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笑看红尘乱》醉染相思意

3、 清风月影话端详 俗话说，山

　　俗话说，山中无甲子，一晃十二年过去了。
　　一个夏夜，用过晚饭，沏壶新茶和师傅坐于月下，星辉满天，月色朗朗，晚风习习轻轻地拂面而过。
　　月下，屋前，一张竹桌，二把竹椅，一壶新茶，二个青竹杯，品着新茶，满眼的竹影摇曳，清透的茶香沁人心脾，一切宜然的让人忘忧。每每这一刻总能让宋菱歌身心放松的欲歌，欲舞。
　　端起杯，抿了口茶水，师傅侧过明艳的脸，看着微仰着头望天的宋菱歌，皎皎的光影晕开在她的周围，银辉下高挑的身子玲珑的曼妙生姿，粉薄的朱唇，唇瓣微启。唇边一抹淡淡的笑靥，梨涡隐现。盈亮的水眸，半眯半媚。随意的坐着，毫无淑女的风范，却惬意的让人嫉妒，一颦，一笑，不自禁的风华妖娆，媚色无边。
　　觉察到师傅的打量，宋菱歌随意的微侧下头：“师傅，有事？”
　　“嗯，有事。”微微的摇摇头，师傅宠溺一笑。这丫头已有了迷乱天下的资本而不自知。
　　眨了下眼睛，略略的坐好身子，宋菱歌浅浅一笑，轻挑的眉梢下，一双妙目清澈无尘。
　　“师傅，何事？”
　　“菱歌，你知道你在这山上呆了多久吗？”
　　耸耸肩，不甚在意的一笑，“不清楚，但看我身体应该有些年头了。”是呀，初来竹林时她还是个五岁小童，现在已是妙龄少女。
　　师傅淡雅的抿起一抹笑，“十二年了。”
　　配合着师傅的笑，她稚气的瞪大了眼睛，拢圆了嘴巴，“噢，有这么长时间了，怪不得我长大了。可为什么师傅一点都没老呢？”每每和师傅的调笑总能让她不经意的回复少女的无忧。
　　“又来逗师傅，坏丫头。”娇宠的嗔怪了下宋菱歌，师傅笑弯了双瞳，“菱歌，想下山吗？”
　　想都没想，干脆的回绝道，“不想。”
　　师傅为她的干脆微微一怔，顿了一下，“为何？”
　　敛起笑，宋菱歌轻摇了头，淡淡的出声，“天下虽大，无有我家。世间虽好，虚世浮华。倒不如此刻的逍遥，自由，充实，惬意。”
　　眉峰微蹙，有些心疼的看看她，师傅半晌无言，宋菱歌也转过了头，继续望天，卖呆，品茶。
　　“人活一世，自有本命的因缘。你的磨难本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劫数，你的使命才刚开始，此处怎可长留于你。”停了一刻，师傅幽幽的说。
　　呵呵一笑，宋菱歌晃了晃头，“劫数？使命？师傅，我想你一定知道我的来历，一定知道我几世轮回的苦楚。”
　　转回头，盯盯的望着师傅，宋菱歌吃不准师傅是不是真的清楚，她只是大胆的猜测一试。
　　师傅回望着她，四目相对，好一会儿，才浅浅的点点头。
　　“啊？”这下换宋菱歌懵懂了。师傅果真不是人，是神吗？
　　“你知道凤凰涅盘，浴火重生的故事吧。”
　　一旁宋菱歌无语的点点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每五百年，垂死的凤凰就要投身于熊熊烈火自焚，燃为灰烬，在□□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之后，才能从灰烬中得到新生，成为辉煌永生的火凤凰。难道，她也是垂死的凤凰，要受这几世的轮回之苦？
　　师傅了然的望着轻嘲而笑的宋菱歌微微一笑，“不用疑惑，和你想的差不多。”
　　突的瞪大了眼睛，凝望着师傅，看着师傅一脸的郑重，宋菱歌恍如泄气的皮球，没个样子的瘫于竹椅上，再不看师傅，更不想知道师傅将要说什么。
　　“菱歌，你是天朝的公主，有些事避无可避。就如眼下，朝纲混乱，奸人当道，百姓疾苦。”
　　身子未动，只是唇畔牵强的挑出一个弧度，淡薄的似是而笑，宋菱歌幽怨的回道：“这与我何干。公主，我岂有那个命？”
　　一声叹息于耳畔传来似有若无，不理会她的怨愤，师傅缓缓的声音很是轻柔的娓娓道来，“你是公主，你的使命便是缘于此。。。
　　原来，师傅本是天上的神女，这块大陆就是她修为的最后的劫数。为了这块大陆，为了人们不再受尽疾苦，她用尽了心力，教会了人们开垦土地，种植粮食谷物，种植蔬菜瓜果，兴修水利。。。并建立了凌天王朝，给了人们一处丰润安宁的休生养息之地，她为此也回归了天庭。
　　而我本是她点化的一个小仙，跟随她左右。一次意外，我竟把师傅视若珍宝的玉碟打碎，更糟糕的是那碎成十块的玉碟碎玉竟跌落人间，因而也有了我几世的磨难。而这最后的三块碎玉就在这个大陆上，这块大陆也因为这三块玉碟碎片，因为无暇玉（人们并不知道它只是玉碟的碎片，皆因这上古的神器本身的鸿蒙紫气光芒无限因而得无暇玉的美名），更因得无暇玉者得天下的谬论纷乱了几百年。而分别得了无暇玉的三个诸侯有了得天下的借口，各自拥兵，划地为王，战争四起，凌天王朝逐渐的分裂成四个国家。。。
　　听着，越听，宋菱歌的心越沉，听到后来，竟似掉入寒潭，深不见底，寒透心扉。
　　怪不得记忆中，每一世，她都会有一块晶莹剔透的泛着紫光的玉。而这一切的苦难，竟缘至她的过失，竟是她苦果自食，那苦楚，那哀痛，伤透了她的心，没想到，竟是这般缘由，这让她情何以堪。苦涩一笑，宋菱歌心底漫起浓浓的哀伤，泪水不自禁的冲入眼眶。
