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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这怎么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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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5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幽闭时间,长到她以为这逼仄之感只会是那么一会儿儿,很快一般电梯中都会有的“叮”的一声就会响起提示他们要走下一段路。然而并不,这电梯所起始的地方似乎异常的深,不久前scotch癫狂大笑声早已消散,使他发笑的原因横贯于两人之间,却归为了沉默。
“原来如此!这真是好笑啊,gin!”正当他抱着她出了那审讯室时,身后scotch这样尖叫道,如同一个闷头掘地三尺的淘金者无意中一抬眼,竟发现在自己眼前竟然就有个价值连城的大矿山一样,他双目放光疯癫地笑着。
这个地方个真的是太深了,而这个电梯的时间,也太长了。
“在组织把这个地方改造成情报部前,这里原先是个二战期间防空洞是吗?”山葵问道。
“没错。”gin答道。
“具体的布置在东京市图书馆的城市规划图里应该一找就找到了吧。”她又说道。
Gin瞥了怀里的人一眼,她面色平静,从中丝毫找不出话语中应当暗含的敌意,“等你好了再说。”他说道,而今他不再向她挑一挑眉毛警告她不要玩火,或许是长时间的相处让他知道她不是什么有仇必报的狠角色,顶多在自身受难时为了自保张牙舞爪几下。
“等我好了,我就从这个电梯梯井往下灌水,看着他们一个个从地上七七八八的开口中举起双手自己冒出来。”她神情呆滞地说道,多半是因为自觉悲哀。
他没有回答她,也不觉得好笑,只是突然将她抱得更紧。
“把手拿上来。”
他冰冷而生硬地说道。
连续几滴血滴在了电梯的地面上,说话期间,她偷偷地将手腕受伤的那只手垂了下去。
他感觉到了,而那一瞬间,她的眼神空洞无比。
“拿上来,放到我的胸前,抓住你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他说道,顿了顿又说道,“不要让我看到它在垂在下面放血,我带你走,不是让你死在我的怀里的。”
她回了神,静静地看着他,发现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为她无数次重复他刚才的话。
她战战巍巍地抬起了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腕间涌出的血突然减少,只有一小股顺着她的手肘流到了他的上衣的内襟中。
他依旧死死地看着她,连眼睛似乎都不记得眨一下,墨绿色的瞳仁映射出她的样貌。
她以为他是不满意她的行动,然而她也无计可施,那几滴血就是这么顺利无阻地流了下来不可避免地沾染着他。
她突然松开了他的衣领,举起手,抓住了他一把金发。他回过神,发出一声嘲笑,扬起头,却垂眸看着她,就像是提着兴趣在看一个小孩下一出想要闹些什么似的。
她突然往下拉他的头发,眼中一股子执拗与怨恨。却又突然一松手,像是一个坏事败露小孩的悄悄地又抓回了他的领子。
这个小孩没有空手而归,一根金发不知不觉在缠在了她的指尖上,而那个看戏的大人肩头的金发被挑染了一撮红。
“叮——”
终于,他们到了地面。
他记得他曾经恶狠狠地警告过他再碰他的头发就把她的手骨一节节掰断,不过他又不记得了,因为他发现她那空洞的眼眸又恢复了神采,尽管十分微弱。
而现在,那神采在不断地减弱。
他又收了收抱着她的手臂。
“我不会用水这么温柔的东西,我会用水银这样的厚重的东西,灌入到我们的脚底下,然后看着一句句披银的尸体横着从那些开头中一个接一个地流出。”
他说道,迈步前行。
医疗部
地下一层那间有些积灰的特级病房被掀了个底朝天,而另一边的抢救室,所有抢救准备都已就绪,只差电话中所说的那个女人的到来。
看高岛惴惴不安而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要来的人就是山葵季子,而打电话的那个人多半是gin。隔着透明玻璃看着里面的人紧张待命的样子,田中之森悠闲地靠着墙,却陷入了沉思。
电话中所述剂量的东莨菪碱中毒使人丧命的几率十之八九,待到山葵季子到达医疗部,或许早就在那漂浮的欣快感中平静地死去了。然而他对这样的结局并不甘心,因为如果她哪怕还有那么一丝丝生机,他就能借这次抢救满足他长久以来对某件事物的好奇心,从中获益。这个药学院博士的脑子急速检验着他的计划,而室内的高岛被一种恐怖逼迫到几乎崩溃的地步,她手握着电话,不断拨打着某个可以和那个生命联通的号码。他无瑕接听,而她更不会。于是高岛的希望,就在这一点点的等待中消耗殆尽。
当田中之森看见平车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和她那张苍白如雪的面孔时,他明白那个叫山葵季子的人的生命已经差不多到了尽头,那平车一闪而过,直接进了抢救室。只余身后下止步独立的金发男人和连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响彻整个地下廊道中。
