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51、转章：血战冲霄（二十五）

　　二十五
　　“老……老爷子？”展昭再怎么沉得住气，也讶然得失了点态。
　　如果白玉堂这会儿醒着，大概得跳将起来——这正是在西湖边上替展昭请他吃了一顿西湖醋鱼的老渔夫。
　　他和“药王观音”司徒停云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这两人搭档怎么看怎么诡异。难不成竟是路上撞见的？
　　展昭怔怔道：“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裂开嘴笑了，道：“南侠传话江湖说在襄阳有难，西湖顿时空了大半，致使湖山寂寞。老头子呆着一时也是无趣，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搭把手的。”
　　“是啊，”司徒停云在一旁无比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从杭州到襄阳，竟然还路过了洛阳，还差点拐跑了我的猫。”
　　所以，不是路上撞见。能请得早已归隐江湖多年的司徒停云出山，竟是老爷子的情面？
　　老爷子答道：“那是人家的猫。老头子只是提醒你，记得还人家的猫。”
　　这下，展昭是明白该承谁的情了。
　　司徒停云却不大高兴，“哼”了一声，板了脸道：“我也就是答应来还猫的。看我还会不会出手？”
　　“喵！”“三月”在旁边非常适时的，非常讨好的，软软的叫了一声。
　　司徒停云脸上绷着的表情立马化成了水，将那猫又往怀里收了收，柔声笑骂道：“没良心的小东西！他才养了你几天？就护成这样？”
　　嗯，这猫的是乖巧。
　　老爷子一点都不担心地重新看向展昭，道：“你不惜惊动大半个武林，为的不只是襄阳，”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病榻，“想必，也是为了他吧？”
　　展昭难得脸上露了个笑意，对老爷子道：“他倒是喜欢您的鱼，只是他现在没口福。”
　　老爷子微笑，道：“老头子不但会做鱼，还会几个土方子。”
　　展昭感激地笑笑，道：“他伤得很重……”便再也说不下去。
　　老爷子温声道：“让老头子看看如何？”
　　到这份儿上，所有人也都猜到这老爷子怕是来头不小——虽然仍旧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但，刚刚百会施针都让司徒停云试了。现在这个看起来来头不小的老头说愿意一试。
　　又何妨一试？

　　所有人都给他让出位置来。老爷子却不急不忙地先解了背上的包袱。
　　包袱里似乎是个小乌木箱子。
　　展昭在一旁看着，心头一动，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可是……不可能……
　　当年的神剑圣手，武功人物皆称绝艳，一时并冠天下。这老爷子……
　　“可是圣手圣俞前辈？”公孙先生已经不管不顾地问将出来，且声音还有些发抖。
　　展昭心头又是狠狠一跳。
　　老爷子却顿都不顿一下，径直取出了木箱子，不置可否，道：“你是说老头子我？何以见得？”
　　公孙声音里的兴奋压不住，道：“公孙眼拙。但圣手三层木屉……”
　　公孙的视线落在那三层的乌木箱子上。
　　那箱子素朴得很，连一分多余的雕工都没有。
　　只那乌木，颜色黑得沉沉的，竟是闪着暗光。
　　且不论公孙的江湖阅历，他这许多年跟着包拯，连内廷的供奉也见了不少，过眼过多少好东西，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材质。
　　公孙的语气几乎是已经确定了的，道：“……三绝天下。”
　　展昭究竟年岁轻了些，此刻心内大动，怔然道：“您真的是圣俞圣老前辈？”
　　老头子看向他，叹了口气，点头道：“正是我这‘不合时宜，人间剩余’的老头子。”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展昭一个大礼就要拜下去。
　　圣老爷子托了他的手止住，道：“后生可畏。武林中有展南侠这样的后起之秀，我等老朽，便不见人也罢了。”
　　圣老爷子诚心要拦，展昭也并不执意。顺着那一拦起身，又再拱手端正一礼，未敢怠慢。一则为神剑圣手武林中声望地位实是非同寻常；二则，他心中也切实升起了一线希望——圣手三绝“阎罗怕”之名，岂是妄得？展昭拱手抱拳道：“展昭无礼，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前辈勿要怪罪。”
　　“你若是无礼之徒，天下便没有有礼的人了。”圣老爷子挥了挥手，止住这个话题，回头看向榻上昏睡的白玉堂，道，“说说他吧，怎么回事？上回见他，还找老头子讨鱼吃，飞扬跳脱得很。”
　　“箭伤。”展昭道，又想起从这个人身上起出来的那堆了一座小山的箭镞，语声艰涩，“箭，和弩。”
　　圣老爷子搭手一把脉，蹙眉，道：“这是就剩一口气，全靠参汤和你一日三次的内力在吊着吧？”
　　展昭越发开不了口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从冲霄楼救下白玉堂开始，他就是在强留他一命。
　　不顾公孙先生和大嫂的判断，不顾白玉堂自身的辛苦疼痛，一意孤行强逆天意也要留住他的性命。
　　只为自己……不甘心。

　　三绝圣手号称“阎罗怕”，百年武林，医术无人能出其右。
　　如果三绝圣手也判定白玉堂的伤回天乏力他展昭早该放手呢？

　　圣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手还搭着白玉堂的脉，另一手却拍了拍展昭的肩，道：“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单凭参汤和输内力，也吊不了人十数日。他既然这样都撑到现在没死，就表示他不想死。这会儿既然见着我这个剩余老头子，只要他想活，便死不了。”
　　“当真？”闵秀秀第一个惊喜交加地开口。
　　圣老爷子点头，道：“虽说如此。究竟伤重，大意不得。信得过这老头子，就先让我试试。你们其余人先出去。展昭，你留一下。一直是你给他输的内力，怕是要用得上。”
　　卢方和闵秀秀出去了。
　　司徒停云抱着小猫也出去了。
　　司徒停云这看起来不大好捉摸的性子，一时也没人敢上前与她答话。卢方两口子还担心着自家五弟。于是，屋里一时没传出什么动静，屋外也静得很。只有司徒停云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小猫。
　　然后，盏茶工夫，就听得屋里一声怒喝：
　　“来个人，把展小子给我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