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墟》长亭饮

2、曼娘 正当我出神

　　正当我出神的功夫，曼娘已经提着陶壶走到了我面前，她把纸伞收到一边，柔媚地笑道：“今年的雨水多而细腻，阿予你要有口福了。”说着用涂着丹蔻的柔荑抚摸着我的脸庞，“阿予你可莫要在瘦下去了，和纸片人一样，山风一吹便被吹跑了。”

　　我望着面前的少妇，我今年十九岁，曼娘比我大了十岁，近三十的年纪，却姿容秀丽，身段婀娜，举手投足间与妙龄少女一般。她此时穿着一色青衣，配月白长裙，风情万种间透着少许朦胧的美感，尤其是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水光潋滟的，甚是美丽。我拉起曼娘的手，由衷的夸赞到：“曼娘你真漂亮，怪不得兰生宅的孟大哥愿意这么一直守着你。”孟大哥原是山下的教书先生，因为种种原因隐居山林，爱慕曼娘已经多年了，这在长生山，不算秘密。也有不少邻里想撮合他们，但曼娘谈及此话题总是笑而不语，久而久之，人们道曼娘思念亡夫，不愿再嫁，就再无人提及此事了。

　　曼娘对于这样打趣她的话题，也不脑，只抽回手，美目一瞪说我胡闹。说着许是想到了故人，又暗自神伤起来，她摸着我的头发，说：“我们阿予才是难得的美丽，可惜这样憔悴的样子，美则美矣，看着叫人心疼。”

　　我沉默地望向屋里的铜镜，铜镜里的少女也望着我，目沉如水。镜子里的少女穿着一身浅粉的衣裙靠在门框上，身段纤长，形容消瘦，腰肢瘦到只剩一握。原本还算丰盈的鹅蛋脸，已经病出了尖尖的下巴，整张脸只剩下了漆黑的眸子。她的一双桃花眼下，是秀挺的鼻梁和苍白的唇瓣。我不记得自己原来的样子了，从我有印象开始，便是这副病歪歪的样子，看不出半点曼娘口中的风华与姿色。我时常想，恐怕是曼娘怕我与她整日在一处，会产生同是女儿家的自卑感，便经常用这样的话，来鼓励我，让我不至于太焦虑。

　　这样想来，曼娘实在是想的太多了，我自觉不会像曼娘一般风华绝代，但还是小有姿色的。我会这样想，倒不是因为我顾镜自怜，是因为那马生居里住的那位叫什么二庆的兄弟，时常拿着一把刀来向我表白，我是没见过其他人是怎样表白的，只知道这个二庆，他确实是拿着刀来的，不知道是想给我一刀还是给自己一刀。

　　我有次问曼娘，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给自己一刀，曼娘思虑许久后告诉我，应该是自宫的时候。我听后一连几日不得安睡，生怕上次把二庆拒绝后，他会为了我做出什么后悔一辈子的事情。但同时心里还有些许感动，二庆为了追求我，竟会牺牲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