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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鬼楼(4) 庄毅已经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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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毅已经怀揣墨涵的双鲤赶往陈国。这几日三人也未闲着,墨涵凭着记忆和几人的描述,画出了兰漪阁的布局图,三人趁着白日里又去探了一次,推门而入阁内情形与那夜并无不同,只是白天不如黑夜那般诡异恐怖罢了,三人手持布局图,一个殿一个殿的沿途在图中做好标记,依着秦若和庄毅之前的描述,越发仔细的检查着二人当时追赶至的偏殿,殿中时不时的传来风铃清脆的撞击声。
“这个声音~~”连曜听着声音回忆起那夜自己入幻的情景,“就是这个声音,那夜我本也是要追出去的,只是风铃声骤然狂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没过多久,我就入了幻境,再不知现实情形。”
“风铃声?”墨涵亦是循声抬头远眺向花园的方向,心中也在回忆着那日情形,那日我之所以能够保持住清醒,恐怕也是因为我追的黑影最远,已经远到那声音几不可闻罢了。“幻音阵?”墨涵脑子闪现出之前阿舅教他研读的几本关于幻阵魇术的书籍内容,书中描述的与他们遭遇相似的幻阵,就只有幻音阵了,只是这幻音阵需得与迷人心智的药物相辅,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幻音阵?”关于幻阵魇术连曜可是一窍不通,“我只知所谓的阵,必有阵眼,这个什么幻音阵,是否风铃就是它的阵眼?”
“确是。”
闻听墨涵的肯定回答,连曜甚是得意的仰起脑袋,斜眼扫了一眼身旁的秦若。“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把那个风铃给毁了不就完了嘛!”转身欲要跑向花园。
“慢着,这阵眼分阴阳,花园的风铃只是明面的阵眼,若想彻底破阵,需要先找出暗地里与之相连的阵眼,破暗再破明才能彻底破阵,否则暗者亦可随明之消失而转明,暗阵眼较多,转明的顺序不定,若是漏掉一处,此阵就仍会有效,待我们十六那日再来仍会不自觉入幻的。”
“怎得如此麻烦,若不是要找出那人,小爷早就派人拆了这兰漪阁,一了百了,乐得清闲!”连曜听到破阵如此麻烦,心中甚是不耐烦,若不是还要抓住那个黑衣人问出赵二郎的下落,他当真早就拆了这里了。“我们该如何做?”
“随我来。”墨涵复又展开手中布局图,图中已经被他做了各种标记,连曜与秦若随着墨涵,依着标记开始逐个破坏幻阵布局机关。
秦若跟随在墨涵身后,配合着他破阵动作,心中全是往事回忆涌上心头,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义父,殿下当真越来越像您了,他没有辜负您的教导,您九泉之下看着是否会觉得欣慰?只是我没想到,这世上除了我们竟然还有人记得您的,秦若微微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连曜。
庄毅确实如之前所言,一个月后才风尘仆仆的赶回到黄金城,“殿下,江南确实如他所言。”
“嗯,我猜此事他亦不敢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有何妄言。”
“这个是陈国长公主殿下回的双鲤。”一封印花信笺握在庄毅手中。
“此行还算顺利?”连曜接过信笺,心中似有所思,随口问道。
“按照墨三殿下所言,我到了梦歌城就打听到了盎园的位置,一直守在那里,果然不出三日就等到那位长公主殿下,未想到也是一位如仙子一般的人。”庄毅言语间神情似是仍在回味当时情景。
“哦?!仙子一般?”连曜看着庄毅此时神情,阴阳怪气的问道。
“仙子一般!未沾半分俗气,宛若天仙,甚是优雅大方气质非凡。”庄毅未察觉到连曜发问的怪异声调,不无认真的解释道。
“哦,宛若天仙,优雅大方,气质非凡。我看是你这榆木脑袋要开花了吧!”连曜举扇敲向庄毅肩膀,不停调笑着他。
“殿下,您莫要取笑我了。庄毅可无甚非分之想。”庄毅自知自己失言了,赶忙抬手行礼推脱。
“哈哈哈哈哈~~”连曜捏着信笺走出厢房,“何谓非分之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错之有?何错之有?”
