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媒》嬉水蜗牛

11、误入敌穴惨被整

　　寿宴结束后，府里请来了戏班表演，大伙儿都兴趣盎然的跑去看戏。我没事做，也就无聊的坐在后面几排捧个人场。

　　大夫人几次叫丫头来唤我过去前排跟她们一起看，都被我婉拒了。我又欣赏不来戏曲，还是不要糟蹋那么好的位子了。再说，我还有其他的打算。

　　我瞄了一眼身后正聚精会神看戏的喜儿，正想着如何开口让她留下，就感觉身旁多了个人。

　　“梦萱姐姐，我们到别处玩好不好？这里好吵。”承敏皱着小脸，对眼前的国粹似乎一点不感兴趣。

　　虽然说得是直接了一点，不过也确实道出了我的心声。

　　“那你想去哪儿玩啊？”老实说，我不是很想带上个拖油瓶。

　　“我知道昊炎哥哥常玩的地方，我们去找他好不好？”拖油瓶似乎黏上我了，不等我回答就自动自发的拉住了我的手。看样子比我还急着逃离这里。

　　“昊炎哥哥是谁啊？”居然比自己的兄长还有魅力？

　　“就是昊炎哥哥啊！”特地加重了语气，可惜还是等于没说。鬼晓得她说的是谁啊？

　　“梦萱姐姐，你到底去不去嘛？”见我不动，小承敏开始撒娇了。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喜儿——”

　　“啊？”戏迷小丫头恋恋不舍的从台上收回视线转向我：“怎么了，小姐？”

　　“我跟承敏去上大号，你先在这等一会儿啊。”

　　“大号？”喜儿一脸不解。

　　“就是如厕啦。”我换了个通俗的讲法。

　　“哦，要不要奴婢陪……”

　　没等喜儿说完，我便抬手打断了她：“不用了，我们如我们的厕，你来凑什么热闹？乖乖呆在这里看你的戏，我们上完就回来。知道吗？”有的时候对小丫头用命令式的语气可能比苦苦哀求来的有用。就像现在。

　　“那……好吧，小姐快点回来啊。”喜儿被我颇为严肃认真的模样唬住了，目送着我拉起小承敏走出戏场。

　　“梦萱姐姐，我们真的要去如厕吗？”承敏望了我一眼，显然听见了我刚才跟喜儿的对话。

　　“要去也可以，不过先让我去一个地方。”我拉着她循着甬道往别苑的方向走，打算先去看看小白。

　　自从上次给小白送伞后还没去过别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平时喜儿老是跟在我身边伺候，我想去看看小白也要找她不在的时候。今天难得逮到机会出来，正好去看一看。

　　“梦萱姐姐，我们不是去找昊炎哥哥吗？”承敏丝毫没忘记她自己偷溜出来的目的。

　　“我先去看一下小白，待会儿就带你去找你的昊炎哥哥，好不好？”我一边跟她说话，一边马不停蹄的往前走。不远处就是别苑的大门了。

　　“小白？是谁啊？”承敏跟着我，走的有些气喘。但还在开口发问。

　　“你看了就知道。”我拉她跨进别苑，熟门熟路的找到那处院子：“到了。”

　　“在哪里？”承敏好奇的四处张望。而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弯腰钻进了那道拱门。

　　“小——”正欲呼唤的嗓音直接卡在了喉咙口。

　　眼前哪里还有小白的影子，连铁链都没了踪迹。

　　怎么回事？

　　“梦萱姐姐，小白在哪里啊？”承敏跟了上来。

　　“不知道，他不见了……”我喃喃，心里莫名的失落。

　　好好的一头狼，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

　　是逃走了？还是有人放了他？

　　“那……我们去找昊炎哥哥好不好？”见我半晌不动，承敏在身边拉我。

　　我兀自出神，不自觉被她拉着走。待到回过神，人已经在别苑外了。

　　这种时候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去玩，可又不放心让承敏一个人乱跑，只得跟在她身后当老妈子。

　　说来惭愧，明明是太傅府的九小姐，偏偏府里的地形还没承敏来的熟悉，除了自己的咏荷苑、大夫人的紫竹苑和秦太傅的别苑，其他地方我去都没去过。所以当承敏在前面一路小跑的时候，我更多的是在四处打量。

