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橘里

3、转学3

　　苏哲看着刚才护士递给自己的纸条，嘴角忍不住微微的上扬。
　　纸条的内容：我知道我的大恩大德，你无以为报，不用你以身相许。做好事不留名。——雷锋
　　雷锋的签名后面还画了一个戴着五角星军帽的头像，严肃的样子让人有些想笑。
　　年轻的小护士边给他换药边笑着说：“刚才那个小哥哥真好看。”苏哲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这个人的样子，可发现自己好像就只记得他的声音。
　　小护士给苏哲换吊瓶，边换边说：“晴姐刚才来电话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受伤进院了。
　　苏哲还在盯着纸条上的字，这个字挺好看。虽然字迹比较潦草，但却能独具一风，看得出是练过书法的人。“她说什么了？”
　　护士把空了的吊瓶和废弃的针管都放到了医用箱里，然后说：“晴姐让你多看动画片。”
　　他把手中的纸条按照原来的折迹折了回去，“我知道了。”
　　病房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他瞅了眼桌上的手机。
　　“小哲......”护士看了眼来电踌躇了一下，看着苏哲。
　　苏哲也看到了，嗤笑了一声，“不用理，你先去忙吧。”
　　护士犹豫了一下，抱着医用箱出去了。
　　苏哲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然后漠然地看着，直到它不再响了为止。

　　“同学，到了昂。”司机师傅边刹车边朝右回了回头。
　　“谢了，叔。”顾枢递给司机钱后，把自己的黑白风格的书包甩了右肩上，单肩背着，把车门给一撂。
　　太阳已经在中档了，地上的影子几乎看不到。
　　顾枢从口袋摸出了口罩，想了想又收了回去。这天儿太热了，戴口罩憋得慌。打量地看着眼前这所陌生的学校。
　　在哪儿上学不是上。
　　身上被汗打的已经有些湿了，有点黏腻，衣服都粘在身上，尤其是里边虽然是个短袖衬衫，因为早晨太早去等车有点冷，外边还套了个轻快的蓝白色外套，现在顾枢觉得......很不舒服。
　　又不能把外套脱了，这么热的天，短袖衬衫刚好到胳膊肘往上一点，脱了的话，依照太阳今天的心情安排，它一定会让自己的胳膊有一道绚丽的“风景分割线”。
　　顾枢朝学校门口的警卫室走去，警卫室是一胖一瘦两个人，瘦的差不多四十多岁，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胖的差不多五十多岁的样子，在一旁吹着风扇，手里还拿着一个黄色的小黄鸭的小风扇，上面还被不知道哪个熊孩子贴了个米老鼠的卡通贴。
　　“咳，咳。”顾枢在警卫室的窗外咳嗽了两声。
　　“同学有事？”瘦的这位大叔把站起来看着顾枢，手里还是没有放下自己的茶杯。而那位胖胖的大叔不知道是年纪大些了还是天气太热而电风扇太舒服了，躺在警卫室的老年椅上，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
　　“呃……我来这里报到。”顾枢有些尴尬。
　　没见过上学第一天就敢这么旷课的学生！都中午了，你咋不在家把中午饭吃完了再来？
　　要真是这样说的话顾枢很冤。
　　瘦警卫问道：“没见过你啊，来的比较晚的学生咱都基本见过，连校服都没穿，你是高一的？”
　　顾枢才注意到，这个瘦瘦的警卫很黑，而胖胖的那位就比较白些，从远处看还真看不大出来。可能是两个人相互衬托的原因，肤色的黑白和身形的瘦胖对比都格外明显。
　　“都不是，我转学过来的，今天第一天，还没过来报到。”顾枢把右肩的书包肩带提了提。
　　“行吧，先去教导处。”说着警卫大叔不知道按了桌子旁边机器的哪个按钮，门开了。
　　矮矮的电动门上面还闪着彩虹色的小灯，围成了一个圆圈，里面是一行红色的滚动字幕：欢迎新生入学！
　　自己都高二了，顾枢很奇怪为什么学校开学的时候总是说欢迎高一新生入学，高二高三的这么久不见了难道不想念吗？高二高三的就不需要欢迎了吗？
　　虽然自己高一不是在这所高中上的，但看到校内外都挂着写着“热烈欢迎高一新生入学”地红色横幅，再加上本来就是第一次来这里，让顾枢有种刚升高一的错觉，好像欢迎的里面也有自己。
　　“谢谢叔，那我进去了。”顾枢感觉这个地方的人好像都比较好说话。
　　要是在自己以前的地方的话，这么晚来报到很可能还得先来个登记，然后警卫再给教导处的主任打电话，主任再精确到班主任调查次学生，在被警卫审讯般的问话，你还必须得穿着全套的校服，一副好学生没错了的样子，就差不多可以进校了。
　　就是很烦！这大概也是顾枢不愿意迟到的原因之一。