“云泥之别,无谓徒增烦恼!”庄毅眼前浮现出墨亦瑶的娉婷身姿,她的音容笑貌似是刻入脑中一般,只叹世间当真有如此出尘于世的女子。
“你家阿姐的回信。”连曜将信笺递到墨涵手中,“墨涵,你家阿姐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好奇的将脸凑到墨涵面前,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瞄向信笺。
“完美无瑕!”墨涵接过信笺,仔细端详着其上娟秀的字迹,想起与阿姐一起生活的日子,心中又担心起阿姐的身子。
“还不快打开来看看,此双鲤中可有提到破解幽蓝夜的办法。”连曜心急的盯着墨涵的双手,见他迟迟未拆开信笺,抬手欲想要抢过来自行打开看看。墨涵见他手中举动,双手向怀中一躲,一双眼睛甚是严肃的瞪了一眼,慢慢打开了信笺,一股淡淡的花香四散开来,入眼字迹如信封上一样端秀清新,见字如面,可见这写字之人定也是如这字迹一般无二。
“阿涵,如你信中所言,你们所遇之花确是幽蓝夜。此花原是生长于黑泽国巫苑中的祭祀妖花,每逢十六月圆之夜就会盛放,花香浓郁,此花的花香可引人心结,魇人心智,使人暂失行动之力。花香散则功效失,若想自由穿行于花香间,需预先服下此花叶与花根熬煮三个时辰的汁液。若要培育此花亦是残忍无比,需以女子骨血生肉混着绽放未败的花蕾埋于土中作为肥料,方能长出新的花蕾,若是能长出如园中数量的花朵,定是以无数女子生命作为代价,培育之人定是会每月十六为此花施肥,此人如非大奸大恶之人,定也是视人命为草芥之徒,断不可再听之任之,虽此事发于大昭黄金城内,但人命皆该被珍之重之。虽然阿涵之诺尤在耳边,但还望你仍可勿纵奸佞,勿以为念,善自珍重。”
“阿姐~~”墨涵摩挲着信上字迹,脑中浮现出墨亦瑶的一颦一笑。
“你这阿姐也是一侠骨仁心之人,言辞间全无女儿家的矫揉造作,当真是蕙质兰心的女子。难怪~~”连曜握扇不停感慨着。
“难怪什么?”墨涵一脸疑惑。
“难怪如我家庄毅这样的榆木脑袋,见过你家阿姐之后,也是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墨涵闻言,似是对此习以为常,再不多言此事,“我去取花叶和花根。”将信笺妥帖的放入信封中,无比珍惜的揣入怀中。
“反正那兰漪阁里的幻音阵已经被你给破了,只要不是十六,谁去都一样,稍后就让庄毅跑一趟吧,顺便也让他再熟悉熟悉那里。”连曜拦住想要起身的墨涵,将他按回到床榻之上,“你还是好好歇着,养精蓄锐。”
“我~~”墨涵双手撑着床塌,想要重新起身。
“嘘!”连曜将折扇放于嘴前,嘘声道,“莫要逞强,十六那日免不了还有一番折腾。”又拉上被子,将他好好盖好,“我呢这就再去做几样补血气的饭菜,你就好吃好喝的养着就好。”
“你~~”墨涵一想到那些汤汤水水,胃中就反起酸水,他心知此次受伤,连曜心中多有自责,不让他做些什么,他心中定是过意不去的,拦是拦不住的,只得脱口而出,“粥,粥即可!”
“好嘞!”连曜笑眯眯的走出厢房。
今夜便是十六月圆之夜,墨涵、连曜一行四人喝了幽蓝夜的根叶汁水,收拾妥当便不再犹豫,奔着兰漪阁而去。
四人再入兰漪阁,心中已熟记此殿平面图,再无任何猎奇之心,几人悄然走入花园,按照先前商议一般分别埋伏于花园四处,只待黑衣人出现将其擒获。
天空中遮月白云被微风渐渐吹散,银色月光撒入园中,只见园中竹架花藤上的紫色花蕾纷纷迎着月光绽放开来,一阵阵幽香,从花丛中传出,连曜此次就藏在花丛黑影之中,远在花园南面的庄毅甚是担心的时刻注意着连曜那边的动静,虽是饮了解药,可是毕竟谁都没有试过,并不知其是否真的有效。
连曜握扇蹲在花丛下,异常浓郁的花香不停钻进他的鼻子中,搞得他鼻痒难耐,他一直强忍着不敢打喷嚏,只在心中不停念叨着,连泊卿啊连泊卿,我定是欠了你什么,才次次都要替你受罪。
忽然一个黑影鬼鬼祟祟走入园中,此人佝偻着身子,肩上扛一个麻袋,看着麻袋的轮廓,里面像是装着一个人。黑影将麻袋卸在地上,想是落地时重了些,麻袋里的人被摔疼了,竟在麻袋里挣扎起来,不时的从麻袋中传出呜呜的声音,仔细听可以听出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也怪你倒霉些,偏是今日去找我,这幽蓝夜可是世上奇花,你能给它做了肥料,也算是你的造化吧。”
