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橘里

14、方便面

　　徐雨晴听着这句话也“扑哧”笑了，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的奶茶，“你打算要多少？”
　　男人思嘛了几秒钟，伸出三根手指，徐雨晴挑了挑眉，“三百？”
　　他摇了摇头，手里还是比着三。
　　徐雨晴笑了，“哦，三十。”
　　“什么三十！老子要三千！”男人气急吼道。
　　“啧啧，你真敢要。去隔壁药店买个创可贴能多少钱，买一盒都用不着十块，”她吸了一口奶茶，“怎么，你有好几十个手啊？”
　　“我是要去医院的！医院可贵着了！”男人抱着自己的手，气的眉头都要竖了起来。
　　徐雨晴扶着腰笑的更欢了。
　　男人大声说：“笑什么！老子哪儿说的不对？”
　　顾枢低声说了一句，“是个碰瓷儿的好手。”
　　苏哲胳膊肘靠在桌边，赞成的点头。
　　徐雨晴还是没止住笑，才吸了一口的奶茶差点儿喷出来，“没错......你刚才说的没错。”
　　“那你......”男人的声音一下子止住了，随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这是一个证件，段以柠拿着放在男人眼前，然后说：“我是警察，现在要查这个案子，可以看了么？”
　　“哇哦，警察哎！”
　　“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个人现在说不定很慌。”
　　周围的人都兴冲冲的看着，成了一个包围圈。
　　男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证件，段以柠把它收了回去，朝着男人摊开了手。
　　男人颤颤巍巍的从布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段以柠拿的时候男人抓的很紧，她也不使劲抽，就是看着男人，男人抬头一对上她的凌厉眼神就抖擞了一下，一下子松开了手。
　　段以柠点了几下，把手机递给他看，”密码是指纹。”
　　男人在她的威严下不情不愿的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解开了密码。
　　段以柠打开手机的通话记录，转头看着女人，“你的电话是多少？”
　　女人想了想，“153xxxxxxxx。”
　　徐雨晴在一旁看着，吸完了最后一口奶茶，丝毫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嗝儿，把空杯放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头凑了过来，“姐，没看着有她的电话啊。”
　　“嗯，”段以柠举着手机看着他，“这里面没有她的电话。”
　　男人急忙辩解：“我把和她的通话记录也删了，所以才找......”“不，我不是靠这个判定你们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段以柠打断说。
　　“两种可能，”她伸出食指，“第一，你能一口气说出来她的住址，恐怕是跟踪她很久了。”男人大声说：“我没跟踪她！”
　　段以柠只是点点头，没有理会他，伸出中指，“第二，你知道她的名字，住址和电话......”她一顿，“什么东西可以知道同时知道这三样信息？”
　　顾枢脑子中一下子想到的居然是以前小学初中都要写的体检表。但体检表放在这个事情上就明显很不合适了。
　　记得那时候同学都抱着自己的体检表死死的，尤其是女生，体重那栏坚决不给别人看的机会。
　　但总有些爱搞事情不怕死的男生去抢她们的体检表，在班里拿着它疯狂宣扬。然后都毫无例外的放学后被女生一顿胖揍。
　　揍的时候还不敢还手。
　　顾枢有些时候还挺佩服他们的。
　　“快递。”苏哲说。
　　顾枢看着他，“你反应挺快。”
　　苏哲笑着应了，“嗯，还行。”
　　这种事情他倒是明白，顾枢叹了口气。

　　顾枢果然听到了段以柠说快递。
　　然后段以柠看向刚才那个女人，“你是不是总是上网购物？”
　　女人点点头，“我得上班，也不太爱逛商店，所以一般就省事，从网上买东西。”
　　“快递上写的名字是你的真名？”段以柠问。
　　“女人点点头，“对啊，不就是真名吗？”
　　这个人可能不知道快递其实可以不写真名的。
　　顾枢就经常不写真名。
　　苏哲歪过头，悄声说：“你快递都写什么？”
　　顾枢疑惑地说：“什么写什么？”
　　“名字啊。”苏哲笑着说。
　　“......”顾枢没回答，反问他，“你写什么？”
　　“我啊……”苏哲笑了笑，拿出来手机，把微信头像调出来给他看。
　　“海绵宝宝？”顾枢惊了。
　　“嗯。”苏哲把图片放大，“可爱吧？”
　　顾枢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可爱。”
　　“名字是真的，家庭住址也是真的，电话也肯定是真的。”她一顿，“可电话这个东西，在快递上不会全部显示出来，所以，你应该是不知道她的电话的，对吧？”
　　“那电话号码一长串子谁愿意背啊？再说，要是找一个对象就背一个号码，那多麻烦啊。”男人说。
　　苏哲把手机收了起来，“你呢？”
　　“白果。”顾枢说。
　　苏哲笑了。
　　顾枢充满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止住了，“挺好。”
　　他没理苏哲。
　　段以柠把手机还给男人，男人谄笑着拿回了手机，“警察同志，那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吧？”
　　女人听了这句话朝段以柠身后躲，“警察同志，我不认识他。”
　　男人凶狠的看着她，想要把她拽过来，“快过来吧你，回家再收拾你！”
　　段以柠在男人要够到身后的女人时，一下子抓住男人的手腕，然后“咔吧”一声，男人就捂着手腕发出了惨叫声。
　　“你们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到底认不认识，给她的父母或朋友打个电话就知道了。再者，就算你们是这种关系，你使用暴力，也会进警局的。”段以柠笑了笑，“所以，你恐怕得进去呆几天了。”
　　男人听了撒腿就想跑，结果又被他旁边的徐雨晴一脚踹了回去，“还想跑？进警局吧你。”
　　顾枢眨了眨眼，动了动胳膊，然后不动声色的推开人群，走到点奶茶的台上又要了一杯抹茶味的奶茶。
　　他把奶茶和在超市买的东西拎起来以后，就朝着外头走。
　　那里应该就那样了，反正还有警察在，看那俩人的战斗力，是出不了什么事儿了。

