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世纪》倾天浪

6、第五日 光滑浑圆的

　　光滑浑圆的鸡蛋，“啪”的一声裂开了，一只小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鸡长成了母鸡，母鸡坐在窝里，因为它有了小宝宝。那是一只新的鸡蛋。
　　古人说：“天如蛋壳，地如蛋黄。”
　　一次奇点大爆炸，孵化了宇宙。

　　“单个的夸克不可能被探测到。夸克结合成质子和中子这样的粒子。根据量子色动力学理论，这些微小的亚粒子永远受到约束。你无法把一个夸克或脑子从质子中分离出来，因为距离越远，这种强作用力就越大，从而迅速地把它们拉回原位。
　　我认为这一点发现对我们星际作战也许会起很大作用，我们早已经解决夸克胶的性能原理，如果我们进一步大胆设想，在广阔的宇宙间，如果把我们的航舰队伍看成一个个夸克粒子，那么他们将很难被敌方观察到，同时，拥有难以被分离的性质，使得我们的舰队得以保持一体，很难被摧毁。”
　　“这篇论文写得不错，想法比较新颖。但是还是过于简单了。”老师称许道，“首先，即使我们已经清楚大统一方程的原理，但离我们能将微观力与宏观力结合转换还差得很远，第二，任何微粒都是相对不稳定的，在微观世界里，它能保持稳定存在，但在宏观世界中，也许这种束缚是很脆弱的。”
　　尼吉雅点点头，“但是，我认为那正是我们要着手去研究的问题。”
　　“你很聪明，但这已经离我们所掌握的超出太多。已经接近科幻。”
　　不，可是牧星者会想到的。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已经超出人们所学范畴了啊。

　　“你醒过来了。”声音是冷淡的，在尼吉雅听来带着一丝讥讽，“你们平时吃的是什么？营养液？就靠吃这些能让人支持下去？我想你该接受我的要求了吧。”
　　“这是哪里？”
　　“你看到的山里面。其实，你一直都在逃向相反的方向。”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尼吉雅自嘲地笑笑，“我猜想这里是个封闭的系统，宇宙中的宇宙，就像鸡腹中的鸡蛋，或者是蛋壳中的蛋黄。这里熵的流逝速度慢于外界，于是时间变慢了，。这样你就可以实行你疯狂的计划，在外边活动的都是一些傀儡，人们几乎很少见过真正的你。700年，实际上你只度过了100年不到的时间而已，说穿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的声音是虚弱的。
　　“没想到你还懂物理。能想到这一点，真不简单。”
　　“但是我想不出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就是说，你还找不到离开的方法。你还是不答应我么？这一个要求相对简单一点。有时候，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拒绝，就像为什么有那么多愚蠢的人要抵抗一项伟大的艺术工程。其实如果你不愿意，对我没有太大的损失，我只不过得在这里多待几十天，等待下一个伟大的舞蹈家诞生而已。”
　　“你杀了莎乐美，还有我的父母。”
　　“我很遗憾，我并不想杀人。”
　　“可是你杀了他们！！”我的声音升高了，“别说你遗憾，你根本体会不到生的乐趣，也体会不到死亡，时间只是你手中随意拉扯的一根丝带而已，你不过是一个怪物，有时候，我觉得你其实很可怜，失去了一支手臂，整天待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自说自话，你以为你在追求艺术，其实艺术早就将你给抛弃了！”
　　他的表情却始终的冷漠，直到尼吉雅讲完最后一个字，开口：“跟我来。”
　　牧星者的话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几乎是不可抗拒地，尼吉雅跟了上去。
　　穿过摆着各式各样奇怪装置的厅堂，尼吉雅来到一面镜子前。
　　镜面光滑如水，竟是纯黑色的。牧星者示意她往前走。
　　“啊！”尼吉雅倒抽一口凉气。
　　是莎乐美，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口，她精制的雕塑的脸，她身体的分分寸寸。可是牧星者是怎么知道她的？
　　“只是一台可以重现影象的机器而已，简单的说，可以把它理解为读心机，重现你心中记忆最深的影象。”
　　“莎乐美已经死了。”尼吉雅恼怒地说，“你想要借此刺伤我吗？”
　　“按你们的时间，700年前，我爱过一个人。”牧星者没有理会尼吉雅的话，自己说起来，“她是一个舞者。可能你不会相信我也会爱，可是我真的希望能和她在一起天长地久，象所有凡俗的人类一样，凭着我的学识我的才华她出色的表演，我们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是她死了，是的，即使是我当时，也没能将她的生命挽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臂弯中离去，象一个天使。当时我心中的哀痛，不会比你现在心中更轻。于是就有了这面镜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面对它，看着我心中她的影象，浮现在我面前，我当时悲痛欲决，只希望自己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哪怕只是虚幻的影象。”
　　只是曾经一段时间……尼吉雅心中一惊：“那你现在呢？你现在在这里看到的是……”
　　“我在这面镜子里，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你真的认为有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感情么？不，无论多么强烈的感情在时间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根本用不着永恒，只是十几年的时间，不管我怎么挽留，那影象还是象流水一样消逝了。除了艺术没有什么是可以长久的，你现在所执着的，百年后也不过是泡影而已。”
　　莎乐美，我会那样吗？我会任由你在我脑海中的形象慢慢淡去，消失不见吗？不，我不会那样的，莎乐美，还有我的父母，我的同胞们，我决不会那样！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为我跳一支舞吗？”
　　“如果我不答应呢？”
　　牧星者的嘴角向上微微一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能自如穿越于两个时空之间？你可知道我大批战舰停泊在何方？单个的粒子无法得知其准确的位置，必须掌握相互纠集的粒子团的信息才能够驾御自如。”
　　“你是说……”尼吉雅努力捕捉隐隐约约的事实，“还有其他象这样的空间？”
　　牧星者无声地笑了：“你未死的同胞们正在其中。”
　　“你这算是威胁？”
　　尼吉雅没有得到答复，牧星者抽身离开了房间。只有那面墨黑的镜面与她冷冷相对。

　　另一个空寂孤独的房间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抽动起来。
　　“金沙华，原谅我……我已不再爱你。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全身心投入到为实现给你许下的诺言的努力中，开始是为了减轻我的悲痛，后来我从中得到如此大的乐趣以至于忘了这热情最初的来源。这个诺言很快就要实现了，你的心愿将得以满足，不，那会比你原想象的还要宏伟上千倍，以此作为我对你的补偿。原谅我，我真的无法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