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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伤愈复出探小白 秦穆又气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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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偷溜出去虽然没再闯什么祸,但因为伤口流血的关系,又让五夫人紧张了好一阵。怕我再出什么意外,一向柔弱的她第一次硬着口气告诫我,在伤口复原期间不准再偷偷溜出苑,还让几个丫鬟轮流把我看住,让我想阴奉阳违去探望小白的希望彻底宣告破灭。
好在咱还保留着一点点现代所学的绘画功底,见不到真身就先帮他画张图片,阿Q的睹物思狼呗。毕竟是美术系的学生,这点小CASE还是难不倒我的。
此刻,站在长长的书桌前,我一手负背,另一手握着细长的毛笔杆,在案几上潇洒的挥毫泼墨,进行每日一次的抒情作画。
靠着八年来练就的创作技巧,短短一分钟不到,我就在洁白的宣纸上留下了完整的墨宝。
“嗯,线条流畅明快……笔锋行云流水……构图精确无误……当真是信手拈来,一气呵成的绝世之作啊……哈哈哈哈……”
我正对着自己的画作仰天狂笑之际,忽然听到门外喜儿清脆的叫唤。
“小姐,常大夫来给您检查伤口了。”
“哦。”我忙收起花枝乱颤的表情朝外应了声,“快请他进来吧。”
搁下画笔的同时,我赶紧将桌上写着“小白”两字的涂鸦册快速合拢放进抽屉。
才抬眸,瞥见五夫人跟着常大夫一起迈进了门槛,边走近边还在小声谈论着我这段时间的恢复情况。
越过书桌,我不待他们走近便主动迎上前去询问:“常大夫,我今天是不是可以拆纱布了啊?”
因为大夫说只要手上都结疤了就可以拆纱布了,而拆了纱布我就可以去看小白了。
“呵呵,九小姐的性子还真是急,老夫来一趟您就问一遍……”常大夫笑呵呵的取下了肩上的问诊箱。这些日子他每隔几天过来帮我查看伤势,跟我已经小熟了。
“不是啦,我是看您隔三差五都要过来一趟,所以希望自己的手伤早点康复,那您就不用跑的那么辛苦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通常嘴甜点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就像现在。
看看,常大夫听后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了。
“九小姐如此体恤老夫,老夫自当尽快帮您把伤给治好……”
示意我把卷起袖管的右手搁到桌上的软垫,他小心翼翼的帮我拆起纱布检查伤口。
随着他的动作,一层层白纱跟着离开我的手臂,逐渐露出那些我早已习惯却依旧觉得狰狞的伤疤。它们从我手腕后方开始爬遍了我整条前臂,上面还看得到许多缝合的印记以及大大小小黑色的疤痂。
我下意识的调转视线看向别处,不想被自己可怖的疤痕搞得连午饭都吃不下。未料才别过脸就看到五夫人正蹙眉紧咬下唇,满是心疼的望着我,眼眶已然含泪。
“娘,我已经没事了,您别看这些伤口难看,其实不疼,真的!”我故作轻松的劝慰她,可才说完五夫人的眼泪反而掉了下来。
“萱……”她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五夫人,请放心。九小姐手上的伤口都已基本愈合,今天就可以拆下纱布,过几天等疤痂落了,就完全无大碍了。”常大夫轻轻放下我的手臂,起身朝五夫人叙述我的病情,跟着又宽慰道:“好在九小姐还小,随着成长这手上的疤痕也会跟着慢慢平复,老夫再开些润泽肌肤之药物,让九小姐经常擦拭手臂,虽不足以恢复原貌,但基本上也不会太过明显……”
听到这几句话,五夫人总算慢慢敛住了泪水,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到底是大夫说的话,比我那些陈词滥调的劝慰来的实际而有效。
“谢谢你啊,常大夫。”听到可以拆纱布我比什么都高兴,因为想到马上就可以去看小白了。
“九小姐不用谢老夫,这都是您自个儿的坚强和意志给撑了下来,老夫只是尽了善后的绵薄之力而已。”常大夫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自谦的笑道:“也亏得令尊大人当初的坚持,执意于两成的希望为您进行孤注一掷的治疗,否则老夫现下纵使有妙手回春之术也无法还您一条完整的手臂……”
我笑着点了点头,眼角无意扫过五夫人的脸庞,发现她正微侧着头,眸光定定的,似乎有片刻的走神。
大概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很快恢复了常态,对我弯了弯嘴角。
我立时回她一个更为灿烂的微笑。
因为我知道,自己半个多月的闭关养伤即将迈进终点。
我终于可以恢复自由身了。
就在几天后,一个春风拂面,杨柳青青的午后,我第一次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咏荷苑的大门。原本喜儿这丫头要跟着我一起出来,但考虑到现下要去的地方有个她畏惧的人在,虽然我那天从星辰苑回来跟她说了很多秦穆不错的地方,可某些印象毕竟根深蒂固,无法一下子消除。为免小丫头紧张我还是让她留在咏荷苑,不要跟来了。
刚踏进星辰苑的门口,就有不少家丁仆役认出了我,在那一溜陌生的面孔里面,我见到了一张尚算熟悉的脸。
“是你啊,好同志?”我跑过去拍了拍一个圆头圆脸的家丁:“上次谢谢你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圆脸家丁毕恭毕敬的低着头,有些无措的结巴:“回九小姐,小的……小的名叫来福。”
“来福?”我挑眉猜测:“该不会还有来禄,来寿,来禧什么的吧?”