　　九中挺大的，设施也不错，就是......没大有人。
　　除了警卫，顾枢在学校内一个人都还没有碰到，学校静的很。
　　顾枢背着包东张西望找教导处，发现自己根本就对这里不熟，又折了回去警卫室那边。
　　“叔，您知道教导处在哪儿吗？”顾枢敲了敲门。
　　刚才在校外能有窗，现在没有窗给他了，却给他了一扇门。
　　胖胖的那位警卫大叔打开门，挺着个西瓜肚，很是热情，还领着顾枢边走边用手指道着：“同学，叔今儿个跟你说说咱学校昂！”
　　“噢……”顾枢在后边跟着。
　　顾枢没想到这位警察大叔的嘴挺能说的，一打开就跟关不上的水闸一样：“同学以后叫我张叔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我。跟你说啊，咱们学校真的挺好的，你转学真是转对地方了，我在这了干了五六年了，哪个老师学生不认的？”看来警卫大叔跟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熟。
　　然后警卫大叔往右边一指，说：“那边是操场和体育室，还有在室内体育运动的地方。”
　　然后来到了一座大楼面前，就是刚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座，中间是很宽大的一条走道，左右再往里走走，要走出去的时候，左边右边的走廊都有教室。
　　他站在告示栏面前伫立了一会儿。
　　“这是高三的地方，没事别打扰人家，家人明年要高考了。”胖大叔说。
　　顾枢点点头，走出去这条路道是一个跟花园似的地方，周围的上面是镂空的建筑物。
　　大叔继续往前走道：“快到了，这座楼就是，在一楼就有教导处，墙边的牌子上写着。叔就跟你走到这了，现在学生在午休，没大有人。”
　　其实，跟他说说教导处在哪儿就行了，别的真的不用说的这么多。
　　但顾枢还是挺感谢这个关键时刻帮助自己的警卫大叔，“谢谢叔，那您回去吧，我自己找就行，麻烦你了。”
　　“哎，叔走了昂，快去吧。”警卫大叔笑起来挺健谈的，朝着顾枢挥了挥手。

　　顾枢抬头看了看楼上面金闪闪的三个大字：博学楼。
　　博学而善思。
　　这就是自己以后要呆两年的地方。
　　走到里面去了一楼楼顺利的找到了教导处，右拐角第一个就是。
　　顾枢在外面整了整衣服，然后颇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噔噔。”
　　门内传来了一个声音比较温厚的男声：“请进。”
　　进门后，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老师，我今天是刚转来的，路上出了一点问题，现在才到。”
　　教导主任显然对眼前这个干净利落说话得体的学生印象不错，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枢。”顾枢说。
　　“顾枢......顾枢......有点耳熟啊这个名字......”教导主任边找一案前桌子上的档案资料边道。
　　“找着了，嗯……就叫顾枢来着，我看看啊……”教导主任戴上了放在杯子旁边的眼镜。
　　说着教导主任很认真的看了起顾枢的档案。
　　顾枢也就在他面前等着，没有说话。
　　“你......是一中的？”教导主任惊讶的不明所以。
　　“嗯。”顾枢倒是挺淡定的。
　　“上一届山东省中考的状元？！”显然这个语气的教导主任是挺吃惊的。
　　“嗯。”顾枢应着。
　　“那你......”教导主任的模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不知该讲不该讲。
　　顾枢知道教导主任想什么，无非就是“你学习这么好不在一中呆着为什么会想不开来这里？！
　　但他没有正面回答，绕开了这个还没有被问出来的问题：“老师，我现在应该是在几班？”
　　教导主任似是刚醒过来，看着一摞表，道：“昂......在二班，班主任是刘老师，在班级走廊的左边尽头那里就是办公室，你可以进去问问。”然后递给顾枢几张记载着他档案的表。
　　“谢谢老师。”顾枢接过表就往二楼走。

　　推开门，好久双眼睛全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聚集到了顾枢身上。
　　“请问......哪一个是刘老师？”顾枢感到有些微妙的尴尬。
　　最里边的一个涂着艳丽的口红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老师道：“我是。”
　　新班主任是个女的？！
　　顾枢看着女老师，刚想着把手中的档案给她，“您是二班的班主任吗？我刚转学过过来的。”
　　女老师敲了敲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的键盘，然后看了一眼顾枢：“啧。这孩子长得不错。”
　　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跟周围老师说的。
　　接着，她又道：“我不是二班班主任，哎！东哥！有学生找你呢！”女老师朝着她左前方喊道。
　　“嗯……嗯呃，谁？”刚从办公桌上被吵起来的老师似乎还有些迷糊。
　　“有学生找你，老东！”女老师又喊了一遍。
　　顾枢看着一个穿灰色半袖的老师慢吞吞地从桌子上起来，拿着表走了过去。
　　这个老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起右手边的眼镜架在了鼻子上，带着一脸的“被迫营业”的表情，道：“同学，有什么事？”
　　顾枢把自己手里的档案表交给他，道：“我转学过来的。”
　　“嗯……转学过来的，我班的啊？”
　　“成绩......成绩太好了吧！”本来眼睛还不太能睁开的眼睛好像突然在发光。
　　“从哪儿转来的？”老东问。
　　“一中。”顾枢说。
　　“什么？一中？”老东眼睛都瞪圆了。
　　老东的声音有点大，好几个老师都往这儿看了过来。
　　“你从一中转过来的？”老东不敢置信的问。
　　“嗯。”顾枢不咸不淡地应着。
　　感觉这个老师也会问跟教导主任一样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在一中非要跑了九中来？
　　一中比起九中，力量对比挺明显的，一中总是领先一些师资力量和升学率都是一中那里更吃香一些。
　　但凡是能选一中就一定不会选别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