　　顾枢走在大街上，耳边嘈闹的小吃摊人还挺多。
　　突然后背被拍了一下，顾枢下意识回头。
　　看了他一眼，然后拎着袋子回过头往前走。
　　苏哲笑着迈着长腿跟上了他，和他并排着，“你要回家了？”
　　“嗯。”顾枢应着。
　　“你吃饭了吗？”苏哲说。
　　“你吃了么？”顾枢反问。
　　“还没有......”苏哲想了一下，“要不去你家吃？”
　　顾枢想把买的东西砸了他头上。
　　“不行。”顾枢直接否决了他。
　　去他家吃什么？吃泡面吗？那还不如街边的小吃来的实在些。
　　苏哲望着前方，叹了口气，“唉……行吧。”
　　“你不回家？”顾枢都快到小区门口了，这家伙该不会是真的想跟着自己进去吧？
　　苏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到了小区门口时，他笑了笑，“好了，你进去吧。”
　　顾枢走了几步，回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还站在那里。顾枢叹了口气，又折了回来。
　　苏哲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这个给你。”顾枢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桶装的红烧牛肉面，递给他。
　　苏哲接了过来，“方便面？”
　　“嗯。”顾枢看着他手里的桶装方便面想了想，然后又从购物袋里拿出来了两包方便面给他。
　　苏哲拿着红色包装的方便面，笑了，“你给我这么多？”
　　顾枢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来的几厘米的苏哲，“你吃得多。”
　　“你怎么知道。”苏哲问。
　　顾枢：“猜的。”
　　“你让我干吃？”苏哲看着他。
　　顾枢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脑回路，“你不会回家烧水？”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说。
　　苏哲听了他的话，居然还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有道理。”
　　顾枢把购物袋系上，看着他，“快走吧。”
　　苏哲点点头，拿着顾枢给的方便面站在原地不动。
　　顾枢看着他，疑惑地说：“你怎么还不走？”
　　“你先走。”苏哲说。
　　顾枢点点头，自己先走就自己先走，两个男的墨迹什么啊。
　　谁走不是走。

　　苏哲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盒烟，边走边抽出一根含在嘴里。
　　摸了摸身上，摸了半天都没摸着打火机。他也没把嘴里的烟拿出来，走到桥边儿时停了下来。
　　手机响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不知道要不要接，每次这个电话来了总会让他有种烦躁感，却总能感到无比的疲惫。就这样，他没接也没挂。
　　他有一种把手机扔到江里的冲动。
　　等着电话停止震动了，他又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苏哲等了一会儿，手机也没有响。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看着烟盒上的“吸烟有害健康”六个字时，突然笑了一下，把盒里的烟都抽了出来，然后把空的烟盒扔到地上，用脚踩了几下。
　　好像还觉着不解气，把地上的烟盒捡了起来，在桥边找着几个碎了的石子，把烟盒装满了，然后朝着江里扔去。
　　他听着塞满石头的烟盒掉入水里的闷响声，心头突然涌出一股愉悦的感觉，嘴角微微上扬。
　　真好听。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样，甚至有些恼火自己刚才的情绪。他把手里的烟也一起丢进了江水里。
　　没有落下去的声音。
　　他的心里也没有着落。
　　真好。
　　苏哲看着被胳膊夹着的方便面，突然蹲了下来，他本来就穿着黑色的外套，缩在在黑暗的角落里也不起眼。
　　他抱着方便面，把头埋在上面，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等到夜深了，他才慢吞吞的动了几下已经僵硬的四肢，然后挥了挥胳膊，原地走了几下，才抱着方便面往回走。
　　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很多小区的窗户里都没有光了，只要寥寥无几的几户还留着灯。
　　街道的两旁的路灯倒是敬职敬业，照的路面很亮。
　　苏哲抱着方便面在路边走着，也不怕会有什么人出来拐了他。
　　他走到一棵树下时停了下来，弯腰捡起了一片绿色的银杏叶。然后又继续朝住的方向走。
　　等苏哲回来时家里黑漆漆的，他摸索着旁边打开灯，把门反锁上了。
　　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
　　“阿姨。”苏哲划开了接听。
　　段以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小哲，到家了吗？”
　　“刚才就到了。”苏哲笑了笑，语气也很轻松。
　　“嗯……明天一块去看看她吧。”段以柠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沙哑声。
　　苏哲知道她一定是哭过。
　　“好，阿姨，你早些休息。”苏哲说完就挂了。
　　他感觉段以柠的声音快要抑制不住了，可能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她那么刚强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喜欢让人知道她哭了吧。
　　接着，一条微信蹦了出来。
　　——小哲，明天一起去吧。
　　苏哲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眼里滚烫滚烫的，他关上了灯，靠着窗边一个人抱着腿。
　　眼里的滚烫浸湿在他的衣服上，然后渗到皮肤上。
　　灼烧的生疼。
　　她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