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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忘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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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湛心惊，连忙捂住嘴，尽可能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这里是驿馆，来往之人皆是朝廷命官。而王一愽是什么人？前武林盟主的真传弟子，镇安王府的小王爷，论武功，他不可能放过梁上君子，论立场，他定要将威胁朝廷之人赶尽杀绝。
“好，不出来是吧，那可别怪我——”
一瞬间，肖湛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他现在没有功力，出来与王一愽单打独斗简直是天方夜谭，但若不出来，黑灯瞎火的岂不被他一掌拍死？怎么办，到底怎么办？难道……
“王一愽，住手。”他在最后关头堂堂正正地挺身站出。
“阿湛？”看清眼前人，王一愽立马撤了聚起的内力，暗自庆幸没出手：“你怎么在这？”
肖湛迎着晚风走出来，背上的冷汗被吹走不少，他故作轻松地瞥了眼茅房：“出恭。”
“那钻进马厩做什么？我看看，怎么搞得这么脏？”王一愽拉着他左看右看，皱起眉心疼不已：“我知道外面树林里有一处温泉，走，我们现在就去。”
“这么晚了，要是碰见野兽怎么办？”肖湛扭捏着收回手，状似为难。
“怕什么？有我在。”王一愽搂着他的肩信誓旦旦。
肖湛却不吃这套，耳根通红，眼波流转间别过脸去轻声道：“可我怕的就是你啊……”
这些天他已然摸准了王一愽的性子，他自信、骄傲，明明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却总能找出借口开脱，说白了就是自恋。
他只活在自己的天地里，旁人说的话，他不爱听，就充耳不闻，所以在他看来，自己跟肖湛早就两情相悦了，这样亲密也没什么不对。
怎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有反常？不好意思，通通没在怕的。
怀里的人含羞带怯，嘴里吐出的一句又一句像羽毛轻轻撩过王一愽心口，痒得不行，那股邪火又窜起来。
他凑过去碰了碰肖湛的鬓角，爱极了他这乖巧的模样，吹了声口哨唤来步尘，抱着人一起骑上去，心中激情澎湃。
两人走了不一会儿，就到了温泉边，月光下水汽氤氲，像是给树林蒙上了一层薄纱，梦幻又静谧。
下马，被王一愽牵着一步步走近，肖湛胸口像是聚了千军万马一起擂战鼓，纵使被逼入死境，他也没像眼下这样紧张过。
而王一愽虽看不见表情，但也一点不轻松，掌心里细细密密都是汗，这也是他的第一次，性急却不知门法，满心想的是等会儿该注意些什么，才不会伤到心上人……
“阿湛，我替你宽衣吧。”
王一愽其实早就耐不住了，但又宽慰自己：都忍了这么久，不在这一时。
凑过来解开他的腰带，两团呼吸顿时缠绵到了一起，他指腹带着炙热的温度，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臂，似乎隔着里衣都会被烫伤。
一双手摸到腰间时，触到一点凉意，王一愽低头看去：那块雪白的和田玉就系在他身上，上面刻着一个“愽”，顿时笑意更浓，凑得更近。
肖湛浑身僵直，连鼻息间的自由都不剩，“咚咚咚！”，脑子里全是自己夸张的心跳，跟那日一模一样——
“这玉我从小便戴着，放在心尖的位置，来，你试试它有多暖。”
当时王一愽二话不说就抓着自己的手按上他的胸膛，眼神不躲不闪，一派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可自己对这登徒子却生不起气来，心里反而“扑通、扑通！”，比他还紧张，那一瞬间肖湛便明白了：他喜欢王一博。
但事到如今，这份喜欢于他而言更像是毒药，害得他苦不堪言，在一次次矛盾与痛苦中，他只能反复告诉自己，眼前这人的父亲是镇安王，是那个害死阿苑的人，所以他们不可能，这是原则，更是底线。
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记骨肉至亲的血海深仇，如果为了所谓的“爱情”连这都抛诸脑后，那他迟早会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一辈子遭受良心的谴责，到最后天诛地灭，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永远心怀愧疚……
况且肖湛心里明白，以他的身份，如何登得了台面？若有一天被人戳破，祸及的恐怕不光王一愽一人，而是整个镇安王府……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王一愽全神贯注地克制着手上的动作，自然不知肖湛心里的百转千回，只是尽可能轻柔地解下他的衣物，在这慢悠悠的动作间早把便宜占光了，但最后还是差点走火入魔！
