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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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是极为风雅，南芷兄不介意便很好。”她痴痴笑着，自己的酒竟也得了个名字呢，现下感觉一下品格就上来了。
看她跟得了宝贝似的开心，他噙笑道：“叫我南芷便可，你夜里独自上这澜山作甚？”
于是她便从去卖酒开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他听后摇摇头叹道：“青箬你甚是倒霉。”
“惭愧惭愧，你呢南芷，你此番来澜山就单单是为着赏月喝酒吗？”青箬歪着头问道。
“那倒不是，这不是我父……爹为了招待个天界的神君设宴，我虽爱酒，可我不喜热闹，故而跑到这山上寻个清静。”
青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好个寻个清静，这澜山夜里有多可怖他是没听说过吗？不过也是，人家都能宴请天界的人，想来应是妖力高深的大家族吧，她羡慕道：“能见到神，多好啊，我就没见过。”
他却颇有些不屑晃着酒瓶道：“有什么可见的，天界亦不都是神，再说妖和神本就是一脉。”
这话青箬便听不大懂了，她皱着眉头问道：“此话怎讲？”
南芷挑了挑眉勾起嘴角，如此简单的动作却是摄人心魄：“对哦，忘记了你尚年幼，九阴帝君你知道吧，他是妖界最初的帝君，且九阴帝君正是元始古神的兄弟之一，是因为女娲当时造出了人，人带着灵气，灵气滋养了些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当然还有物件，就化成了妖，妖初化时又只想直接吸食人的灵魄，故而元始古神就让九阴帝君去统领群妖，所以现在妖才不可随意伤人，能去仙使府谋个差事，甚至可以成为净世者，虽说现在九阴帝君已沉睡，然经过了帝君甚久的引导，天界与妖界其实并无太大不同。”
听他说完青箬愣住了，她喃喃道：“南芷你如何能知道这么多，你莫不是个老头子吧……”
他听了这话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酒呛在喉腔很是难过，自己虽然是略微……年长了一些，可怎么说也是九阴帝君的后代，生来也是有神身的，她怎么敢说自己是老头子？
好容易顺过了气，他愤愤道：“青箬你倒是很会开玩笑，我未曾嫌弃你是稚童，你倒嫌我年长。”
她讪笑：“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得了个忘年交有些兴奋嘛……话说南芷爷爷，哥哥你到底多少年岁啊？”
他扶额，隐约觉着自己太阳穴跳动地有些暴躁，绝美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道：“老夫给你去个零头，五万三千岁。”
可惜青箬正出神，并无机会感受到他的咬牙切齿：“如此说来，你的零头想来都比我大，南芷爷爷你真的是……老当益壮啊。”
这便是人间常说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南芷心中郁结，着实后悔来了这澜山。
二人聊得颇为投机，他便问了她平日在沧海城中何处卖酒，得了空定要常去照顾生意，分别时南芷拿出一枚玉符，这玉符甚是精巧，据他说原本是专为了酒壶若月做出的玉符，如今既没了若月，便送与她了。
与南芷分开回村时已是深夜，昭淮村早已无半点灯火，唯有一栋破烂的茅草屋还透着丝光，青箬蹑手蹑脚推开木门，无奈木门年事已高，发出嘶哑的声音，原本靠坐在门边昏昏欲睡的老人倏地清醒了，看见进门的人是青箬，他忙拉过来仔仔细细地看，因着从山上跌落，她身上确有许多擦伤还未愈合，老人十分着急地开口，却半天说不出什么，只是指着她一身的伤跺了跺脚，转身进了屋子。
青箬心里酸涩，老人没有名字，因是只蟾蜍化作的妖，村里人便称他老蛤，自己初化成人形时差点叫别的妖吞了去，那时老蛤正在人间拾荒。
人间修仙之人用废的符篆、法器便会丢弃，这些却能换些钱，老蛤修为甚低，只能用这法子去挣钱。
遇见她时，老蛤便拼了一身伤将她带了回去，虽说妖一化形便有了神智，但初化形时十分弱小，老蛤便一直照顾着她，外人都说老蛤痴傻，但她知道，他其实很多事都清楚。
早年间因老蛤的原因，在村里她没少和别家小妖打架，每次回来老蛤见她一身伤也都是这样，他现在进屋内应是去拿药膏了。
果然不一会儿，老蛤手里捏着个罐子过来了，待他走近青箬却看见他手里还有张材质特殊的纸，老蛤把纸往她手中塞去就给她上药膏。
她拿过那纸一看，原来是六界商行的存票，上面印着存的银钱数额，虽然不多，可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巨款，她拿着这存票一脸不解地看着老蛤。
老蛤手上的动作未停，支支吾吾道：“天……天癸……你去。”
听到这里青箬刹时红了眼眶，她摇头把存票还给老蛤道：“我自己会存钱去的，这些你留着，我现下，我现下卖酒已是很有起色了，沧海城里人都识得我了，今天还遇着个人他要定期去买我的酒，你拿回去。”
老蛤只是执着地塞给她，声音中都带了怒火：“你去！”
她看着老蛤破破烂烂的衣衫，和房中的无一完好的家具。
