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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新的开始 远远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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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新的开始
五月温暖而舒适的风略过草原,棵棵白草随风而动,如阵阵海浪向远方如血的残阳奔去。远远望去,大片的绿色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背风而立,一头及耳的黑色短发被风无情的吹乱。
“凝姐姐,吃饭了!今天可是姑姑下厨!”远处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一个看起不过八九岁大的男孩子边喊边向那个白色的身影跑去。
听见呼喊声,白色的身影回过身,向跑来得孩子漏出笑容,灿若朝霞,不由得让跑来的孩子愣在原地。只见这笑容的主人有着白皙得奇异的皮肤,一双深邃的美目,高挺得鼻梁,樱红的唇,再加上与众不同的短发,让人乍看之下以为是海外之人。只是她的黑发黑眸,眉目之间的婉约含蓄,却不似海外之人的张扬豪放。她身着蓝白色的短褐布衣却难以掩饰清新出尘的气质,虽从身量看来还未长成,但想必将来也会是个不俗的女子。
而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就是我这个倒霉地被人算计还在帮别人数钱,自己跑进要自爆的机器中的白痴。这个地方则是在我按下那个蓝色按钮后来到的地方——不明时空的不明星球。
“不饿吗?快走吧”我出声叫醒愣着的小男孩,脸上依旧挂着看似温柔的微笑,然后转身向远处的山林中走去。
我来这里已经一月有余了,那天受机器的影响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发现倒在这片奇怪的山谷中,身体虚弱的无法移动,衣服也不见了,只留下我现在戴在脖子上的这个东西——一个泛着蓝色光芒的透明小球。而这个小球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时光机器,一个还在研究的时光机器。它本来就大多由能量组成,所以在它把我送到这里之后就从一个一人高的圆球缩成了一个直径1厘米左右的珠子,而那天我按下的蓝色按钮就是这个机器的启动按钮。这个机器是组织的一个秘密项目,尽管我知道世界上秘密研究时光机器的国家并不在少数,可还是无法猜到组织这个以揽钱为主的团体要研发这个机器的目的,其实我也并不想猜测,毕竟一个“普通”的药物研究员的工作是我好比容易才争取到的。至于参加这个机器的研制则是因为它涉及到一定的生物问题,而我又欠这次研究的主导者杰弗森一个人情,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进入这个机密项目的研究组的。只是这个机器还未成功,甚至只可以称其处在初级阶段,因为它不仅缺少提供足够能源以打开时空裂缝的方法,也缺少至关重要的返航装置。而如今我之所以能到达这里,恐怕是由自爆装置的爆炸以及由隔离罩开启而引起的一系列爆炸提供了足够的能量,可惜那栋大楼恐怕会由于空间的扭曲而不复存在了吧,至少那三个人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吧。我嘴角不禁扬起,展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欺骗和伤害我的人,我从来都不会放过。
“…凝姐姐…?”听到那个小男孩带有一丝恐惧的声音,我忙压抑住自己嗜血的心情,低头温和的笑着看向他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男孩脸上滑过一丝慌乱,然后又释然的笑起来 “啊,我们要快点了,不然菜就凉了。”他露出调皮的笑容拉着我的手向前跑去。
孩子就是敏感呀。我一边不禁在心中感叹到,一边随着牵着我的手的孩子快步向前走去。这孩子就是救了我的恩人之一,叫穆斯城,男主人穆严城死了,只留下妹妹穆严珍和妻儿,单独住在这片幽静的谷地 。也是她们好心的救了我这个即可怜又身无一物的“孩子”。因为这个机器只传送生命体,我的随身物品和衣物都不见了,而我的身体也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回到了13、4岁的样子。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猜测这是基因重组时发生的失误,而我现在显现的应该是我以前某个时期的样子。因为我左手臂上的本已消失的蓝色蝴蝶的印记还在,所以我现在应该在12到14之间。蓝色蝴蝶……,脑海突然显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一如以往的慵懒邪气。“陵”我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不禁在心头苦笑:这么久了我竟然还不能忘记,遗忘果真如他所说那么难吗,他用了一生都没能忘记,而我何时能忘记?
