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55、转章：血战冲霄（二十九）

　　这晚入夜，依然下了雾。
　　夜深雾浓。月色晦明。
　　有夜风吹过，似乎将这浓雾吹得约略散了些，雾气中就隐隐绰绰现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影在院中伫立，朝着窗内的一灯如豆，半晌，痴立不动。
　　“你若想看看他，可以进去。只是他这会儿还没有醒。”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来，黑衣蒙面，道：“展大人。”却是个女子。
　　展昭看了她一眼，目光也就移到了亮着灯的窗户，接着道：“圣老前辈说，得让他再多睡几日，好先将养将养精神。醒来后，怕是还有得受折腾。”
　　他用的语气相当熟稔，就好像已与她相识多年，且，知道他们都对屋子里还没醒过来的那个人，关切至心。
　　然而事实是，他二人从未谋面。
　　“你认得我？”她问。
　　展昭这才又将目光重新落回了她身上，道：“我认得，”准确地说，是将目光落到了她的头发上，“你头上的簪子。”
　　她的发间，别无其他饰物，只有一支玉簪花的簪子。在月色下，有着淡淡的温润的光泽。
　　是支好簪子。
　　“那年，我与他在钱塘偶遇，见他挑过一支簪子。展某是个粗人，不识风雅。他却是个行家，对那支簪子赞不绝口，说：‘这玉质温润剔透，是上好的和田玉。这玉簪花，也雕得栩栩生动，含露仿若含情。又说，他正正好在西湖上识得了那么一位佳人，正配得上这支簪子。
　　“都说江南花魁玉宛在，喜欢听玉碎的声音。你却将这支玉簪，完完好好地，戴了这么些年。”
　　南侠展昭是个温润性子，这一段话也说得语气温和，微带叹息——只难免还是有一点点未能完全收拾干净的涩意。
　　她一笑，开口，语声中涩意更重，道：“他早忘了这支簪子原是他送我的。你倒是字字句句，替他记得清楚。”
　　“他……”展昭开口。
　　却被她打断。
　　“你也不必替他分辩。白五侠风流之名满江湖，红颜知己遍天下。倒也不是不过心，只是过了心就过了，留不住而已。”她幽幽一叹，道，“我倒是一直想见见，他上了心，就再也放不下的那个人。”
　　她回眸瞥了那扇窗一眼，“我原以为，像他那样纤尘不染的人，这滚滚浊世是没人能留得住他的。”再回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你到底，还是想法子留住他了。也不枉了他那句‘九死无悔’。”
　　听了这话，展昭却是抱拳一揖，道：“展昭谢过玉簪夫人第一时间知会我他的消息，以及，冲霄楼的图纸。若非如此，只怕当时展昭也无法及时赶到……”
　　“玉簪夫人？”她问。
　　展昭答道：“是。展昭既然能认得你头上的玉簪，自然也能认得大内密信上手绘的玉簪。”他自嘲一笑，“展昭到底愚钝，仍然花了好一阵才将两者联系起来。谁又能想到，百花门门主玉簪夫人，既还执掌着大内密探？”
　　“你确定没认错人？”她不动声色地问。
　　“原本展昭可能还有一些不确定。但夫人刚刚一开口，展昭就确定了。”
　　“怎么说？”
　　“夫人既是江湖装扮而来，且知道展某已经暂辞官职，实在没道理叫我‘展大人’。除非，夫人也是官身。”
　　她闻言叹了一口气。道：“既如此。我此番前来……”她再往那厢房看了一眼，转回头，已是正色道，“是为展大人筹谋之事。”

　　月已移西。
　　她与来时一样，以一种十分轻灵的身法离开了别院。
　　她终究还是没有进那间屋子里去。
　　年少时，情窦初开的那个人，总是难忘的。但，那人已有心心念念生死相许之人。
　　何况，在那花团锦簇的风月场中，还有人肯交付她一抔赤诚真心，她也不至于全然不顾。
　　“方才的，你都听见了？”已经看不见别院的灯光，她忽然停下来，问。
　　暗夜中走出一个人影来，近了些，就着月色依稀能看清那张年轻俊秀的脸，是沈仲元。
　　“听……见了。”他答。
　　“可有什么想说的？”她头也不回，继续问。
　　沈仲元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他大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是知道自己必然是喜欢上了一个特别的女子。
　　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是喜欢上了一个如此特别的女子啊……
　　“罢了。”她说，衣袂微动，已是准备再次动身。却被他一把扯住了衣袖。
　　“那个……你是不是也有官职品级的？”
　　她半回转头。她早去了蒙面，月色下，她的面色比头上的玉簪还要光润皎洁。她看着他，奇道：“你就关心这个？”
　　他唇角噙着一个小小的笑意，道：“我得合计合计，看沈家的家世，能不能配得上。”
　　宛在由不得也笑了，答道：“自然是有的。”
　　“可是在那两个之上？”沈仲元拿扇柄往他们的来路指了指。
　　宛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辖制两浙、江南、淮南、荆湖六路六十四州的大内密探，秩同从三品。”
　　“那我可有得说嘴了。”沈仲元悠悠然道，“等那耗子醒过来，我好好奚落奚落他！”

作者有话说

　　有更新——！
中秋团圆！今年都平平安安吧！
来！请后章要出场的某位大师开个光：“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