几秒后那铃声停了,放下电话的高岛和助手在抢救室内忙碌了起来,补液系统开始运作,静脉通道被打开,心电仪的屏幕上显现出了出了波形。
那是非常微弱的波形,几乎和平坦的基线融入到了一起。
那个一言不发的金发男人似乎没注意到自己金发和脸颊上有着斑块状的丑陋血迹,没注意到他那洁净直挺的长款风衣变形得不成样子,就那么直挺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死死看着室内景象。
尖利的警报声响起,密密麻麻的波峰出现了,如同一根牵线细针飞速地上下穿梭,无影灯下,她衣襟敞开,没有起伏的胸口暴露着,在除颤仪一次次接触后无力地上扬,最后瘫软在原处继续没有起伏。
绷紧了全身的而肌肉和神经,金发男人将眼前令人残忍而绝望的除颤过程看在眼里,他构筑起一道墙,将不久前的更加残忍的某一幕死死地封闭在内心中,
下车后,入了医疗部的电梯,那时她瞳孔放得很大,但似乎依然感受得到他的存在,突然松开抓着他领子的手,举了起来,原以为她又想要抓住他的头发来一场恶作剧,他一边急速前行着,一边却微微低下了头让那一缕被挑染的可怜金发靠的离她的手近一些。
电梯门开启,平车和人员向他们冲了过来。
他突然感觉有只冰凉的手在碰触他的脸颊。
然而随后那只手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他的肩头,就如她那时已经闭上双眼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一样。
无法逆转的房颤之后就是心电图成了可怕的一平线,急促的警报声最终成为永无止境的长鸣。
“她死了。”田中之森说道。
金发男人无动于衷,哪怕抢救室内最应该保持清醒的高岛杏和嚎啕大哭起来,还不死心地做着无用的心肺复苏,这个男人都只是如风暴中的雪松一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看着抢救台上的女人。
“让里面的人都出来。”
田中听命,为对方打开了抢救室的门,顺便走进去,将趴在山葵身上的高岛拉走。
医务人员鱼贯而出,金发男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在抢救台尾一米处停住,看着上面躺着的女人。她的衣襟仍然敞开着,手脚的心电极仍保留着,静脉补液瓶中的生理盐水还在向下流着,输液泵依旧遵照着指令继续推动药物。
“如果早一些,或许还有救。”
田中之森唏嘘不已,冷不丁地出现。
金发男人置若罔闻。
早些时候,他在来叶道山看着另一个人死去。他向来记不住死人的名字,因为那些死亡背后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事物,就连死亡本身也只是异常无趣的仪式。他的工作,就是为各种不值得留念的事物举办各个各样的仪式。常年来都做着无趣透顶的同一件事情。
他见过的很多次她闭眼沉眠,从来不是死去之人的样貌。
而今,就像那几次那样,她神情安然,就像是睡着了,他甚至突然想起了她临睡前的微笑,和那时他心底不可控制的,怪异到难以形容的感受。而这种感受,在每一次‘她死了’这句话在他心底响起时,都越发强烈。
她是死了。
为何,那么的不同?
直到现在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的名字,并自她开始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遍遍地在心里地叫着。一切和她有关的事物开始消散,他饥饿到没有感觉时她推开那扇门给他递了个蛋糕的瞬间,他借着烛光看着她握着他的手在雨声中给他擦血的样子,还有她面对灶头假装擦烤盘强忍着嘲笑自己的欲望的样子,连同他一身戾气扼住她的脖子而她边咒骂边拔他头发时的初见,和最后她拨开他脸颊边的金发摸了摸他的脸颊的离别,混杂着其他不同时期亦幻亦真的记忆,一切都不可控制地涌现然后消散着。
这怎么会是死亡呢?
怎么会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冰冷无情的死亡呢?
这明明是灼热而绝望的幻灭啊!
就像他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年站在东京湾的岸边,将一份承载着过去记忆的报纸点燃后扔进毫无波澜的死水里一样。
他可以跳进水中收回那些灰烬把它们抱在胸口去后悔吗?
不能吧。
所以他就是这样如行尸走肉般离开这个冰冷而宁静的屋子。
“死人是不需要陪伴的,只有活人需要。”
田中之森旁观着。愤怒,仇恨和绝望再度充斥着那个男人,然而大多数人将之视作理所当然。
他似乎一直是那个冷漠无情的样子。
从来,都没有变化呀!
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重生的某些部分在不久前和那个女人一同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