我呸,从未听过把命给了花花草草竟还算是造化。你这渣子道也真是敢说,我都没有你这般厚颜无耻。连曜听到黑衣人一番言语,心中甚是憋闷,只能不停的在心中咒骂着。
黑衣人从竹架后面摸出一个锄头,两手一呵气,抡起锄头翻起土来,边翻边自言自语着,“兰儿,这幽蓝夜我帮你照顾的很好,只要我在一日,定会让它常开不败。”花园中的土已经被从头到尾的翻了个彻底,此时已有一朵已经绽放的花蕾打着旋儿落入土中,黑衣人眼见时辰已到,将麻袋拖到脚下,复又抡起锄头,这锄头这次分明冲着麻袋而去。
“阿嚏~~”一声喷嚏声,如炸雷一般响彻寂静的花园。
“谁?”黑衣人举着锄头,那锄头离麻袋只在毫厘之间,眼见着麻袋里的人就差点儿一命呜呼了。
“我说,若不是我这一个喷嚏,你们是不是还不打算出来啊!难道还非得眼见着麻袋里的小娘子香消玉殒了不成?”连曜手摇折扇,嬉皮笑脸的从花丛黑影中走了出来,“这才几日不见,难不成你就把我忘了?”他走出花圃,伸手掸了掸衣角沾的泥土,一根手指不停的揉着鼻子,似是还要打几个喷嚏才算过瘾一般。“墨玄冽,快出来吧!”
循着连曜呼喊的方向,墨涵从抄手回廊处握剑缓步走入花园中,面容冷峻,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一切。
“你还没有死?”黑衣人冷笑一声,右手慢慢伸向腰间软剑,“既然捡回条命,就该躲得远远的,怎得又回来送死?”黑衣人说着,慢慢挺直了腰板儿,再不似之前佝偻的模样。
“我就说,本殿查遍了宫中都未找到一个佝偻之人,原来你竟是装的!”
“十三殿下,我这花圃中有您这么尊贵的人做了花肥,也当真是荣幸之至啊!”黑衣人嘶哑之音也已改变,原如千斤石墨厮磨一般的声音,此刻竟是中气十足清朗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哎呦呦,声音竟也是假的?想的还挺美,我二人都在这花园中站了这么些时候,你看我们可有异常?”连曜嘚瑟地用扇子将花香扇向自己,冲着花香使劲儿的嗅了嗅,转过头向墨涵眨了眨眼睛,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们竟解了幽蓝夜?”黑衣人瞬间发现端倪,话语间,抬脚将麻袋踢向连曜,转身双足用力蹬向地面,尽全力使出轻功想要闪身逃出花园。墨涵步疾眼快,以身辅剑,运剑拦住黑衣人去路,上刺而出。黑衣人抽出腰间软剑,回身刺向墨涵。墨涵架剑,举剑横平,身子横向后引,手中剑随身而动,剑气笼罩全身,掩护住身体,此次没有幻音阵与幽蓝夜香气侵扰,墨涵可使出全力应对,这黑衣人的软剑也是使得出神入化,眨眼间二人已是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却是都近不得对方身前。
连曜飞身接住被黑衣人踢来的麻袋,怀抱住麻袋稳稳落在地上,费力解开绳结,扒下麻袋,一小宫女双手双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块手帕,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眼泪汪汪的瞪着他。连曜拿掉小宫女口中的软帕,“别怕,别怕,别怕。”低声细语的安慰着小宫女,手脚麻利的帮她解了手脚上的麻绳。小宫女已经吓得手脚发软,刚缓过一口气,就瘫倒在连曜怀中。“庄毅!庄毅!”小宫女一倒进他怀了,他登时手足无措起来,只得不停呼唤着庄毅。
庄毅本要提剑冲过去助墨涵擒人的,听到连曜呼唤,又转了方向,几个起落冲到连曜面前,“殿下。”
“快快!”连曜一见庄毅,赶忙将怀里的女子推给他,自己握扇冲到黑衣人身边,与墨涵一左一右将黑衣人夹在中间。“未想到宫中竟然还藏着你这么个使剑的高手。”
“你们二人也当真算是英雄少年了。”黑衣人话语中倒也有几分赞扬之意,“看来今夜当真是要拼力一搏了。”黑衣人剑尖一抖,炯炯有神的目光随时关注着左右两边的动作。
“你又何必?”连曜手中折扇一甩,扇面紧闭,他将折扇一头有节奏的敲向自己掌心,玩味的笑着,“拼力一搏?”又用下巴指向黑衣人身后,秦若轻跳落到黑衣人身后,亦持剑指向他。“我们四人,你当真能博得了?”
