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他那双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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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天色已晚，且时间上还算宽裕，二人便在城外随意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晚。
“老蛤，以后我若成了净世者，我便带着你游历这天下。”青箬枕着只手望着星空，颇有感触道。
“嗯。”老蛤把布包垫在了她的头下应着。
很久之前去沧海城卖酒时，青箬便目睹了一次净世者，超凡的气度自己甚是向往，不过要成为净世者并非易事，虽说现下六界皆由天界统领，仍不免有许多大妖小鬼动些歪心思，去直接吸食人的精魄。
是以天界在各大城内设仙使府，小妖小祟便直接解决了，有些修为的大妖厉鬼便要请驱邪师，净世者便是驱邪师中的佼佼者，需得要封印许多大妖，受了封才能算作净世者。
这一夜便是梦也格外香甜，第二日起个大早，两人便朝着被结界包裹的天癸山走去。
可是刚到天癸山下，便被个头上带着树叶的妖拦住了去路，他颇有些凶神恶煞地闷着声音道：“干什么的？”
青箬看着他的模样有些犯怵，低头道：“我是来天癸山修习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指了一个方向道：“顺着这条街直走，到底了左拐有个天癸苑，领了天字牌方能上山。”
跟着那树妖的指引青箬找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苑，她都不敢相信这便是入大名鼎鼎的天癸山的第一步，因着老蛤被看门的人拦了下来，她只好独自进了这外表甚是简单的小苑。
方一踏入苑内，青箬便为自己的孤陋寡闻羞愧不已，苑门很小，内苑却大的出奇，栽种的俱是她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一路啧啧称奇的她不知不觉便被带进了一个极暗的房中，房内有一面极大的屏风，她前方还侯着个人，想来是同她一样来领天字牌的，屏风后面传来苍老而尖锐的声音。
“何方子弟？”这声音极度诡异，像是风吹过破了的窗般，让青箬不寒而栗。
因着屋内的黑暗，青箬只从身形判断自己前面是个女子，听她一开口，心道果然。
“沈恬，承启城中蚺族一脉。”
就在她说话间，青箬听到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人，交头接耳中她也知晓了个大概，这便是评判能否得到天字牌了，若是资质不足丢脸可丢大发了，不过她既是敢来，便也不怕丢脸的。
她前面的女子领到天字牌便离开了，青箬握住冰凉的手心走到了刚才她的位置上，那古怪的声音依旧，内容亦然无甚不同。
“青箬，来自昭淮村。”
话音方落后面的人便开始窃窃私语。
那声音再次响起：“既无宗族，化形前为何物？”
青箬挺直背脊道：“琴丝竹。”
身后的窃窃私语已然成为了一片哗然。
“竹子化的妖也想进天癸山修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这般资质，便是打点进了天癸山只怕也无甚作用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许多银钱。”
“许是人家阔绰呢，又干你我何事，别说了吧。”
“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这里。”
“我道她并无宗族许是个什么神兽化形呢，却原来是根竹子？”
青箬并未在意这些话，只是屏息凝视着那面屏风，久到她双眼酸胀时才缓缓传来声音：“如此便去北苑侯着罢。”
听到这话青箬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便是说需要交钱了，没把自己轰出去，便已是有希望了，思及此处她抬脚出了房间，留下了身后或嘲笑或唏嘘的声音。
这会儿苑内纵是风景如画她也无心欣赏了，只是急急地去了那人说的北苑。
与方才的房间不同，这房间倒是和平日里她见过的无甚区别，只是颇有些苍凉的感觉，房内站了个背上生着一支肉翅的男子，他的身侧是一名和他长相极为相似的女子，亦是有一支肉翅，青箬虽算不得见识广，却也知道这便是蛮蛮了，也就是人间说的比翼鸟。
因这鸟有些特殊，即便化了形也是不能隐去背上之翼，故而甚是好辨认，传闻这种鸟一旦化形，便是一双化形，若只有一只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下去的。
她一度很是羡慕，生来便成双想来定然不会觉得寂寥吧。
“可是带了银钱？”女声妩媚，挑了柳眉看着她。
“银钱。”略有些清秀的男子亦重复了两个字。