绕过曲曲折折的小路,我们进入了谷地,来到了一个不大的湖泊前,在湖边的不远处安然的置着几个竹屋。竹屋后连着一片竹林,一直延伸到四周的山坡上,整整一山的翠绿宁静。
我们走向还冒着炊烟的竹屋,绕过一片据说可以驱赶蚊虫蛇蚁的白色花圃,走进其中的一间。竹屋中并不奢华,也称不上高雅,却难得的朴素清幽。正对门的墙上拐着一幅据说是出自女主人之手的蓝色挂毯,其上绣几杆秀丽的竹和一方石桌几个石椅。房中正中摆着一个竹制的桌,竹桌周围是四把竹制的椅,一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桌边布菜。
我放下刚才割的白草,微笑着向在屋里忙碌的女子打招呼:“珍姐,我回来了,今天是你亲自下厨?有口福了。”
“你喜欢就好,就怕这山中野味下不了你的口。不过你现在身子还虚,我特意打了鹿回来。”门外传来爽朗清丽的声音,只见一女子打起竹帘边说着边走进房内,步伐沉稳,身材不胖不瘦,会让人联想到“矫健”一词,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难掩的风尘后似乎有着模糊的娇媚。当看到我拿回的白草时,她脸有忧色,责怪到,“我说阿凝呀,说是出去转转,怎么就干起活了呢?这白草不同其它草,若是割伤了就……”
这里的动植物似乎与地球有些不同,而这白草就从未出现在地球上,在这里它似乎是一种珍奇的植物,有珍贵的药用价值,但只生长于这片谷地,而外人似乎无法进入,故而在外界奇货可居,而这家人似乎会在每次出谷时卖一些。只是这白草生长地的空气里似乎含一种奇怪的成分,使其采摘起来极其危险,割破一点皮都会立即全身麻痹,之后进入假死状态,很难治愈。不过我想,这家人既然生活在此,定是有方法治的。
“我没事的,您看我的手不是好好的吗?”听到女子的责难,我立刻递上双手,示意让那位女子检查。我的手上没有什么伤痕,却也并不白嫩细腻,反倒有一些薄茧,那是从前生活的纪念,“我听珍姐说了,就很小心得割。阿穆嫂,你们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样的大恩大德本就无以为报,而我又是孤身一人,身无长物,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当听到珍姐说着这草可以卖钱,就去割了些。”我微笑着解释到。
“大嫂,你别说小凝了,是我让她去的。她好的差不多了,总是无事可做,会闷得发慌的。况且有我在,小凝会有事吗?小凝!快别站着了,快和斯城一起进来吃饭吧,怎么说今天也是我下厨,美食当前,怎么还能有心思聊天呢。”穆严珍及时为我解了围,冲我调皮的一笑,原本看起来有几分粗糙的面容显现出惊人的生气。
我点头入席,看着桌上的一碟鹿肉,一碟竹笋,还有几种野菜。尽管简单,却让人有一种食指大动的冲动。我默默地吃着眼前的菜,一边时不时地向给我添菜的穆嫂和珍姐报以感激的微笑,一边听着穆嫂向小斯城询问今天的功课,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一个月了,这个月是我20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没有血腥,没有欺骗,亦没有满心的防备。尽管我来历不明,可这家人依旧收留了我,而且我知道她们是真心得对我好。
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我对人心总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就像Sam的事,如果不是后来我感到他和我相处带上了真心,我也不至于做出那种蠢事。其实后来我也并不怪Sam了,我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无奈,他那时担心的眼神是真的吧,只可惜一开始就错了,所以他就要付出代价,恰如我要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一样。
我本以为我的生命早已经没有意义,就算活过来也会如以前一般,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还记得我一开始醒来时紧张极了,因为贴身的防身武器全都不见了,而且我感觉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我本能的放慢呼吸,伪装成昏迷的样子,直到听到他们的对话,了解到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危险后才醒来,并维持机警和防备。只是与她们相处得越来越久,我的防备也逐渐被轻松所取代,许久没感觉到的温暖让我觉得,也许这样的重生并不是什么坏事。
吃过饭,我自觉的收拾碗筷去清洗,这样的事在和陵住的时候做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穆嫂和珍姐都有些心疼我。或许是因为我的长相,我总是招比我大的女性的疼爱。由于我的母亲是德国人的原因,我的长相有点西方化,尤其是我现在的年纪正是看起来可爱的年纪,据陵的形容就是像洋娃娃,所以她们的表现我很理解。只是我总不喜欢陵这么说,肮脏的自己又怎么能与那种属于纯洁的东西相比。
我从湖里打起一些水,开始刷碗,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却不至于影响我现在正在进行的工作。夏末凉爽的微风一遍遍的吹过湖面,引起微微的波纹,属于大自然的虫鸣蛙叫,在耳畔回响,仿佛一曲醉人的交响乐,又仿佛纯洁有肃穆的圣歌。其实这样的情形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只是以前每次处于这样的环境都要警惕周围的危险,故而没有心思去体会一下大自然的美好。
