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世界》萧条岁暮寒

3、第三章 驯服小怪物 有水源的地

　　有水源的地方比较适合人类居住，江海沿着小溪一路向上走。
　　这一路下来除了遇见几只在溪边喝水的猕猴，模样奇怪但还能勉强认出的鹿、犀牛——如果他凭借现代人的认知没认错种类的话。
　　小溪的上源紧接一条小河，小河尾部还分散出其他的小溪向丛林的其他方向蔓延。
　　河边的泥土很湿润，水泥相接的地方还有蝌蚪大小的鱼来回游动，江海一靠近那些鱼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江海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江海属于三天穿同一条内裤袜子都无所谓但是必须天天洗澡的那种人。
　　曾经在夏天时候因为一日冲了三次凉而被同寝室的人称为一日三次郎，这种行为在女生间不算什么，在男生世界里却无异于传说般的存在。
　　然而来到这个世界后算起来已经整整两天没有洗澡了。
　　而现在江海盯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河水，身上已经开始感觉到阵阵发痒。
　　他脱下了一身的衣服，赤身进入河里，当然他没有忘记把衣物之类的东西顶在头上随身携带。
　　电视里常演洗个澡岸上的东西就不翼而飞的黄金定律他绝对不会犯傻到真这么来挑战一回。
　　江海瞅见河水中央有块巨大的石头，水刚漫过一半，天然的石台，他走过去将东西放到石台上。
　　岸边怪物在来回踟蹰，前爪沾了沾水又迅速收回。难道这怪物怕水？
　　这样的念头在江海脑里一闪而过。但很快他看见怪物整个手臂伸进了水里，它把手放在水里试探了一会儿，见没有事情发生，后腿也开始往水面上伸过来。
　　怪物的适应力非常强大，不一会儿江海就瞅见它有下水的趋势。
　　这怪物的行为看起来非常像是一个没下过水的人下水前的行为。
　　江海眯起了眼睛再次打量着眼前的怪物——它有没有可能是原始人？
　　怪物的脸被水流冲洗干净后看起来没那么让人无法直视。尽管模样奇怪，但整个头脸的大致轮廓看起来确实是一副人的模样。尤其是它手舞足蹈地在身上抠动的模样跟人类洗澡的姿势相差无几。
　　难道真是原始人？江海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小心翼翼地朝在水里玩的正欢的怪物移动过去。
　　近了，更近了，怪物突然扭头，两个生物相差不到两米的距离沉默地四目相对。
　　怪物的眼里透着警惕，却没有了之前的敌意。或许它还记得之前的叶卷，明白江海是对它好的人。
　　江海看着怪物的样子，不知怎么想起了曾经在路边逗过的狗。
　　他小心翼翼地朝怪物伸出手，缓慢而坚定。
　　眼瞅着就要摸上怪物的毛发了，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那略显粗糙刺手的发梢，怪物突然一个后退拉开了距离。
　　江海也被它的动作吓了一跳，伸出的手飞快的地收了回去。
　　怪物张开嘴，尖牙在嘴里不时闪现。
　　示威？还是警告？江海不明白怪物这种动作的意图，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一直退直到后背碰上了石台。
　　他转身撑着石台一跃离开了水面趴在了石台上。
　　原始时代好啊，可以裸着到处跑。
　　江海此刻正呈大字型地在石台上平躺着放松身体，丝毫不用顾忌是否有人跳出来指责他耍流氓。
　　这种感觉是身处在进化后的时代所体会不到的，就算进入深山老林也没有现在江海所体会到的那种与规矩彻底脱节的觉悟。
　　他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风吹过湿润的身体带来的一丝凉意让江海觉得非常惬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扎皮肤带着茧子粗糙不堪的东西贴到了小腿肚上还在小幅度移动。
　　江海收到刺激睁大眼睛，却发现原来是怪物正在水里试探般地伸出手用手指摩挲他的小腿。
　　这或许是个亲近的方法，它觉得自己像它，它在研究自己跟它是不是同一个物种，它的好奇心还挺强。
　　江海在心里笑了笑，几乎默许了怪物的做法，任凭它在身上摸索。
　　在他心里已经差不多认定这是一个原始人，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落得一个人幼年四处流浪的下场，但它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充满着好奇心的原始人宝宝。
　　江海假装睡着任由怪物在身上摸索。
　　它戳了戳江海的大腿，见江海没有反应，大着胆子扳起了江海的腿来回扳折观察，对比了一阵子，大概是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体结构除了没有太多的毛发其他的跟自己大体上差不多，它终于放下了——准确来说是随手扔下了江海的腿。