　　那么，她这一世的苦，这一世的难，就是为了这最后的三块玉碟，为了收集它们吧。。。
　　这结果，还不如不知。不知，她会恨，她会怒，她会学着平静，有着情欲，有着希望。如今知了，她如何恨，如何怨，那苦楚，那哀痛，一切皆为空。
　　闭上眼睛，手抚在胸口，心很难受，长长的叹息，随着泪水的滑落冲口而出，似要呼出她心中所有的痛。
　　师傅望着她，怜惜的摇摇头，久久的无言。
　　许久之后，宋菱歌极淡的挑出一丝涩涩的笑意，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水润的双眸无光无彩，满眼的沉寂望向师傅：“师傅，您接着说吧。”
　　心，痛极了，不知为何痛。麻木了，也就不痛了。
　　既是使命，就该有它的因缘是非，就该有它的前因后果。这使命，是她这一世的本缘，她如何逃脱的了。既是避无可避，不如不避，不如面对。面对，怎么面对？对于这个王朝她认知的过于单薄。她要知道，她该何去何从？
　　她曾经听母妃说过这里是凌天王朝，母妃原是当朝镇国将军府的千金小姐，皆因艳美无双的外貌惹祸，被迫入宫，蒙君恩，受君宠，遭人怨，被人害，所有才有了她的冷宫之遇，红颜未老身先死。
　　她知道，她本该是当朝公主，结果是出生冷宫无人知。出了冷宫身先死，说起来象是个玩笑，也有让人笑不出来的无奈。这就是她对凌天王朝的全部认知，少的可怜。
　　听了她的话，睨了眼平静下来的宋菱歌，师傅略略的放下了虚悬的心。稍稍的顿了下，继续她的讲述：因为实力不同，四国战争一直分分合合，你争我夺的。战争劳民伤财，使得人们流离失所，一时间哀歌四起，哀鸿遍野，战争也终有了休止，形成而今的四国鼎力。谁知，经过近百年的休生养息，四个国家都积蓄了各自的力量，实力增强，而今其它三国蠢蠢欲动，为一争天下的欲念，纷争又起，民不聊生。
　　听着，听着，心中的痛戛然而止，冷冷一笑，宋菱歌轻慢的挑起讽刺的笑靥，笑不及眼底，“战争，不过是男人们欲念的一个表达方式。通过战争，成就他们力争霸主的地位，实现称霸的野心，扩张自己的欲望。那碎玉的出现，不过是个男人们欲得天下的一个合理借口。没有碎玉，男人间的争霸仍是无可避免的。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本是个因果循环。师傅，这道理您不会不懂。这纷争四起，这民不聊生，又与我有多少干系？”
　　似看出宋菱歌的心灰意冷，师傅冲着她抚慰一笑，和煦的如春风拂面，“怎会与你无关，收回失落的碎玉，平定天下，拯救天下的苍生，这就是你的劫数，也是你的使命。”
　　“劫数？使命？竟会是这样？哈哈。。。我别无选择是吗？”
　　师傅瞧瞧她，很郑重的点点头。
　　为自己的劫数，自己的使命，宋菱歌摇晃着头，唇角自嘲的笑容很夸张。别无选择，哈哈，别无选择。念叨着，笑着，肆意的笑，笑得泪水横流。
　　笑过，低下头，没有呜咽声，却看得到成串串的水珠落地。师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拍她的肩，给她无言的安慰。
　　笑过，哭过，哭累了，抹去脸上泪痕，宋菱歌复又扬起头，“师傅，既然是使命，说说我吧。”
　　看着阴郁的宋菱歌，师傅疼惜心中轻叹，难为她了，还好，这个倔强的丫头终是接受了。想着，徐徐道来关于她的陈年往事：
　　十七年前，那一天，满天红霞，福星降世，却是二个女婴同时降生。只是她在冷宫无人知晓，伊锦宁在远香宫众星捧月，占了福星之运。
　　十二年前，宫中出了大祸，皇子皇女们集体感染了天花，只有福星伊锦宁活了下来，却落下了满脸的疤痕。当然宫中还死了许多的人，也因此，当静妃的死，再没了以前那般的随意处置，她的死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皇帝竟意外开恩下令按后妃之仪厚葬宋娘娘。宋菱歌也因此出了冷宫，父女相见，并赐名为伊锦妍。念及她刚失了母亲，把她送去他的宠妃德妃处抚养。不想，被德妃所害，假公主成了真公主。
　　十年前，德妃产下一子，后宫中唯一的皇子。皇帝心喜，即封为太子。
　　八年前，陵南国进犯，杀戮无数，凤天朝兵败千里，割地赔款。一个冬夜，皇帝驾崩了，二岁的太子即位，太后垂帘听政。此后，朝纲日渐混乱，奸人当道，战争持续着。。。
　　不管她是不是愿意，她还是下了山，走入那纷纷扰扰的红尘。
　　一路的走，慢悠悠的没有目的，没有方向，随意而为。
　　她知晓师傅的目的。一为收集玉碟；更为师傅不想看到这块大陆，她的心血，她的子民因连年的战乱而荒费，而疾苦。阻止这一浩劫，还大陆一个和平，还人们一个安宁。这是她的使命，师傅的心愿。
　　说不清心情为何，很空的感觉。即使身处繁华闹市，仍有站在云端看风景的心远，与这红尘，两不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