才是一场梦，而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那一天和往常一样，我从枯黄了的白草原回来，一路上一边想着能不能做些肥皂，穆嫂洗衣服太辛苦了，一边习惯性的警惕着周围。只是空气里似乎有着莫名的一种紧张感。依旧是那片湖，那个竹制的小屋，却好像有着一丝不祥笼罩着。
　　但一切又似乎和以前一样，珍姐依旧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穆嫂出门打猎未归，阿城在屋里看书。但还是有些不同，珍姐看我的眼神有些悲伤，也未接过我手中的白草，只是喊我准备吃饭。不一会，穆嫂回来了，只是有些不自然的疲惫。我去书房找阿城，只有他还是依旧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认真的完成着我和珍姐给他布置的作业。
　　饭桌上依然，珍姐和穆嫂给我和阿城添着菜，只是那种热情少了一种温情，却多了一丝不舍的留恋。我有些狐疑的像往常一样用完了饭，站起来准备收拾洗碗，却无力的瘫坐在椅上。
　　我条件反射的开始全身戒备，暗中调起最后一丝内劲，打算她们一有动作就劫持阿城脱身。但愿她们不要做什么我不期望的事，我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本能支配自己，或许真正该死的人是我才对，只是活着已经成为我的一种本能了。
　　就在我有些自我厌恶的时候，穆嫂却突然出手打晕了阿城，然后有些悲伤的看着我，“小凝，你不要紧张，我和阿珍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听阿珍说你已经猜到我们不是什么普通人，事实确实如此。七年前，我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阿城和身受重伤的阿珍来到了这片谷地，这片谷地是我夫家家族所属的一片禁地，祖上传有一块可以让人自由出入谷口的机关且不被谷口森林里的瘴气所伤的玉佩。因为这片谷地极其隐秘，又难以进入，我们才得以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过着以前想也想不到的艰苦却又平静的生活。”
　　“只是这谷口的机关会每十年停止一次，我本以为会有十年的平静生活，而阿城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学会面对危险。可是不知为何……”穆嫂说着叹了口气，眼里露出苦涩，“我十天前出谷，想进城去换些生活物资，回来却发现机关提前失去了作用。我一时情急，想要联络以前的旧人来保护我们，谁知缺漏了踪迹，让仇家发现了我们。如今他们已聚集在谷口，寻找突破瘴气的方法，恐怕这两天就会进来了。我和阿珍不怕死，这些债本就是我们欠下的，只是阿城他是无辜的，他还是个孩子，不应该背负我们这一辈的恩怨。我和阿珍商量了，希望你能带阿城活下去，尽管你从未表现，但我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定能好好照顾阿城……”
　　“那又何必下药？把解药给我，也许我可以带着你们都逃出去。”我冷冷打断穆嫂的话，这算什么，为我好，或是逼我就范？我凭什么要带一个小拖油瓶？凭什么我一定要被再次抛弃？尽管只有两个月，可她们是对我最好的人，是对我好而没有任何目的的人，为什么我要失去她们？这里的格斗方式我听穆嫂说过了，与地球相同，普通人都是运用一些身体本身肌肉力量来进行打击的，而我是学过内家功夫的，怎会怕那些花拳绣腿。
　　“我知道你确实会内力，在江湖上也许算是一流高手了吧，只是来人并不简单，他是一个神话，一个不败的神话”珍姐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是怀念好像有是悲伤。“没有一个他的仇人能逃脱他的报复，最终都走上黄泉，只是这个结局，我和嫂子为了阿城牺牲了很多生命而拖延到现在。这，已经是极限了，我和嫂子已经准备好了，去面对这一切。”
　　“总之，小凝，阿城，拜托你了。”穆嫂有些祈求的眼睛，让我的心一阵紧抽，像是又看到了陵死前的眼神。我看到过无数临死前的眼神，有恐惧的，诧异的，绝望的，也有祈求的。只是同样的眼神，那些人的我可以不在乎，可是陵的，还有穆嫂的，却让我感到揪心。
　　我别过脸去，不去看穆嫂的眼晴，有些冰冷的说：“我对这里不熟，不可能一直照顾阿城，你们有没有什么可以托付的人，我可以将阿城送过去。”
　　“谢谢你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这里是我夫家的传家玉佩，这封信里是一家药铺的地址和引荐信，这是我结婚前救过得一对夫妇开的，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穆嫂将玉佩和信塞入我怀中，然后和珍姐分别抱起我和阿城想屋外走去。
　　“我现在带你和阿城躲起来，那里是这谷里机关的一部分，只能用玉佩进出，里面我已经准备够了食物和水，你和阿城在里面待上七天，再出来，然后用玉佩带着阿城立刻离开这里。”
　　说着，我们绕过那排竹屋，走到竹屋后面的一个地窖前，穆嫂放我下打开地窖入口走了进去。一会，听里面传来轰隆声，像是巨大石块移动的声音。穆嫂探出头，将我抱下地窖，珍姐随后跟上。地窖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以前对了一推蔬菜和腌肉的角落开了一个大洞，里面闪着微弱的光。
　　穆嫂和珍姐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带着我们走进洞去。里面一条曲折的走廊，没有岔道，两边墙壁自然的散发出淡黄色的光。
　　“这里是一条天石的矿脉，只是从来没有被开发过。在我家的祖先立誓守候这片谷底前也是有人来开发，只是都是有去无回的，传说这里是创世神的安眠之地，是人类不能打搅的。”天石便是之前珍姐提到过的这里的人照明用的石头，不过没想到地下就有这么一大片，只是为什么珍姐她们却不用呢？
　　珍姐似乎猜到我的心思，“这天石极其坚硬，需要地石才可以将它开采下来。”
　　我虽对这种东西有些好奇，只是心被即将到来的离别占满，没有办法去思考其他的东西。
　　没走多远，我们在一个开阔的石洞里停下，两人将我和阿城放在一个石床上，指着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的包袱说。
　　“这里面是一些钱和和食物，水你可以用那边的洞里的泉水。”石洞里远离我们进来的方向的角落有一个石门。
　　“这里很大，你们也可以留下来。”真希望她们可以不用死，可以留下来，希望这世上可以留下两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小凝，只有我们死了，这段恩怨才算完了。我不希望将来要带着阿城东躲西藏，不希望最终还是要死而且还连累阿城。我也舍不得你们，只是我想给阿城一个无忧的未来，尽管他失去我，他会很难过，可是只要有让他还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的可能，我就会不惜一切为他创造条件，这就是一个母亲的心情吧。能在这个时候遇到你是天神的恩赐，没有你也许阿城根本没有办法逃脱这场灾难。当然，排除这一切，我真高兴能认识你这个孩子，细心体贴，却将难过的事情藏到心里。每次看到你偶尔的悲伤表情，我想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我们从没问你从哪里来，可是你却别太为难自己，过去终结束，而你还有未来。”
　　穆嫂坐在床边，用温柔至极的语气讲着话。让我想起一个很久远却无比怀念的声音。我沉默着，有些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给了我两个月幸福生活的女人，早该习惯了吧，我是个不该拥有幸福的人。只是为什么还是这样？不是重生了吗？不是应该不一样了吗？不是已经逃脱了那些枷锁了吗？可是为什么……
　　远处传来轰隆的声音，原来她们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只留下我。山洞依然明亮，我却觉得有些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