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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露马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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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寇太守自讨了人回来,就如火如荼地开干了,亲自站山脚下指导不说,还跟着上去扛两把锄头,一帮人忙拦着他,生怕自家大人出什么事儿。
但采石,修堤终究是个大活儿,就太守府这帮瘦猴在这颠倒黑白地忙,只怕明年都赶不上趟!
而京城来的那帮大爷,个个游手好闲,哪有半点着急的样子?
寇太守一思索,不得已叫手下在城中发布征集令:家中有壮年男子的,都得到城外帮忙。
这可难倒了城内的百姓,青壮年们几乎都在武馆待过,眼下十家有八家旧毒重发,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女眷们整天看着光秃秃的田地掉眼泪,下半年吃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官府来这一出,还让不让人活了?
去挨家串户的手下们吃了无数闭门羹,一天下来招到的人却寥寥无几,走投无路之际,看到数十号衣衫褴褛的人,提着铁楸之类的工具朝他们走来,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
怎么着,打群架?有个新人还吓得握不住刀:“师兄,咱们和丐帮有仇?”
“滚犊子,给我站前面来,躲什么!”
几人咽了咽口水,一身傲骨站在路中间,倒要看看这帮人敢拿他们这些吃俸禄的怎么办?
“请问,你们是来招人的吗?”为首那大个开门见山,尽管他已经表现得很和气了,却还是让人有些害怕。
“是啊!你们想干嘛?”
“我们是丰鸣巷的,来帮忙,是跟你走吗?”
几人惊讶不已,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丰鸣巷在丽城那就是最底层的代表,三不管地带,里面的人与世隔绝,雷打不动。
一代又一代过着最穷困的日子,就是告诉他兵临城下了都抵不过下一顿吃什么重要,也因此一直遭到外界的白眼。
既然谁都清楚他们是泥菩萨过河,又怎会指望其承担社会责任呢?只求保持现状,不出来添乱就好。那么眼下是怎么回事?
只听一个挽着袖子的女人出来解释:“我们巷子被烧,多亏了太守大人和王公子出手相助,大家虽然没读过书,但知恩图报四个字还是认识的!如今正是时候,怎么着?要不要帮忙?”
那大汉接着说:“不错!我们这可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畜生使,抛开那些七老八十下不了床的,一共七十七人供你们差遣,快带路!”
身后的百姓听了这话,都兴致高昂地开始催促,把几人感动得热泪盈眶,重重点了头,二话不说把他们带到城外。
寇太守见了自然也是一番感慨,安排各就各位,心里总算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时,他看见另一队手下在悄悄商量着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太守大人冷不丁地冒出来,几人吓了一跳:
“大人,我们刚不也出去招人了吗?结果遇上几个混混,说是专接这类生意,手下有三十来号人,只要价钱谈得拢,全给我们用,还有卖身契。”
寇太守想了半天:那不就是卖人?好家伙,敢在官府面前试探,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真当他寇序忙昏头了?
“那你们为何不当场把人扣下,在这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是因为……属下想到一事:前几日同金公子抓到了带走江姑娘他们的人,说是把他们卖给了流贩。”
寇太守一听更加来了精神。
“老夏已经悄悄跟着那几人了,属下以为,这次可能会打探到江姑娘等人的下落,大人,您说要不要通知王庄?”
寇太守激动得跳脚:“废话,还不快去!”
金煜辰今日也是一无所获,正垂头丧气地踏进家门,见小忠来报:“表少爷,表少爷!快跟我来,少爷说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他疲惫地问。
毕竟现在每天都有热心人拿着画像找上门来说见过几人,还排着胸脯打着保票说一定没看错,结果当他赶过去,哪有心上人的身影?
金煜辰失望了太多次,一颗心像沉到了水底的石头,被人捞了又扔,反反复复,索性就让它一直沉着,波澜不兴。只是这次是一愽找的,兴许靠谱。
小忠火急火燎地拉着他跑,边跑边说:“江姑娘啊!”
两人飞快赶到书房,只见王一愽负手背对着他们。
“一愽,怎么说?”
“刚刚寇太守派人来传话,说是他们的人盯上了一窝流贩,据他所言,规模还挺大的。”
金煜辰心中开始紧张:“你是说有可能……”
“不错,他们准备今晚行动,我们一起吧。”
“嗯!”