话刚说完,旁边几个环肥燕瘦、高矮不等的家丁忙放下手上的笤帚簸箕,跑上来自报家门,居然还真的是“福”“禄”“寿”“禧”。除此以外,还有来财,来宝,来旺,来康……等等等等,光家丁的数量就是咏荷苑的好几倍,让我着实眼红了一阵。
想想,要是咏荷苑也有那么多人,我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再怎么说,也能玩个老鹰捉小鸡啊。
草草认了一圈人,我阻止了个别积极分子想去知会秦穆和吴嬷嬷的举动,借口别的事直接溜去了后院,打算先探望一下小白。
轻车熟路的转过几个弯,步上回廊,一路上也是没什么人,更显得周围静悄悄的。
所以,当某个说话声在廊壁内传出的时候,我不太费力的便听到了。
“……你不要乱动,我帮你拿掉……喂,我跟你说你听见没有……你不要过来……你干什么……还没拿掉呢,你到哪儿去……”
似乎是秦穆的声音,难道他也在这?
不及多想,我便跨进了后院的月亮门。眼前却是让我大跌眼镜的一幕。
小屁孩居然拿着一根不知是用来钓鱼还是撑杆跳的细长竹竿,一边向前追逐又一边往后躲闪的围着不停低呜的小白打转,加上他满头大汗,衣衫脏污的狼狈模样,显得滑稽而好笑。
我正瞧得乐呵,小白忽然一声急促的狼嚎,跟着撒开腿脚朝我窜过来。被他意外迅猛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有丝毫准备的秦穆一下子受惊的后退,可惜脚下似乎打滑了,竟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我噗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准备撑起身的秦穆立刻循声望来,见到我的同时,他漂亮的脸庞闪过一丝窘迫。
“你怎么又来了?”不等我开口,他腾的一声从地上跳起来,红着脸粗声粗气的冲我喊。
“哦,我来看看你怎么出丑啊……”我脸上的笑意依旧未消。说着瞥了一眼正站在我身前,被铁链扯住无法靠近的小白。隔着一米都能感受到他吐着舌头不断呼出的热气,想来也被折腾的够呛。
“谁出丑了?”秦穆脸更红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知道他自尊心强脸皮薄,我也不再糗他,毕竟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这么个小霸王。
我重新转回视线,打算先查看一下小白的伤势复原情况。可刚扫到小白的身躯,我便被惊到了:
哇,谁把小白包扎成这样?怎么身上都是一堆脏兮兮的破布?
知不知道用破布包扎伤口会感染细菌的?到底是哪个家伙这么没有医学常识?
我火大的抬起头,“秦穆。”
“干什么?”他刚才的余怒也未消。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我叉着腰瞪他:“把小白留下来又不好好照顾他,你是不是想他的伤一直好不了啊?”
“你说什么?”秦穆气呼呼的冲我喊。
“说什么?说什么你自己不会看吗?”我过去一把拉过他面朝小白,开始控诉他的罪状。
“这么破破烂烂的抹布你居然好意思拿来给他包扎伤口?难道你们星辰苑穷的连几块干净的纱布都没有?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还有,你看看,包的歪歪扭扭,松松垮垮,活像穿了一身乞丐装,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愣是把我亲爱的小白从一头高贵威武的狼搞成了落魄潦倒的马戏团小丑。这能不让我生气吗?
“这是——你,包,扎,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那几个字,秦穆从鼻子里重重的喷气。
“胡说!”我想也不想便开口驳斥:“我什么时候给他包扎的?就算包扎我也不会把他绑成这样,还在他背上打个——”响亮的话语说到一半嘎然而止。
等等,蝴蝶结……?
我傻眼的盯着小白后背上的那个扇形的蝴蝶结,果真觉得有些眼熟。
难道是……
“这是我十几天前给他包扎的?”我捂住嘴巴,不知该羞愧还是惊愕。
“哼!”这回轮到秦穆理直气壮的朝我哼哼了。
“哼你个头!”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根本没给他有神气活现的机会,“你知不知道纱布要定期更换的?我十几天前给他包扎的,你到现在还没给他拆掉换新的,万一他伤口感染化脓怎么办?”就算自己不来换,也该让苑中下人来帮忙清理啊。小屁孩连这都不懂,竟然还妄想照顾小白!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秦穆又气又恼,啪的一声把手上的细竹竿插到我面前。
“干嘛?”我莫名其妙的望着眼前的细竹竿,这才发现它的另一头还绑着一个弯钩,“这是什么?”
“都是你,没事包了那么多纱布,否则早就可以拆完了!”秦穆火大的喊。
“什么意思?”我呆愣愣的转头看他,脑中忽然有电光闪过,“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要用这根东西,把小白身上的纱布拆下来吧?”我小心求证,大胆假设。
没想到秦穆眉头都不皱一下便道:“我不是已经拆了一半吗?”听口气似乎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听到这种回答我差点晕厥。
难怪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跟小白两个在玩“猫捉老鼠”,搞了半天就为了给他拆纱布?
不过想想也是,小屁孩之前差点被小白咬到脖子,总归会有些心理阴影。他能想出这个方法还大着胆子实施操作也算不错了,总好过再找一群人来用武力控制小白。
我瞄了一眼秦穆,看的出来他忙碌了很久,也费了不少力气,瞧他全身皱巴巴的衣衫和灰头土脸的模样就知道。
“没想到你还挺有耐心的。”我打趣的瞅了他一眼,“不过既然是我包扎的那就我自己来拆吧……”
“喂!”
秦穆意外出声,止住了我意欲向前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