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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父母 聚宝斋的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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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斋的高楼上,一个玄色的身影伫立在夕阳下,仁余辉慢慢地在他身上镀上一层灿烂的光芒。
格吉跨着单刀,静静的报告那个乞丐最后的行踪,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主子,就任由小公子当个乞丐?”那抹玄色身影静静道:“既然他不愿意接受这个家族使命,即使强迫他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既然他爱做乞丐就做做乞丐吧,什么时候做够了自然就会去了。”
格吉哦了一声,随即道:“主子要属下查的那个女子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似乎是外乡人,这个钱包似乎是她落下的!”说罢递过去一个圆圆的怪异的‘荷包’。
他的主子看着手里的钱包,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格吉默了一默,踌躇半响,道:“西楚那边来了鸽书,说西楚的二世子已经离开陌阳,现在恐怕已经进了离国的边界了。”
他的主子似乎不为所动,目光淡淡的不知道是沉思还是跑神,格吉搔搔头发,有些语塞。几年前主子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这个做侍卫的曾跟着他偷偷潜出朝阳城,南下赤水,东渡桑榆,连划江而治的西楚,都摸得甚是熟稔。所以对这个西楚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生下来身体赢弱地终年修养于陌城的小世子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他的事迹之时,主子就很慎重,慎重地不惜血本埋下许多暗探。
片刻他的主子才淡淡道:“来见一见也好,反正到最后也是躲不开的,传书给白虎,教他多留意蜀中的形势,这位小世子可不是深入宝山空手而归的人。”
格吉凛然,郑重吩咐下去。
将军府,黄昏近晚霞
将军府上一个守卫都没有,府里寂静,仿佛压抑着一股情绪,等待着一个久久未归的孩子。
天意轻轻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里面是陌生而熟悉的景象.曲径流水碉楼画栋,白玉栏杆朱红大门。一岁的记忆早就被后来十七年的繁华流水所清洗,淡淡地几乎已经完全陌生。就连第一次见到父亲,也是大伯轻声提醒,但是岁月再怎么流淌也敌不过眉目间的相像,天意一眼看清站在大堂里的父母。
站在中央的父母,一个王权金字塔的锋芒,一个温柔婉转的女子.他们有些颤抖,有些激动.那个有温柔美丽的脸庞的女子低低地啜泣,一手捂着帕子,一手扶着那个依旧有些昔日健将雄风的男子.在大伯家她曾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有些风霜.他第一句话是:“天意,我寻你来了!”她也是那时知道自己的父亲叫作萧靖,母亲叫作柳晴.
柳晴---她的母亲低低地唤了一声:“天意!”
天意见着此情此景,终究没把那声爸妈喊出口。她傻愣傻愣地冲他们笑了笑,想说句‘嘿’的。还是没吐出来。
“天意,我是你姆妈。”她微微有些吴越口音,软软的糯糯的。听着香香的。眼神里的郁藏已久的期盼此刻却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像梦境一般易碎。
天意不好意思说我被阿伯赶着来这里,而且只呆2个月。她觉得这样摧残别人的希望似乎有些残忍。虽然那是真话。
里面没有仆人奴婢,只有将军及其夫人,相拥于海棠底下,红灯高挂,仔细地看着相别十七载的幺儿。那眼里的千山万水看得天意有些沉重。
萧靖沉声道:“胥澹说你今晚回来,我遣散了所有的门庭守卫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怕你找不到路,沿着长街一直挂着我将军府的灯笼,你的娘亲特意下厨做了几个小菜,怕你吃不惯,特意带回来一些糕点,她说你小时候爱吃甜食---”
天意忽然觉得很内疚,对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感觉很内疚。如果自己的亲生父母多年来早已经忘记她,那么她最多看一眼他们长相如何,也可以轻飘飘地走掉。如果自己的亲生父母是真的不要她丢弃了她,那么她还可以仗着自己的小聪明偶尔整治几下出出恶气也就罢了。如果---如果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么爱她,一直找她,她却忘记了他们不想再见他们,这教人情何以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边一阵脚步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高音喊着“姆妈姆妈”就跑进来。姆妈笑笑说:“这孩子总算赶回来了,天意,阿延回来了,他是你的哥哥。”
天意冲着门口瞅半天,进来一个黝黑黝黑的精壮的汉子,那皮肤黑的让她一瞅就乐:嘿,比我家的美美还黑。他穿着军装来不及换下来,就提着剑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萧延颇有其父的风范,魁梧健壮。而且为人坦白直率,说一是一,他仔细打量了天意老半天,天意也笑眯眯地看着他。结果他话也不说,冲上来就将天意高高举起,在半空划过一个圈,在将军和将军夫人的惊斥中才将她放下来:“妹妹,你怎么那么小?”