突然之间,我有些害怕,怕这样美好的日子只是镜花水月般的梦境。我从没想过可以这样安逸的生活,只因在这里没有我的过去,没有我的枷锁,没有那些让人透不过气的无可奈何。“reborn”-重生,是不是就只这么一种感觉,我可以摆脱以前的一切的束缚,可以重新面对这个世界,可以拥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我将污水倒入污水沟,收拾好已然干净的碗筷向厨房走去,厨房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我知道厨房里并没有什么人,这灯光是为我留的。山谷中的条件并不好,晚上可照明的东西很少,所以这一家人休息的很早,几乎天已黑就开始休息,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会起来。其实我爱极了这种“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只是珍姐总抱怨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早,怕冬天来之前会做不完冬衣,我才凝练了动物的油脂,帮他们做了一些蜡烛,可是也是不多的。这种蜡烛并不使我们现代用的那种,而是有着难闻的气味和烟气的,现代的那种蜡烛是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一开始我还奇怪这里究竟处在什么样的年代,竟然没有蜡烛,后来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发光的石头可以用来照明,只是谷里与外界通信不便,才没有而已。
我进了厨房,收拾好碗筷,然后灭了蜡烛,向珍姐的卧房走去。沿路的月光温柔的铺在地上,通向不远处露出昏黄灯光的竹屋。我知道珍姐又在忙着制衣了,其实她的冬衣本不会来不及完成,只是我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们的计划,可是她们却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为我做着那些我以为不会有人为我做的事。
我推门进屋,果然看见珍姐在蜡烛下眯着眼睛做冬衣。
“珍姐,别做太晚了,对眼睛不好。”看着珍姐被烟熏的有点发红的双眼,我心疼的道。
“没事,眼看冬天就要来了,没有冬衣你受不了的,这里的冬天够人受的。就剩你的这一套了,肯定不让你在冬天冻到。”珍姐手中依旧忙碌着,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呆立在一旁,有点无所是从:“你们不需要这样,我只不过是个与你们毫无关系的人,你们救了我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还要为我做这么多呢?”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时说出这些可能会让我失去这种生活得话,只知道自己觉得不安、很不安。
“你怎么会这么想?”珍姐诧异的抬头,看到我无措地站在一边,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我面前,抚着我的头发说,“小凝,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你以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可是我和你穆嫂都觉得你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觉得像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是充满阳光和希望的,而不是像你一样整个人都笼罩在绝望与悲凉当中。”
“可是,也许我会给你们带来不幸,你们不是普通人吧,难道你们就不怀疑我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白草的事是你们的秘密吧,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相信我?”我有些尖锐的问道。
“你真是个敏锐的孩子,竟然感觉到了。的确,我们并不是普通人,可这又如何呢?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是相信你不是带着目的到我们身边的,相信这一切都是不是精心的安排,或许这是缘分吧。如果真要说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看到你,总会让我想起以前的我——总是渴望着爱。却因得不到而绝望。只是后来和嫂子、阿城一起来到这里我才明白,爱人也是可以幸福的。我爱着嫂子、阿城,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和她们在一起生活的几年,我真的觉得无比的幸福。一开始我们虽然怀疑过,但却是怜惜你的,而后来你睁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会放下你这孩子不管了。”珍姐有些感概的叙述着,嘴角依然有着温柔的弧度,“怎么样,放心了吧?快点睡吧。要我陪你吗?”
“不,不用......”别人在身边我会睡不着。我任她将我推坐到床上,有些无措地回答。原来这样算不上理由的理由也是可以的吗,而且还这么,让人相信,可是,“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我。
一只温暖的手抚着我的短发,轻轻的一句傻孩子伴我入了梦想,晃然中似乎有谁曾经也这么说过我。或许,我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