“区区四人也想困住我?”黑衣人战意昂扬,运剑与四人缠斗起来。
“本殿累了!”打斗间隙,连曜闪身到一旁,任性的呼喊着,“打架这么累的活儿,小爷可不干了,小爷不打了,不打了,你们都给本殿出来!”
随着连曜的呼喊,花园四周围墙之上突然站满了黑衣黑覆面之人,齐齐拿着弩箭瞄准着黑衣人。
“再动一下试试,本殿立刻让你变成刺猬!”连曜摇着手里折扇。
“哈哈哈哈哈~~”黑衣人爽朗笑声从喉咙中传出,突然软剑横向自己脖颈,墨涵绞剑,动中寻隙,划开黑衣人手中软剑,当~~软剑坠地,黑衣人握剑右手被震得发麻,仍在不停颤抖。
连曜心中甚是气不过,“打不过就寻死?怎跟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一般。之前仗着什么幻音阵幽蓝夜不是挺厉害的嘛?怎得今日吓唬两下,多了几个人就孬了?你怎么不绑几个公主妃子,专挑小宫女下手,岂不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还跟我演什么拔剑自刎这出儿,真当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啊!”连曜连珠炮的几句话,生生逼的黑衣人吐了血,他才微微觉得出了胸中一口闷气,刚欲继续开口,墨涵转头瞪了他一眼,他瘪了瘪嘴,不再言语,只得悻悻的走在墨涵身边。
黑衣黑覆面的人押着黑衣人,其中一人抱着昏迷的小宫女。
“这些人是无名卫?”墨涵低声询问着。
“打架这事儿太累了,小爷不得找些帮手。”
“那这黑衣人如何处置?”
“当然是押到密司局去。”
“殿下~~”秦若闻言忍不住脱口而出。
连曜握扇敲了敲秦若的肩膀。
几人跟着无名卫进了密司局,此时那黑衣人已经被绑在了刑架之上。
“说吧,你究竟是何人?”连曜坐在刑架前,悠然的摇着手中折扇,幽幽问道。
“我是何人又有何关系?”黑衣人冷笑一声。
“好吧。”连曜合扇起身,与身边庄毅吩咐道,“将那兰漪阁毁了,寸土不留。”
“那些花呢?”庄毅追问到。
“连根拔起!烧了!”连曜边说边迈步走向门口。
“唯!”庄毅亦跟在其身后。墨涵与秦若二人也未再言语,只是转身尾随其后。
“不能烧!那些花不能烧!”黑衣人狂吼起来,“若是烧了,那她真的就不在了!”
“谁?”连曜回身,“她是谁?”
“兰儿,我的兰儿!”黑衣人一脸苦涩,眼泪沿着一张坚毅的脸庞缓缓流下,“我的兰儿,那幽蓝夜就是我的兰儿,我的兰儿就是那幽蓝夜!”
“兰儿?”连曜随声附和着这个名字,脑中不断闪过各种身影,终于定格在一个清冷的绝色佳人身上,那是一幅长年挂在他父亲寝宫里的画,“你是说兰芳仪?”他试探的问道。
“什么兰芳仪?她是我的兰儿,只是我的兰儿!她本可以跟我回到荒原雪山的,是你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昭圣人食了言!是他害死了兰儿!”
“莫要胡说,分明是那兰芳仪使妖术魅惑父亲,被禁足在兰漪阁后,心有不甘自己投了湖,如若这都算作父亲的错,那天下焉有清白之人?”
“兰儿那般的女子,怎屑于使用什么妖术?再说她本就不是来争宠的,何须魅惑?”回想往事,黑衣人激动的全身颤抖。
“荒谬!”连曜一脸不屑,对面前黑衣人所言嗤之以鼻。
二人争辩之间,秦若已是听得不耐烦了,“你可见过一个女子?”他突然冲到黑衣人面前,“一个全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女子?”
黑衣人如梦初醒,回过神来,盯着冲到自己面前的秦若,“见过如何?未见过又如何?”不屑的笑问道。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只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罢了。”秦若怅然若失。
黑衣人闻言,忍不住上下打量起面前的秦若,冷笑着说道,“侍卫与宫女有私情,大抵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怎会有你这般不要命的,偏还找起尸骨来了?”