天意晕头转向地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废话,是头猪你也嫌轻。”
萧延嘿嘿笑了几声,就被他们的将军爹爹叫到书房训话去了。将军的儿子果然任务繁重,但是女儿就不同。对此天意很满意。只想着过完2个月便回家了事,没想到在这里的纠缠绊住她那么那么久,待回家也是很长远以后的事了。
柳晴拉着她坐在身边,不时地夹菜到她的碗里,心疼地看着她道:“这十七年娘亲不在你身边,天意,是娘亲不好,不像个娘亲,你怪我吗?”
天意此时正抓着一个丸子,料想她到这里已经两天,头一天却跑去吃大伯极力推荐的素香丸子,将认亲这件事情忘在脑后,这个姆妈会不会很心疼?
她灿烂地笑道:“怎么会呢?我可没有那么娇弱。”
萧延瞅着餐桌上的妹妹,瞠目结舌。见面没有一刻钟,居然能跟他不亦乐乎地抢一块鸡肉,第一次喝酒居然当茶水喝,时而娇嗔时而撒泼,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是不是地水汪汪地教人看着胆战心惊。他看看如此不羁的妹妹,一边看看旁边的温柔婉约的姆妈,心里不禁感慨后天的培养实在对于一个人来讲太重要了。却不知道此时天意已经将他划入呆傻行列,为以后的骗吃骗喝打下良好的基础。
柳晴心酸地看着她狼狈的吃相,怎么这么瘦?这十七年她一个人那边的父母也不知道疼不疼她,一个普通的丸子竟能吃得这么香,没有母亲在身边教导疼爱,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却不知天意对于美食向来垂涎三尺,吃腻了薯条汉堡,这些天然美食简直就是梦寐难求,更何况今日不用她下厨也不用她洗碗刷盘子,比吃霸王餐还惬意。
柳晴红着眼眶,无比怜爱地抚着她半短不长的头发,道:“多吃点---这么好的头发,可惜---”
天意汗颜,这头发还是专门为了今天的相认而留的,能留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可思议了,要是跟姆妈一样那么柔长,简直要去她的小命。
她讪讪道:“一个人住嘛,我嫌麻烦!”却不知这句话差点惹出人命。
只见柳晴一阵愕然,忽然扭过头,厉声道:“你,你不是说天意在那边很好吗?却原来,原来竟拿些谎话来骗我,你,你---”到最后已经哽咽不能语,那严厉的语气唬得天意呆了一呆。只听那位号称沙场修罗的萧将军居然唯唯诺诺,吞吞吐吐:“我,我没有骗你,只是---只是。”
这一幕教天意大跌眼镜,乖乖,原来这个将军府里夫人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人前威风的萧将军连个小兵都不是。
“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日个我就收拾收拾,带天意回江南去,你拿那些甜言蜜语哄爱谁便哄谁去,就当我以前没看清你。”
天意偷偷瞅了眼萧延,低声道:“姆妈说只带我一个,你有没有吃醋?”
萧延翻了翻白眼,低声回道:“那也太低估我们老爹的实力了,我赌姆妈走不出三步。”
果然,在天意抬眼的时候,将军已经抱着心爱的妻子,大步流星地往厢房走去。天意叹了口气,这对夫妻的甜蜜劲儿真叫人唏嘘!
好好的一餐,现在围在上面的只有萧延与天意兄妹俩。萧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壶酒,招呼天意道:“难得爹爹将十几年的猴儿酒拿出来,我们不要浪费了。”
天意一边捧着酒杯一边听萧延讲故事,比如当初尚在襁褓的天意是如何与姆妈走散的,比如当初爹爹是如何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杀进敌军救回姆妈,再比如姆妈是如何思念生死未卜的妹妹,再比如他是如何期待与妹妹见面的---总之到最后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睁开眼就东方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