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为男》听说只有三页

7、藏心之四

　　奉君宫的筵席戌时就散了，各院的下人们服侍着自家奉君回去就寝，她们明日还要早起拜见太后皇后。
　　灵钰酒量很好，她喝的比别人都多，却比别人都清醒。她把昏昏欲睡的银香交给了她的丫鬟桃花，嘱咐桃花回去之后给银香喝一些解酒茶，就同丹碧回竹心去。
　　丹碧扶着灵钰的手，低头看她的裙摆。今年奉君个子猛窜，新冬衣还未做下之前穿的衣服穿着都露一截脚踝。灵钰今天穿的是奉君宫内务给奉君们新做的新年衣，灵钰挑的布料是水粉色的，裙摆缀着绣娘们做上的紫色碎花，裙摆末端镶的滚边，做成一叠的褶皱，十分华丽好看。丹碧觉得奉君最近长的特别快，所以做新衣的尺寸她给内务的时候稍稍大了些，此刻奉君的绣鞋在裙摆里时隐时现。
　　感觉奉君会长的很高啊。丹碧心里这样想。
　　丹心在竹心门口迎接她们，进了屋里先给灵钰上了一杯解酒茶。桌上放的是奉君宫内务下午送来的给每位奉君的新年礼，都是些十分精致好看的头面饰物，流苏玉坠，飘纱丝帕。灵钰看了看，然后嘱咐丹碧收好。
　　“奉君，现在就沐浴就寝吗？”
　　灵钰放下杯子，说:“不了，我看会书再睡。”说着拿起一本《百草解》，丹心丹碧知道自家奉君爱看医术，于是退到屋外等着。丹心悄悄说：“丹碧姐姐，奉君这嗓子怎么还哑成这样？”丹碧摇摇头，“实在不行过了初八去太医院请太医吧。”
　　只过了一小会，屋外就开始骚动起来，灵钰刚想问，丹心就推门进来道，“奉君，昙花求见。”昙花是银香的另一个丫鬟。
　　灵钰说：“让她进来。”
　　昙花进来就对灵钰跪下，哭着道：“昙花见过灵钰奉君。求求灵钰奉君去看看我家奉君吧，我们也不好现在去请太医，知道奉君会医术只得来求助于您。”说罢磕了三个头。
　　奉君毕竟不如皇族和嫔妃尊贵，新年时节如果奉君请太医，传到太后皇后耳中必然会引起不满。
　　灵钰忙起身穿了披风，带着丹碧就跟昙花去了银香的院子。
　　竹心和红菡离得很远，众人抄了小路，黑灯瞎火走得很急，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灵玉还差点把脚崴了。
　　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桃花忙着给银香顺气，还没顾上收拾。灵钰一看，原来是银香吐了一地，她忙上前看了看银香的情况。昙花喘着气也上前来跟桃花一起紧张地看。
　　银香面色通红，头发也让她自己蹭的乱七八糟。灵钰给她把了脉，把她的手放下，说“谁让你喝这么多，活该”。银香是吐的时候卡住了，憋的脸发紫，吓坏了桃花和昙花。
　　灵钰又回头吩咐昙花：“她无事，只是喝多了，普通的解酒茶没什么用，我给你个单子，你拿去太医院的药房让小厮拿就行了，不必惊动太医。”昙花和桃花松了一口气，皆掉了两滴泪。昙花忙拿来纸笔，灵钰写了交给昙花，昙花忙道了谢，急急去了太医院。
　　“桃花，去弄点热水来。”桃花让银香靠在丹碧怀里，去倒了热水来，灵钰帮她擦了脸。银香顺过一口气，睡着了，一边睡还一边呓语。
　　桃花趁着灵钰给银香擦脸的功夫把银香吐的一地收拾了，又点了香来去味。见灵钰给银香擦干了脸，又忙从丹碧怀里揽过自家奉君，给她轻轻拍背。
　　灵钰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原以为是什么大事，还怕自己的半吊子医术没什么用，也急出了一身汗。这一忙就忙到了将近亥时。
　　灵钰见没什么大事了，就带着丹碧回竹心。丹心已经给她备好了洗澡水。灵钰把外衣脱给丹碧让她用香熏一下，自己穿着里衣衬裤进了屏风后。
　　丹碧知道自家奉君一向不需人服侍，就抱了衣服出去。
　　灵钰脱里衣的时候才发现一向藏在里衣袖袋里的小药瓶不见了。那是他还留着的唯一的阿娘的东西，更何况里面还有……
　　灵钰一下子慌了，忙找了一遍屋里，桌子附近，床上床下，枕头下，都没有。他瘫坐在地上，攥着衬裤心慌意乱。
　　会不会，是刚才匆匆忙忙去红菡的时候掉在了路上？灵钰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对！一定是！明明他刚才看《百草解》的时候想起来阿娘，还攥了一下小瓶子。对！丢在路上了！
　　灵钰忽的站起来一下子把门打开，冷风一下子灌进单薄的里衣里。门口的丹心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我的东西丢路上了，你跟我去找找。”边说边迈步要往外走。
　　丹心慌忙拦下他，可不得了，奉君穿成这个样子出门不得得风寒。丹碧听到了声音，也赶过来看出了什么事。奉君看上去十分慌张。
　　丹碧上前与丹心合力把灵钰抱进屋子，把门关好，就这么一小会，灵钰的手就冰凉了。
　　“奉君，这么晚了外面又这么冷，黑灯瞎火的，您要找什么我们帮你去就是了。”
　　“你们找不到……”灵钰无神地道。
　　“那奉君我们一起明天去找，您明天早上还要去见太后皇后，不可在这个时候冻病了。”
　　“太后……”灵钰慢慢冷静下来。他今晚去红菡走的是奉君宫北面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瓶子又小，落在土里应当不会被发现。
　　灵钰慢慢放松身体，攥着手，“好，明天……”
　　丹心丹碧松了口气。
　　睡觉前，他在心里默默同阿娘说了话，问了阿娘新年好，可是阿娘已经好久没摸过他的头了。“阿娘，我不小心把小瓶子丢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灵钰晚上睡的一点也不踏实，每个梦里都是阿娘抱着他跑，马儿驮着他跑，他自己在路上跑，身后总有人在追。灵钰做着疯狂奔跑的梦，浑浑噩噩度过了这个新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