　　“梦萱姐姐，你快来，我看到昊炎哥哥了——”承敏在不远处的月亮门外向我挥手。

　　我意兴阑珊的拖着脚步走过去，并不期望能看到什么振奋的人物。

　　但是我错了。

　　我不仅看到了让我“震”的人，还看到了让我“愤”的物。

　　“昊炎哥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承敏喜滋滋的扑向一个看的我无比冒火的身影。搞了半天，昊炎哥哥就是小屁孩？他不是叫秦穆吗？什么时候改的名？

　　早知道是来见小屁孩，我半路上就把承敏打昏拖回去了。

　　看戏都比看他舒心！

　　“你来干什么？”正对着靶子弹弓的小屁孩看都不看她一眼：“是哪个狗奴才把你带进来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

　　“梦萱姐姐……”承敏瘪着嘴，无助的转过身来望我。

　　吐血！干嘛这个时候叫我名字？！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可不想被当成狗奴才！

　　被她这么一说，小屁孩明显动作一顿，倏地转过身来。

　　看到我的瞬间，怒目而视：

　　“又是你？谁准你到我星辰苑来的？”一副地头蛇的嚣张模样。

　　我自然也和气不到哪儿去，刚才那一脚之仇我可没忘记：“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啊？告诉你，这种地方请我来我还不要来。”说罢，调转视线打算叫承敏回去。不料，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弓靶那里。

　　“昊炎哥哥，你上面画的是什么啊？”承敏好奇的打量着靶心中央似乎被弹弓射中过无数次的那张宣纸。

　　“承敏，我们走了。”我喊她，不想跟仇人继续“眼红”下去。

　　不过承敏好像没有听见，还在研究宣纸上的学问：“昊炎哥哥，这几个字我认识哦，是醒、八、怪，是不是，昊炎哥哥？”她高兴的转过身来问。

　　“你笨死了，是丑八怪啦！”小屁孩骂完，不忘回头挑衅的瞥我一眼。

　　“幼稚！”我对这种小学生的行为嗤之以鼻。

　　“你敢说我幼稚？”小学生被激怒了。

　　“你不想听就当我没说好了。”我转身打算离开，“承敏，你到底走不走？”最后一次唤她。

　　这次承敏听到了，但还没开口，就被小屁孩抢先了一步。

　　“你还想逃？”

　　“逃？我逃什……哎哟——”刚回头没说上几个字，身上就被一颗石子儿打到。穿几层衣服都抑制不住的疼痛，可见那力道有多大。

　　“你干什么！”我惊怒交加的望着那个再次用弹弓对准我的小屁孩，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哼，前几次都让你溜走了，这次你自己闯进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屁孩恶狠狠的盯着我，对着我的面部又弹出一颗石子儿。

　　我险险避开，但马上肩膀又被打到。眼看处境凶险，我忙跑向门口，不料小屁孩精的跟鬼似的，知道我的想法快速拦到我面前。一颗接一颗的射出石子儿弹我，而且颗颗都对着我的头部。

　　承敏在一旁惊呼，急得原地跳脚。

　　我一边用手当着头部四处躲闪，一边想着冲过去抢他的凶器。奈何我几次跑到他面前都被近距离的石子儿射到。估计手上和身上已经有好几处破皮和淤青了。

　　“你快停手，再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虽然狼狈，我嘴巴依旧逞能。

　　可惜只换来小屁孩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这个丑八怪，我看你这次怎么得意！”

　　“你才是丑八怪，不仅人丑而且心里也变态，变态，变态……啊——”又被一颗石子儿打中！

　　我就不相信小屁孩身上有打不完的石子儿，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弹尽粮绝！

　　“哎哟——”

　　为什么这里都没个丫头家丁呢？不然还能过来阻拦一下，好让我有机会绝地反击。

　　“哇——”

　　“我让你再嘴硬！上次害我崴脚，让我好几天不能走路，我今天要连本带利的问你讨回来！”小屁孩说完瞄准我的腿部。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害你崴脚了？”纯粹是污蔑。

　　“还敢说没有？你上次撞到我，敲我脑袋害我跌倒，还嘲笑我……”看来仇恨的记忆果然深刻，小屁孩毫不间断的便说出了我一大堆罪行。压根忘记了他才是所有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他当时没有拉我辫子，我哪里用得着自卫伤人。

