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gin（上）苎环垂首&相依为命 这世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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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的事物就是这么可笑地轮回着。
Chapter 74
Prelude 序章苎环垂首
冬日的苎环，从一开始就应该在黑暗寒冷中腐烂，而不是放在窗台之上任其沐浴阳光。面对gimle的帮助，从一开始就应该接受，而不是拒绝对方，自始至终始终如一地维护着镜头后监视自己的男人。
“gimle在等我，我要迟到了”
狙击部的人事调动和任务安排无时无刻不在他的掌握之中，gimle那天外出执行任务，她临时编纂的借口不怎么高明。
任意更改的评估内容，堕落至底层的评估结果——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会无法接受进而产生疑虑，而她却在心底埋葬着那些疑虑，不断地回避着，愚蠢地维护着他。
他实在是无法容忍她的愚蠢，于是来到小屋，促使她就那些疑虑当面质问他。
她的问题非常明确，要么是，要么否，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答案可供选择。
然后她便得到了答案：下令省略狙击测试的人是他，授意chainti和korn评定E等级的人也是他。
他无可反驳。
“为什么要把他人的生死握在手心中！？”
终于，恐惧与怨恨破土而出，充斥了她的双眼。然而，锋芒撤去的那一瞬间，一抹难以掩抑的悲伤从她眼眸深处显现了出来。
一切，他都清楚地看到了。
“在别墅的那段日子，你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已经死了，而你还活着。”
他不自觉地抬起的手，在意识回归之时收了回来。话语戛然而止，继续说下去的后果，就是将自己过去的经历、此刻的内心以及最真实的自己完全暴露出来。
一个脆弱，孤独而悲哀的自己；
和另一个肮脏，残忍而麻木的自己。
“在这个世界中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活着这条路，到了最后终究是一个人的路。“
最后一句话，尾音久久弥散在小屋中。
她沉默地低着头，又是一副逃避的姿态。然而，就在他收敛好外露的情感准备离开之时，她突然又抬起头，抬手向他的袖口伸去。
彼时两人之间已相隔一门。
他不知道她会说些怎样的话语，也不想去知道。只知道她还是收下了那株苎环花，将它放在窗台上，细心地照顾着。
中世纪欧洲民间，苎环花象征着低垂头颅的少女，预示着不稳定的爱情。而在基督教的祈祷书中，苎环花象征着忧郁的圣母玛利亚，预示着纯洁的母爱。
他不希望她明白他赠与含义，就像他不希望她知道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一样。
相依为命，漂洋过海，苟延残喘，受恩提携，最终却又孑然一身。
Part one 相依为命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苎环在田地中随处可见。沿着开满苎环花的阡陌一直向南走，便到了横滨港。每到清晨和傍晚，商船和客船靠岸停泊，港口沿岸的居酒屋开市，迎接着上岸光顾的客人。
他的母亲在其中的一家居酒屋工作，是店里唯一一个只在白天工作的正经的服务生，双休日的时候带回家一些衣物与桌布，成了那家店的兼职洗衣工。外出工作时她会将他锁在家里。桌上有现成的饭食，窗台上放着她昨日刚采的苎环花，床头上挂着海边贝壳做成的风铃，满足了他除了母性依恋之外的所有需要。只有到了周末，他才不再被幽闭，而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母亲去海边。
那是他童年中最快乐的日子。
从害怕海水，到热爱玩水，从牵着妈妈，到妈妈牵着他。涨潮落潮带来的滩头鱼虾贝壳成了他最爱的东西，意味着崭新的风铃和额外的食物。但如果要问他他是更喜欢崭新的风铃还是额外的食物，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额外的食物。所以当沿岸的滩头只剩下诸多没有生命的贝壳，而没有任何鱼虾可捡时，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远方汹涌的波浪，去获得更多的鱼虾，当他发现捡来的东西已装了满满一衣兜时，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其中的贝壳，好去装下更多的鱼虾。
从夕阳西下的黄昏，到满天星辰的午夜，潮落了又涨。只有当海水蔓延至大腿时他才意识到了历时的长久、天色的变化。彼时，他环视四周，茫茫海水，无处是岸。仿佛站在了大海的中央，他失去了方向，直到听到在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尖叫与呼喊，越来越近。。。。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呆滞地看着迷雾中踏着深水艰难前行的母亲，想要伸出双手去抱母亲，却依旧抓着上衣的下摆兜住那些可笑的鱼虾。
“你去哪里了？！”
响亮的耳光声划破了迷雾中的空气，抓住衣摆的手一松，鱼虾噼里啪啦重新落入海水中。
母亲疯狂地质问着他同样一个问题，突然将木讷无言的他紧紧地抱着怀里，大哭起来，零零碎碎地说着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从此，他会时刻记得岸所在的方向，不再贪婪地索取远海的食物，无论等待母子的会是多么可怕的饥饿。
终于，有一天晚上，风雨大作，这样的饥饿使人无法入眠。母亲出去了一会儿，手捧着一盒寿司回来。嘱咐他一定要把盒子一角的芥末一起咽下去，无论它有多辣。只吃寿司中的很少一部分，母亲颤颤巍巍地上了床。身子发烫，任他自私而无知地用她取暖。
他听着她重复着一个他听不懂的名字，半梦半醒地度过了一夜。
每隔半年，门外都会出现一个金发的男人，声音浑厚，很是高大。他对那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发现了一些和这个男人有联系的规律：比如，每次那个男人出现之前，母亲一定会严令他躲在屋内。仿佛他一出来，就意味着世界末日。比如，晚上的时候，母亲一定会从他身边悄悄离开出门。再比如，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一定不会饿肚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长着和他一样的金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姓甚名谁什么身份。
突然有一天，母亲第一次带他去了她工作的地方——那家居酒屋。油嘴滑舌的老板接待了他，却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和母亲挤眉弄眼上，而母亲则是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出了店门，母亲在港口另一边的沙滩上远望着鸣笛远去的船只，伫立许久。
几天后，再次踏入那个居酒屋，他很兴奋，终于能在店里帮工挣钱了。
不料，等待他的却是一场别离。
母亲要他乘上前往德国的客轮寻找一个金发男人，
那个所谓的父亲。
名字、地址和一些他看不懂的话语被写在了一张纸条上，装在了信封中。
“哼，原来那是个德国佬。” 居酒屋老板轻蔑而讽刺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那一年，他6岁，不愿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找一个’陌生人’。
“你看，他要是不愿意去，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居酒屋老板补充道。
母亲摸着他的脸颊，泪流满面，似是在哀求他。居酒屋老板肆意地插着引人厌恶的话语。
他看着母亲，终于，觉得自己已被抛弃。良久，木讷地答了一个”好”字。
就这样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服上了客船，母亲温热的拥抱与濡湿的亲吻是最后的记忆，满含的不舍与悲伤缓缓浸没了他，他最终放开了抓住母亲的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章 gin（上）苎环垂首&相依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