他越来越激动,王一愽从来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算是淡淡一句“可能”,也好过别人天花乱坠的“绝对”。
夜幕降临,两伙人相约在太守府见面,寇大人刚刚脱去工地上的家伙什儿,换上官服在门口翘首以待。
只听“哒哒哒”一阵马蹄声传来,王公子二人的身影由远及近,他忙迎过去:“二位……哟!王公子这是什么打扮?”
王一愽左眼上戴着个独眼眼罩,通常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才会绑的,再配上他一副臭脸,看起来倒真有点那么回事。
只是再看他衣着堂堂,又分明是大家公子才有的打扮,这样的混搭就像把盐倒进糖罐儿里,不伦不类,强烈的冲击之下,反而生出几分滑稽来。
寇序掩嘴背过身去,被刚下马的人揪着衣领提溜回来:“大人,笑什么呢?”
这不看还好,贴着脸一看,寇太守更加忍不住,直接笑喷。
王一愽忙把人松开,狠狠拍了拍他沉甸甸的肚子:“不知我这独眼大侠比起您怀胎三月,哪个更好笑?”
寇太守身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抖,清清嗓子:“好了好了,说正事。我的人已经盯了一天,这伙流贩人员复杂,约莫有十来个,恐怕不简单,跟各大赌庄还有……”
说到这,寇太守看了金煜辰一眼:“还有……勾栏院都有密切来往。”
闻言,他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其实老早就想过这个结果,只是不敢去查,害怕好的不灵坏的灵,所以只要没有明确指向,关于那种地方,他一直是能避则避,没想到,哎!
“那还等什么!去把他们一锅端了!”王一愽突然喊道,他竟然比谁都急,翻身上马迅速往夜色中奔去。
两人还在发愣,一队官兵催促了几声才回过神来,当即策马狂追。
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已将这伙人的据点悄悄包围,那可不就是——怡红院吗?
门口站着一群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朝过往的男人撒娇谄媚,这会儿正是他们生意最好的时候,光滑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金煜辰躲在暗处咬紧牙关,只要一想到江姑娘可能在这,他就恨不得马上冲进去要人,但又怕打草惊蛇。
天色将明,寇太守终于比了个手势,官兵们立马像箭一样冲出来,把怡红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妈妈刚才还满脸堆笑,这会儿摔着手绢大惊失色:“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一转眼,太守大人已是威严地站在面前,姑娘们,小倌们,还有正在提裤子的客人们吓得纷纷跪倒,不敢多言。
只见一队人嗖嗖嗖上楼,不过片刻就押着七八个凶悍的男人下来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凭什么抓我们!”
寇序皱眉:“不说有十来个吗?剩下的人呢?跑了?”
那领兵的低着头不敢说话,的确,他们等这么久为的就是趁这伙人聚在一起时一网打尽,但到底是躲惯了猫的老耗子,有三人在打开门的那一刻从窗户一跃而下了!
“哎!快去追啊倒是!”寇序急红了脸。
只听王一愽淡定的声音响起:“不必了,大人。”
他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品了口小倌手里的茶,然后放回他哆哆嗦嗦的手里,仿佛压根儿感受不到空气里的剑拔弩张:“外面都是我的手下,他们逃不掉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两个黑衣蒙面人已把三人从正门推进来了,他们被捆得跟粽子似的,脸上肿了一大片,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一看就遭受过什么酷刑。
在场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寇序看着两个黑衣人的打扮有些眼熟,头一回察觉到不对劲来,这王公子一路上从未提起他也带了人,而且埋伏得比他们官府还深,身手又如此了得……真是,深不可测。
只是作为一城太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管心里怎么奇怪,寇序面上都是不动声色的:
“那就好!把相关人等都给我带回去,本官要夜开公堂!”
这一仗打得漂漂亮亮,从怡红楼出来的人排着长队,朝官府的方向走去,不知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都在看热闹。
路过逢悦楼时,李翠芝正笑语盈盈地端着酒杯靠在二楼窗边,一看就不得了了,最末那个弯腰驼背衣衫不整的不是她家老郭吗?
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啊!他什么时候去的!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