老蛤一直省吃俭用她是晓得的，可她卖酒回来桌上总有着一小份菟叶糕，她虽只有一件衣裳，但只要破了隔天便会换成新的。
很久以前老蛤便是早出晚归，她也问不出个原因，只道是近来做出的符篆、法器颇为耐用，却没想到他是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执念。
妖界最负盛名的修习处便是天癸山，可这天癸山中大都是出身尊贵的世家子弟，他们本就带着极深的修为和妖力，若寻常人家想进去，少不得要打点一二，这已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她攒着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进天癸山修习，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净世者。
因着每日都要去城中卖酒，消息倒也十分灵通，这存票上的钱刚好够去打点。
老蛤此时这般坚决要她去，想来是以为她又在外面跟人打架了，方一存够便拿给了她，想来老蛤也暗暗留意过，原来他一直都为着自己这般上心……想到这些青箬只觉得心里堵着团东西般难受，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何长处值得老蛤这样，亦不知道如何才能报答他。
带着满腹心事入睡终究是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天方才微亮，青箬便被老蛤叫醒了，他背了个灰色行囊沙哑着嗓子，喘着粗气支吾道：“青……青，走。”
天癸山三年方开一次，一次开半月，而这次开山正巧是三日前，老蛤竟是时日都算好了，青箬看着憔悴的他，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什么，知他是来送自己到霄京去的，顶着熊猫眼的青箬忙起身，和老蛤朝着天癸山所在的霄京走去。
途径一条河时，青箬实在走得累了，二人便在河边稍作休息，老蛤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仔细拆开来，油纸包中静静卧着几个精致的菟叶糕，她从小便喜欢这菟叶糕，可村里却是没得卖，忆起老蛤早晨的模样，想是先去了城里买了这糕，青箬倏地抱住了老蛤，低声道：“阿爹，谢谢你。”
老蛤却板了脸，肃然道：“不……这么叫，老……蛤。”
她初遇老蛤时他便不让她这样叫，在外人面前也从不与她说话，彼时她并不明白，直到后来见着一群小妖欺负一个小妖，那小妖的阿娘化形前被伤了腿，化了形便腿脚不便，他们一口一个跛子儿子地唤着，笑声甚是刺耳，直刺得她提拳便扑了上去，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方才懂了些老蛤的意思。
因着他二人住所本就偏僻，是以所有人只道青箬是自己化形的竹妖，却不晓得她与老蛤的关系，只觉着颇有些奇怪的是，每每有人将老蛤的痴傻当做笑谈时，这小竹妖若听见了便少不得要打上一架。
这一次在河边，便是她这百年来第一次放声大哭，她一直觉着自己颇是幸运，百年前挨揍时觉着，现在亦然。
本是想休息的，大哭一场却更累了，青箬乏得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老蛤已经背着她走了很远，他说路程太远怕误了开山的时辰，青箬忙下来自己走，却是再也不敢轻易睡去了。
因着昭淮村地处南方，而霄京却在妖界的中央处，到达霄京城口时已然是十日后的傍晚，二人奔波许久已然十分疲惫，所幸是赶上了，此时城内万家灯火，各家酒馆宾客满座，青箬心道这霄京不愧是皇城，真真是热闹非凡，去六界商行换了银钱她便带着老蛤寻了一处很是萧条的酒馆，随意点了两个小菜垫垫肚子，青箬心想：若是以后结了内丹，便也连饭钱都能省下了。
正吃着却来了两个男子，在他们旁边坐下了，要了壶酒便开始高声闲侃，青箬是不想听都不行。
“傅兄可曾听说，这次来这霄京的神使不得了啊！”
“哦？未曾听闻，你可是知道什么？”
“那当然，怎么说我表弟也在霄帝手下做事。”
“愿闻其详。”这人嘴角一番抽搐，心想你表弟不是饲养妖兽的吗……
这人见他这神情，权当他是求知欲作祟，洋洋得意道：“此次来的可是天帝的小儿子，云晏神君。”
听到这里这人酒倒出来了都未察觉，声音中满是惊讶：“嚯！这是要出什么大事儿吗？怎的天界皇子都亲自来了？”
那人挤眉弄眼地降低了些声音，虽然并不影响青箬听得一清二楚：“一来嘛，是有联姻的意思，这二来嘛，还不就是那神器的事。”
“那神器？我一直只当是个故事，哪有什么神器丢了这许久都寻不着的？况且只说是神器，连是何物，有何名都没人说得出来，我劝你也别当真，听了乐一乐就行了，倒是联姻，谁和谁联姻啊？”他本是十分严肃，现下却俨然一幅八卦的嘴脸。
“哎，神器这事倒也确实，不过无风不起浪嘛。”抬头饮尽杯中酒接着道：“好像是说要让承帝的女儿相璃嫁给那云晏神君，不过似乎不大顺利。”
“诶我说……这霄帝不是一直想……”说了一半他便被另一个人捂住了嘴。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拿出来讲！”他低声喝道，那人连连点头。
随后两人便不再说话，只是喝酒，青箬听得个对不上人的八卦也觉索然无味，草草吃完他们便结账走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