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花与萤火虫》漂流河豚鱼

16、十六

　　既然已经出了成绩，接下里就是基于这些分数，来找一个相匹配的学校和专业。学校发了两大本报志愿和学校的参考书，一本普通高考指南，另一本是高考招生计划。这两大部头的书籍，承载着数以百万计学子的梦想与未来规划的蓝图。身为文科生，我的选择范围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圈定在了有限的几个领域内。一共可选的有六个志愿，每个学校又能报六个志愿，如何利用好这些数字的排比，就成了决定未来人生走向的关键所在。
　　于是，我和父母连续数日一头扎在砖块般的书籍中。倒是跟着爸妈连续好几天把那两本砖头一样的书翻得来来回回。6*6的排列组合也换了无数次，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尝试与调整，每一次变换都可能引领我走向一个全新的未来。在比对与权衡中，我逐渐意识到，那些名列前茅的高校对我来说遥不可及；而那些位于名单末尾的学校又不是我的归宿。我所面临的，是一个既非高攀也非低就的中间地带。
　　班主任收集了班上所有人的成绩，白宇婷毫不意外还是班级的第一，那份熟悉而遥远的优秀，是她身上的光环，让我心中那份高中时光里无数次燃起又无数次熄灭的动力，想要在高中生涯里哪怕只超越她一次的梦想，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尘封在心底。纵观成绩单，大多数同学的成绩如预期般平稳，超常发挥和严重失误的个例并不多，而我，勉强算是少数派中较为幸运的一个，虽不及白宇婷那般耀眼，却也足以让我有资格憧憬一个还算光明的未来。
　　我忽然想要去了解白宇婷和温夏，她们会如何规划自己的未来？她们会如何选择那个将承载她们梦想与希望的专业和大学呢？或许也夹杂着一丝不甘与羡慕。我深知，她们的选择，无论是哪所大学，哪个专业，都将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仿佛一切早已注定，而我，却还在为如何选择而踌躇不定。
　　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她们的名字与身影，想象着她们或许正坐在书桌前，勾选着志愿表上的每一个选项。而我，希望有一天，能以自己的方式，追上她们的步伐，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晚上，陆义约我出来，我猜他大抵是想和我聊聊关于报考大学和选择专业的事。我们一如既往选择了老地方碰头，找了那家熟悉的奶茶店。
　　“嘿，你小子，这次真是超常发挥，牛逼啊，这顿奶茶你得请客。”他笑着指了指我，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和调侃。
　　“哪里，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我淡淡地回应，心中却五味杂陈。
　　“哎呀，和你相比，我还是老样子，和前几次模拟考差不多，英语的短腿还是补不上啊。”他苦笑一声，拿起奶茶猛吸一口，吸管已然留下齿印。“说正事，你打算怎么选？”
　　“大学还没想好，专业就随着性子来咯，我们学文科的，还能怎么样，热门好就业那几个还不是什么法学啊，汉语言之类的。”我耸耸肩。
　　“爱好和就业，你选哪个？是我的话，我还是想选自己喜欢的，起码大学四年能过得开心点。”
　　“所以你选什么？”
　　“这还用问？咱俩这么熟，你还不了解我？”
　　“真就选历史这个冷门专业？”
　　陆义点点头。我说：“四年快乐，后半辈子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不被饿死就算赢，况且，以我们的分数，还能选到什么好专业呢？”“诶，你还没说你选什么专业啊，你这小子，搁我着套话呢。”
　　“我真不知道选什么。感觉每个专业都有它的好与不好，每个选择都像是赌博，赌上自己的未来。”我叹口气。
　　“别想太多，看来我们都一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们相视一笑，却都明白彼此。对未来的迷茫、对选择的纠结，如同这杯奶茶中的珍珠，难以咽下，却又不得不面对。
　　抬头看刺眼的灯光，但照不明心中的迷雾。轻轻搅动奶茶，看着涟漪一圈圈散开，正如这纷乱的思绪。
　　“你知道吗，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我缓缓开口，目光穿过窗外，落在远处高楼的霓虹。
　　“你还羡慕我，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我羡慕你能选择自己的爱好当做未来的发展，哪怕它再冷门，再不被看好。而我呢，就像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找不到方向。”我一口将奶茶喝掉一半。
　　陆义沉默片刻，然后轻笑到，随即又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其实，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只是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你看到的我的坚定，也许只是我用来掩盖内心恐惧的盔甲。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结果如何。”
　　我点了点头，但也明白我做不到他的这种洒脱。
　　“那你呢，打算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继续纠结吧，直到做出决定的那一天。也许，我会像你一样，选择一个让自己快乐的专业，哪怕它不那么热门，不那么有前途。”
　　陆义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嘛！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还搁着喝奶茶呢，走出去整点夜宵整点啤的。奶茶你请，这回夜宵我请。”陆义拉着我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