　　双腿毫无防备地砸在粗粝的石台上，江海在心里忍不住痛呼一声，腿部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他愤怒而忧伤地想，肯定红了，可能还肿了，说不定现在是又红又肿。
　　怪物没再继续研究江海的腿，注意力开始转移到其他地方。
　　带着厚重茧子和粗糙绒毛的手抓起江海的两条胳膊，左右拧动察看一番，勾拽着往自己肩膀上搭，觉得不大舒适，又往自己腰上揽，拉扯比划了半天，最后终于失去了兴趣，往旁边随手一丢。
　　江海的两条胳膊也在他意料之中砸在了石台上，他这回提了个醒，从空中轻轻地放下自己的胳膊。
　　然而就在这时，怪物却做了个几乎令江海周身寒毛耸立的动作——它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掌缓慢而坚定地，捧起了江海的头，探索的视线在他脸上游走，笨拙的手指摁压在他薄弱的眼皮上，仿佛随时会因为好奇用力摁下去。
　　虽然心里知道这是他与怪物亲密接触、拉近彼此关系的好机会，但是妈的，再被它这么玩下去，他迟早得变成残废。
　　头在怪物手里，江海不敢惊吓着它，情急之下他曲起膝盖一脚踹在怪物的腹部，把它扑通一声踹进了河水里。
　　顺手将石台上的衣服捞过来，游到岸边穿上。怪物不会游泳，它惊慌失措地在水中挣扎，瞬间失去平衡不停翻腾，等到它喝饱了水半死不活地浮出水面的时候，江海已经穿戴完毕整装待发了。
　　怪物晕头转向地漂到岸边，趴在地上大吐河水，抬眼虚弱至极地盯着江海，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海松了松扣得有点紧的衣领，对怪物招了招手。
　　怪物迟疑了半晌，盯着江海一动不动，没有过去的打算，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江海的意思。终于，它朝着江海的方向无力而缓慢地移动了一小步，随后又坚定地瘫在原地，再也不肯动一下。
　　江海啧了一声，沿着河岸，踩着湿软的泥土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走，没有再理会怪物。
　　怪物见江海走了，也顾不上恢复，赶紧跟在他身后。
　　江海拧了拧裤腿里的水，鞋子袜子全都湿透了，穿着格外难受，但他还没傻到以为自己回到原始就真有原始人的皮粗肉厚，敢脱了鞋袜打赤脚。
　　难受归难受，还是得穿着。
　　然而有一个发现让江海憋屈了许久的心理稍微好受了些。
　　他发现靠近岸边丛林的空地上有明显清晰的生过火的痕迹，大片的灰烬虽然没有被风吹散但已经被雨水或者露水润湿，灰黑一块残留在地面，还有那被灼烧得焦黑干枯丢弃在一旁的骨架。
　　江海上前翻了翻，看到骨架没被火焰烤焦的部分上面刻有不少石器的划痕，又在灰烬不远处找到了破碎的石器残骸。
　　残骸周围那些细碎的石渣看起来像是制作工具时报废的材料，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野兽能弄得出来的。
　　看样子现在这个世界确实有原始人存在，并且他们已经学会了用火和制造石器。
　　江海的大脑飞速转动，迅速整理出他所想要的信息。
　　现在的季节应该是春天或者夏天，空气湿润雨水充沛，但这些靠近河岸的残骸还没有被雨水冲散，证明原始部落的人刚离开此地并没有几天。
　　不知道现在追是否能追上，但如何确定原始部落的去向才是现在最该考虑的问题。
　　能制作石器的材料在水边是没有的，只有山里才能采集到那种干燥坚实的石核制造工具。
　　想到这江海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既然那些原始人抱着某种目的从深山里来到河边，在他们没有退回深山之前，沿着河走必定会遇到。
　　在江海察看原始部落遗留痕迹的时候，怪物则一直在附近嗅来嗅去，拨弄这拨弄那，跟一个到了新家的宠物一样非常好奇并且极度不安分，它或许只差个项圈和尾巴。
　　江海扫了怪物一眼就随它去了，他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四周，那些原始人将这里收拾得很干净，任何能利用的东西，哪怕一星半点的材料和食物都没有留下。
　　但是他们清理出了这块空地，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块空地上竟然没有任何昆虫活跃的痕迹。
　　刚才草丛里一条颜色艳丽的毒蛇竟然也绕着这块空地的边缘爬走了，丝毫没有踏足这片地方的意思，仿佛隔开了个天然的屏障。
　　江海坐在了地上思索，蚊蚁蛇虫如今不用担心，如果连动物猛兽也能拦得住，这里就再安全不过了，可以将就着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