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世纪》倾天浪

5、第四日 “糟了！”

　　“糟了！”突然所有的光亮都在那一霎间消失。人群惊叫起来。死亡的舰队在头顶上掠过，发出阴沉的轰鸣。
　　“别怕。”一个声音对尼吉雅说，“被摧毁的是相邻的行星，而不是这一颗，我们只是被过大的打击力量波及到而已。”
　　一只大而有力的手牵住了她的手。在惊叫的，四下奔逃的人群中带她朝前走去。黑暗中喧嚣声渐渐小了，一星绿色的光在面前亮起。
　　“这是第83通道，我们到星球的背面去，那里应该会好一点。”在绿光中她看到了莎乐美的脸，依旧坚定执著。她听到莎乐美在指挥舰队的战斗，那声音是稳定的，有力的，命令简短而迅速。莎乐美的脸是一种雕塑似的精致，但手是大而有力的，就像男子一般，她的话尼吉雅几乎听不懂，但是尼吉雅喜欢听那声音敲在耳膜里的感觉，那让她觉得有了依靠，觉得前面有了光明，甚至希望这条路不要有尽头，能够永远延伸，让莎乐美牵着她的手，不断地走下去。直到很多年以后，尼吉雅依然清楚的记得那天，黑暗的通道里一星绿色的光，回荡着的话语，还有手上淡淡的残留的余温。
　　莎乐美的声音突然把持不住地抬高了，然后很快地有平静下去，简短的吩咐了几句，然后归于沉默。她们在无言中走了一段路，尼吉雅突然感到了透心的寒冷。
　　“我们的舰队……又失败了么？”
　　“是的。”
　　“我们还有可能打赢么？”
　　“有。”
　　“我们的家园，会不会又一天也被摧毁呢？”
　　尼吉雅感到她的手被抓得更紧了。
　　“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勇气、信心。”
　　“莎乐美，我想成为一名战士，加入你领导的舰队，可以吗？我不想当一个没用的舞者，我可以为星球而死，”
　　“你要记住，我们都是战士，每一个人都是，不管你是不是舰队的一员。我常想是我们生，是什么是我们死，是什么是我们相聚又离开，我们为什么要选择战斗，它们的意义何在？600年前的人们生活是怎么样子的？如果没有战争，这个世界会怎样？我们已经不记得幸福的模样，但它是我们坚持下去的理由，因为我们都知道活着并不是为了逃命。我看过你的舞蹈，你跳得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看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战争中，我很惊讶居然有人在这种时候还会选择艺术，还能表现出如此纯粹的艺术。你应该坚持下去，亲爱的。”
　　“可我想成为一个战士。我要报仇，除了成为一名战士，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的方式。”
　　“我说了，我们每个人都是战士，每个人都是，但我们得选择我们最适合的战斗方式。而你，并不适合待在舰队里。”
　　“可我该怎么做？你能帮帮我么？你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么？”
　　“我可以帮你，但是，关键时刻，只有你自己才能帮助你自己。”

　　牧星者视野里，红裙舞者坐在了草地上。他看着她轻轻皱起了眉，手无意识地拂过周围的绿草，于是大朵大朵的金色红色的鲜花就在手指的拂动中隐现闪烁。
　　终于开始思索了么？牧星者想，早应该知道，你是逃不出去的。与其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服从命运的安排。

　　逃是没有用的，无论朝着哪个方向，一回头总能看到那座高山耸立在视野中，大小形态没有丝毫的变化。
　　为什么？
　　尼吉雅绝望的泪水就要盈眶而出，然而她忍住了。
　　我是一名战士，她对自己说。
　　这里的景色可谓令人心旷神怡，也许堪比书中描述的古老地球的景象，但是尼吉雅挂念的却只有外面纷乱荒凉地狱般的星际。
　　那才是我的家乡啊，她想。可家乡在何方？仰望夜空，她无法辨认出自己认得的星象，那家乡不知在几万光年之外！
　　顶上那颗明亮的星尖锐地扎痛了尼吉雅的眼，她生气地扯碎了身旁的鲜花，一把塞进口中，鲜滑馥郁的汁水从她嘴角流出，她贪婪地舔了一下，发现自己竟是如此之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