“我妻曼霜此生已是命途多舛,幼时被人牙子从梦歌城拐走,千里迢迢卖入这黄金城,后又被人诬陷私会宫中侍卫,在暴室内受尽刑罚被人弃于这兰漪阁中自生自灭,她这十几载的生命竟全是苦难,我又怎么能弃她于不顾?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哪怕是尸骨,我也想带她回去安放于祠堂之上,永享香火供奉。”
“竟是一个痴情种?”黑衣人不无惆怅的叹息着,“也罢,我确是见过你说的女子,那女子竟也是可以为了情之一字将生死置之度外之人,除了兰儿,她也当真是让我心生佩服的女子了,那日正逢十六,我本是已经准备好‘花肥’的,未想到一进到花园就看到她奄奄一息的躺在花圃旁边,幽蓝夜仍未绽放,她尚有一丝神智清醒,她说她自知时日无多,愿意用自己换那‘花肥’一命,但是她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若急急追问道。
“她让我待她死后,剖开她的肚子,从她腹中取出一枚戒指好生保管,若有一日我有缘遇上寻她之人,将那戒指交与此人,并告诉他四个字。”
“何字?”墨涵忍不住脱口而出。
“此生不悔!”黑衣人掷地有声吐出四个字。
此生不悔几个字如利刃瞬间刺入两个少年心中,墨涵一只手握着垂髫,指甲深深的嵌入到了手掌中,一滴滴鲜血滴落在地上,心中默念,你为何偏偏选了这条路,难道你真的不悔吗?爱之一字,当真值得用命去维护吗?他又该如何自处于世间呢?秦若心中本已猜到那曼霜定是凶多吉少,却未想到她竟死得如此惨烈,此时秦若呆呆立在原地,半天才缓过神来,转头回望远处的墨涵,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墨涵微微点了点头,秦若定了定心神,仍是声中带着颤抖问道,“那戒指在哪里?”
“划开我左臂衣袖”
秦若拔剑轻轻划开黑衣人左臂的衣袖。
“可见到我上臂有一道疤痕?”
“难道~~”秦若疑惑的问道。
“划开它,那戒指就藏在那里,你取走吧,我本以为她所言甚是异想天开,未想到真有这一日,我答应她的事情也算是做到了。”黑衣人欣慰一笑,闭上了眼睛,再不多看面前四人一眼。
秦若用剑气轻轻划开黑衣人左臂上的疤痕,果然皮肤下面包裹着一个小巧的戒指,秦若剑尖一挑取出戒指,从怀中掏出金创药洒在了伤口上,握着戒指迅速走回到了墨涵身边。
“将死之人,何必浪费。”黑衣人仍是未睁开眼睛,悠悠的说道,仿若已经无畏生死。
“谁说要你死了?”连曜笑着说道,“我请你来,只不过是想问些事情罢了。”
“请?你这请人的法子,倒真是和你老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黑衣人讥笑道。
“谬赞!谬赞!”连曜腆着脸应和道,“我只想知道,之前是否有一对宫女和侍卫在兰漪阁幽会被你撞到了?那女的嘛应该是柳叶弯眉樱桃小口,左眼下方有一颗小痣,那男的嘛应该是圆脸白面浓眉大眼的样貌,你是否有见过此二人啊?”
“幽会?若是互插刀子也算是幽会,那我确是见过他们。”黑衣人仍是不屑的回答道。
“互插刀子?还有如此有趣之事?可否愿意说来听听?”连曜饶有兴趣的走近了黑衣人。
“十三殿下倒是好兴致啊,长夜漫漫说给你听听倒也无妨。那日我见到你说的小娘子拿了把刀子架在那小郎君的脖子上,他们面前还站着一个小娘子一双杏眼倒也有几分灵气,也不知三人说了什么,只见到杏眼小娘子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兰漪阁,留下的小娘子也不含糊,一刀下去就要了那小郎君的命,转身就推进了湖了。那小娘子一柄短刀用的甚是不错,只是可惜遇上了我,最终还是得做我的花肥。”
“本殿就知道,抓~~请了你,这难题就解了。”连曜一脸欣喜的说到,“这赵家二郎失踪的事,难怪左右金吾卫查了那么久也未查到,父亲更是派出了密司局来查,我还真是好运气误打误撞的竟是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连曜回望三人,笑着说道,“不如我们就说此二人误入了兰漪阁失足落湖死了如何?然后我再让金吾卫去那湖里,只要能捞出那二郎的尸身,此事也就算是过去了,不知几位意下如何啊?”说是问几个人的意见,那连曜却是直直的望向门口的墨涵,似是征求他的意见一般。
“与我无关。”墨涵淡淡的应到。
“那此事就这么办吧。”连曜再不多看黑衣人一眼甚是快活的往门外走去。
“十三殿下费了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找一具尸体?”黑衣人不无挑衅的说到。
连曜未再多言,冲着牢外的无名卫说到,“跟那无名说,这人本殿送他了,是否还能问出些别的什么,就看他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