　　话说回来，他不说我倒真不知道他那次崴脚了。知道的话当时也不会丢下他不管，自己跑回咏荷苑的。我又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谁让他那么倒霉，一摔倒就崴脚了……

　　等一下！

　　如果真的是我害他崴脚，为什么秦太傅和大夫人事后都没来质问我呢？

　　脚步跟着思路一顿，马上就被弹到，好巧不巧的正好打在某个麻穴上，脚一软身体跟着跌倒。

　　“啊——”

　　这次，却不是我的痛呼。

　　我撑起身体回头，只见承敏捂着眼睛正弯下腰：“好痛啊……呜呜呜……好痛……”

　　糟了！

　　顾不得再躲闪，我忙奔到她身边查看。

　　“怎么了，承敏？”

　　“梦萱姐姐……我……我眼睛……被打到了……好……好痛……”承敏抽抽噎噎的哭诉。

　　我心猛地抽紧：“来，让我看看。”我小心翼翼的拉开她的手，看到承敏一侧眼角破了皮，正微微有血丝渗出。

　　幸好没有打到眼睛，我稍稍放宽心。

　　“没事，承敏，别哭了，我带你去擦点药，很快就会好的，乖，别哭了……”说着牵起她准备去找药。不料才一回头就看到小屁孩还堵在门口。

　　“秦穆，胡闹也该有个度吧？不管怎么说，承敏是我们家的客人，你差点打到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万一她出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吗？”想想都觉得后怕。

　　“要不是你躲开，她怎么会被弹到？”小屁孩瞪着我，没有丝毫悔改之意：“不过就破点皮，有什么大不了？”

　　“你——”我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相信他现在已经被我大卸八块了。

　　这小孩真是没救了！

　　“你到底让不让？”我最后一次问他。

　　“我——”小屁孩刚喷出一个字，就被远处一个激动的嗓音打断了。

　　“少爷，少爷……闪电已经给您抬过来了……”一个眼熟的书童正顺着围廊一路跑来，嘴里早已嚷嚷开了：“少爷……就在后院……您快去——”见到眼前景象的同时，声音嘎然而止。

　　“这……”小书童的视线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少爷，九小姐，承敏小姐，你们……你们这是……”

　　我也马上认出了他，上次在紫竹苑见到过，是那个有着娃娃脸的书童。

　　“闪电是不是已经在后院了？”小屁孩突然有些雀跃，眉间神采飞扬。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暴戾乖张。

　　“是，是的。”书童忙收回打量的视线。

　　闻言，小屁孩马上欢呼着跑向后院，不过才跑出没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板起脸冲我道：“今天十爷我心情好，暂且放你一马，下次再敢跟我作对，就没这么便宜了！”说完，不等我开口，便甩手扔下弹弓跑开了。只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闪电在后院？什么意思？是要打雷下雨了吗？

　　我困惑的抬起头。阳光明媚，哪来的闪电？莫名其妙。

　　转过身面对还在茫然状态的书童，我微微顿了顿：“你……”

　　“九小姐，小的名叫武吉。”书童忙会意的自报家门。

　　“武吉，承敏的眼角有点擦伤，你看看这里有什么药膏给她涂一下？”

　　“擦伤？”武吉这才意识到承敏为何一直捂着眼睛，忙道：“吴嬷嬷那里各种药膏都有，九小姐，承敏小姐，请跟我来——”说着，示意我们跟他过去。

　　我牵起承敏的手，跟在他身后。

　　“武吉，你们后院有什么闪电？居然让你家主子乐成那副样子？”我只是随口问问，纯粹没话找话。

　　“哦，是老爷之前送给少爷的一头银白色的狼，名叫闪电。原本一直关在别苑，因为少爷老是偷偷跑去看他，上次还因此崴了脚。所以老爷这次让人把他搬到这儿，也免得少爷两头跑……九小姐？”武吉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发现我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

　　而我站在原地，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原来小白到这里来了！

　　太好了，他还在府里，没有逃走也没有被放生。那我以后还是有机会再看到他了？

　　此时的我满是失而复得般的喜悦，只想快点去见见他。

　　“武吉，你先带承敏去擦药，我有点事，待会儿过来找她。”我对武吉嘱咐完又匆匆跟承敏交了几句便返身循着武吉刚才过来的围廊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