这时，有一包东西随着掉了出来，静静地落在草地上，打断了两人的思路。
“阿湛，这是什么？”王一愽俯身捡起，打开油纸，只见三块小小的绿豆糕躺在里面。
肖湛如梦初醒，赶紧伸手去夺，却被王一愽抢先躲过，他顿时查觉：有猫腻！
“说不说？”
肖湛红了脸，手上动作不停，只道：“你快点还我！”
“为何不能吃？”王一愽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嗯？”
他见实在躲不过，只好一五一十地交待：“我，我头一回做，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头一回做？这是他亲手做的？王一愽大吃一惊，看着手里这三块平平无奇的小糕点，眼神一瞬间变了：“真的吗？你为何想到做这个？”
肖湛低着头，不再答话。
“难不成——是做给我的？”王一愽惊喜道。
怀里的人一听，脸更红了，却一个劲儿地摇头，那模样看得人心花怒放，王一愽大笑起来：“是不是因为江姑娘给我表哥做桂花糕，所以你也闲不住了？”
他低眉顺眼地把脸埋在他胸膛，闷闷地点了两下头。这下，王一愽哪里还忍得住？把那三块绿豆糕送入口中，不疑有他，还好好称赞了一番。
只是心里的欢喜才刚刚升起，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身上的力气在快速流失，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差点站不稳。
王一愽知道中计了，赶紧扶着额头运功逼毒，无奈他吃了常人好几倍的量，入口之前又毫无防备，纵使神功盖世也无能为力，能支着身子不倒已是极限了。
肖湛见状，扶他过去坐在树下，神色恢复了往常的冷漠。半个时辰前，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心里纠结起来：
眼下自己没有功夫，出去了如何防身？思量再三，他将视线定在了那盘没吃完的糕点上，毕竟能让自己一口就倒，用这些量放倒十个人，想必是没问题的……
“你……都是装的”王一愽终于不再鬼迷心窍，看着肖湛的背影，火气一点点在心里蔓延。
“王公子，我早就说过，你我之间不可能，你要执迷不悟，我无话可说，但我是认死理的人，请你日后……莫再纠缠。”
他心里五味杂陈，其实一早就知道，此法能脱身。但自己向来在刀光剑影间快意恩仇，如此手段，太过不齿。
“纠缠？哈哈哈……肖湛，我不明白，明明你也喜欢我，为何要故作冷漠把我推开！”
“谁说我喜欢你了？”他沉沉的声音传来，透着黑夜里化不开的凉气。
“你——你若不喜欢我，收下“我”的情诗做甚？”王一愽有一瞬间哑口无言，万般虚实无迹可寻，唯有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肖湛不慌不忙，略一沉吟，像是早有准备地开口：“我以为那是秦姑娘写的。”
身后突然没声了，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此刻是什么表情，只怕这一句还不足以杀人诛心，便又补充：“我喜欢的是秦姑娘，这些日子避而不谈，不为其他，是担心你找她麻烦罢。”
“你竟真的喜欢她……那我算什么？”王一愽恍然大悟，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字一句都在颤抖，却始终不能让眼前的人回头。
肖湛背着手，望着远方群山的轮廓，良久，开口吐出三个字：“忘了吧。”
他自己也该忘了。
这段时间，王一愽的霸道行径的确让他生气，换做旁人，早被千刀万剐下油锅了！但他发现，走火入魔的是自己，到了这一步，他依然喜欢他，明知他是自己深恶痛绝的那类人，却还是飞蛾扑火地喜欢他。
但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万重高山，是汪洋大海，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强求。既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吧……
也好，肖湛觉得，自己本就是一只孤鸟，来无影去无踪，不留痕迹地飞过王一愽的头顶，无冤无恨，于两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阿苑……他看了看自己血迹斑驳的掌心：这辈子恐怕无法帮他报仇了。只要一想到那是王一愽的父亲，他的满身戾气只好换做一声叹息。
肖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王一愽不甘地闭上了眼，他做了一场沉沉的梦，梦里什么都有，可惜全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