青箬觉着有些奇怪，只是回复带了。
“如此便拿来吧。”
“来吧。”
她忍下心中的笑意僵硬地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这布还是老蛤从他身上撕下来的，怕弄丢了，包得极是仔细。
自那女子结果青箬的布包屋内便静极了，青箬一颗心揪得极紧，刹时听她说话便觉五雷轰顶。
“不够。”
男子亦是重复了一次，现下她倒没心思笑了，连忙上下摸索一番又递了些过去，这些便是她之前卖酒得的，路上一直做盘缠。
“不够。”
还是同样的答复，青箬仿佛被风吹漏了气般颤声道：“为何会不够，不是说……”
女子冷声打断道：“不够便是不够，风尹，愣着干嘛。”
“干嘛。”那男子说完后怔了怔，挠着头向她走来，想是要把她赶出去了。
果然，她来时尚能漫步庭院，走时则被是被拎着衣领拖走的，正经过那片美轮美奂的奇花丛时，迎面来了个人，青箬甚是眼熟。
“南芷爷爷！”
来人似是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她，愣了半天还没开口，那只叫风尹的蛮蛮直接就松了手，是以青箬华丽地——跪下了。
为何自己每次遇她，她都是这般狼狈的模样，狼狈……且好笑，他便也不掖着了，放声大笑起来。
他这笑声中夹杂了一个呆呆的声音：“殿下……”
跪在地上窘迫不已的青箬忙抬起头望着她，他直接略过她疑惑的眼神问风尹：“发生何事了，你拎着她上哪去？”
“回殿下，这小妖想求天字牌。”他还挤眉弄眼地单手捂嘴道：“那什么不够。”
他道她那夜为何那样都不肯交出钱财，原来是想进天癸山，天癸山的确也要承担些费用，这些人若是不从外面捞些，单是王城拨的那些确是算不得肥差，这规矩他本就颇不赞同，可四帝都无甚意见，他一个晚辈便不好多言。
思及此他沉声道：“这小妖差的我补了。”
他那双眸子本是妩媚非常，可如今青箬觉着他眼里的沉寂与肃然，倒也着实担得起殿下二字。
“啊？哦……那殿下随我来。”说罢对着青箬勾了勾手指，让她也跟上。
再见那女子时，那女子之前的气焰早已全无，只是柔声向南芷行礼，待那风尹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以后，青箬只听见“啪”的一声，原来是女子背上的肉翅一下扇到风尹的头上，风尹被突如其来一扇很是委屈，眨巴着眼不解地看着她。
她沉了脸道：“殿下的钱你也收？”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南芷便说：“无妨，若不收你们也不好交代。”
听他这么说，她才舒了眉，青箬觉着这女子定是不想得罪他，腹诽她也不怕这么一问南芷真就不给了。
领了天字牌青箬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跟在南芷身后，一会儿看看苑内流光溢彩的花，一会儿踮起脚看看水晶般的树叶，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青箬平日里极少唱歌，倒不是因为旁的，只是技艺着实不精。
这会儿实在高兴得紧，她倒也忘了。
只是苦了南芷听了这一路，倾国的五官扭成一团，煞是好看。
哼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了才低声道：“南芷爷爷，此番多谢了，待我日后攒了还与你，而且你竟还是殿下，你是何方殿下啊？”
南芷听她说话颇有些头痛，挤出丝笑容道：“还就不必了，你莫要再这样叫我便很好，我是南帝之子。”
她听了后比比划划地说：“南帝！可是那个南尧城的？那可是妖界最大的城，听说有这么大！你甚是厉害啊南芷爷……殿下！”
看着她双手圈了一方还没树粗的地界，他不知觉噙了抹笑道：“叫我南芷便好，我这十来日，每日都去沧海城寻你，你倒是潇洒。”
她讪笑道：“这不是事发突然吗，诶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不知不觉二人已至苑门口，青箬看着门外的老蛤拽了拽南芷的衣袖，谁知还没能说出个一二，老蛤看见她手上拿着的天字牌，一阵风似的跑了。
见她久久不说话，他问道：“介绍什么？”
想来老蛤是看见她身边有人，以为是同修的人，怕她被人瞧不起吧，她心中酸涩，是以带了几分沉闷道：“没什么。”
他亦是瞧出了她心情不佳，便引开话题柔声道：“日后你多做些酒，我定时来拿，权当还我的，可好？”
她自然是从善如流，于是二人便约定了每三日他来取一次酒，他们行至天癸山脚下时青箬说：“南芷，你这把年纪定然不用修习了，你快些回去吧，我自己上去便好。”
“我送你上去吧，天癸山并非很容易上的。”他虽下意识答的很快，然心里却在琢磨她的话为何听着不大顺耳。
走入了天癸山的结界后青箬才明白他的意思，这结界外看不大清，进来才发现这山根本无处下脚，陡峭异常还很滑腻，这其他人是如何上得了山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