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残碎（猫鼠/鼠猫）》merr.ceiba

45、转章：血战冲霄（二十） 锦毛鼠白玉

　　“前日你内力耗损严重……亏你倒也知道自己调息。”公孙先不说别的，直接让他伸出手来号了脉查探了下他的内息。
　　展昭神色肃然地点头，道：“展昭知道。大事未成，大奸未锄，大仇未报……展昭不敢不顾惜自身。”
　　公孙看了他一眼，手指往他掌心一戮：“这剑伤怎么回事？”——他突然动作，展昭毫无准备，由不得也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答话。却还是得摊开掌心，任公孙上药包扎。
　　“这是巨阙的伤，还在你掌心上。谁弄的？”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展昭也没答这话。略沉默了一会儿，却另起了话题，径直道：“我与他相识经年，欠他许多情义。进襄阳那时知他以身涉险，便想着，若是得以再见，绝不可再负他。可在冲霄阵外，”闭上眼睛，就忆起那一刻的五内俱焚，若非他当机立断抽剑自伤，以身体的疼痛保持清醒，当时就得乱了方寸，“展昭才明白，非是他离不得我，实是我离不得他。”
　　公孙见他非但不回避，反而自己主动挑起这个话题，不由就要大大地叹气，道：
　　“毋须我告诉你，此念悖伦。你与他，在朝堂，在江湖，都非无名之辈。到时天下人悠悠众口，铄金销骨，你与他当如何自处？”
　　展昭抬眼，眸中一片清明，而坚定：“展昭只这一点私心，无法割舍。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顾不得了。若是天意垂怜，他能醒过来，展昭绝不再放手。”
　　“若是他真的命中注定劫数在此呢？”
　　“不日将有杀身之祸。”白马寺那个盲僧确实曾这么说过……
　　展昭深吸一口气，道：“展昭一生，救弱济困，扶持正义，从未有半分伤害过无辜。苍天若是有眼，必不肯夺展昭此生所爱。”
　　公孙被这回答激得脑壳疼：“若是老天无眼呢？”
　　展昭的拧性也上来了，想也不想答道：“展昭说不再放手便不再放手。天上人间，碧落黄泉，展昭总与他一处就是。”
　　“展昭！”公孙终于拍了桌子。
　　“先生请放心，无论如何，他未竟之业，展某总要先替他了了方罢……”不等公孙再拍第二次桌子，展昭已止住他道：“先生！展昭辞官未成，先生要规训展昭，以后有的是时间，有多少训不得？怎会专挑他还在生死线上的节骨眼儿？”
　　公孙两夜未睡养出来的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公孙没有回答。
　　“先生，”展昭的神色却已十分凄惶，“他的伤，究竟……”

　　推门进去，闵秀秀慌忙侧过头去，试图藏起眼泪。
　　“大嫂……”展昭打了声招呼，走到白玉堂榻前。
　　闵秀秀摸索着手绢，拭了泪，方转头道：“公孙先生告诉你了？”
　　“大嫂告诉几位哥哥了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展昭忽然一笑，道：“他总是说，在陷空岛上，最疼他的就是大嫂。”
　　闵秀秀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眯了眼睛，道：“你不同意？”
　　展昭缓缓凝了那个笑，郑重道：“大嫂也知道，他是个一等一的倔脾气。天底下再没有别他更难缠的性子。锦毛鼠白玉堂不是个会不战而降的人。”
　　闵秀秀冷哼，道：“锦毛鼠白玉堂的事，金陵有白家，陷空岛有他哥哥嫂子，连巡按颜大人还是他义兄呢！你是他什么人？轮得到你不同意？”
　　闵秀秀也两日夜没合眼；长嫂如母，她做这个决定着实也并不容易；又想起早些时候五弟受了情伤一个人躲角落里默默舔伤口的样子——这几样加在一起，火气就都往眼前立着的这人身上招呼了。
　　利语如刀。这刀，下得可狠。
　　刚被公孙直接戮进伤口也只是皱了下眉头的展昭，这会儿可见的瑟缩了一下。
　　他曾以为，只要两心相知便算两情不负。并不一定非得要给彼此一个说法。
　　那人不管不顾固执不回定要找他讨的那个说法。
　　现在知道了，没有那个说法，他的生死，自己竟无权过问。

　　气归气。闵秀秀也知道这会儿不是撒气的时候。毕竟——若非展昭一力护持，五弟这伤，根本就撑不到现在。否则，她又何必在跟卢方他们商量之前，默许了公孙先去找他呢。
　　“当今江湖，”闵秀秀暗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我和公孙先生联手，不客气地说，除了早已归隐不见踪迹的前辈高人，这一辈和下一辈，医术能超得过我们去的，怕是没有。而我和公孙都……”她闭上眼睛，阻住要再次掉落的眼泪，“五弟能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不是没有。”展昭的声音奇怪地仿佛有着十足的信心。
　　而这毫无来由的信心再次把闵秀秀激怒了：“不是没有……他就算活下来，也有可能，要么再也醒不过来；要么醒过来，痛得生不如死！你要看他继续受无穷无尽更痛苦的折磨么？”
　　闵秀秀睁了泪眼瞪向他，也不知道是想要看他动摇，还是想要看他不动摇。
　　他确实动摇了。
　　他低下了头，看着榻上的人，仿佛是希望着昏迷中的白玉堂能够给他一个答案。
　　这时候的白玉堂当然不可能给他答案，但是——
　　“展昭之心，与他的心，一般无二。如果换了我是他，如果换了他是我，他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他会不会放手让我走？”
　　闵秀秀怔愣片刻，含泪，笑了：“他就算折磨死你也不会放你走的。”
　　展昭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如果他自己清醒过来，他会怎么做决定？”
　　闵秀秀摇头，“我不知道……你别看他那副鬼见愁的样子。他其实可怕疼了。”
　　展昭眉梢眼角一片柔软，点头道：“我知道，他怕疼。”
　　南侠展昭是个有名的温柔品性，然而这般温柔法，仍旧让闵秀秀看着有点……
　　“哼！我可算看出来了。他这一番折腾，是专门为了报复来折磨你的是吧？折磨他哥哥嫂子倒只是个顺带。”
　　“他若能换个法子，展昭任凭处置。”
　　“迟了。他就挑定了这法子。这小子打小就任性！罢了，也只得任他折腾了。”
　　“多谢大嫂！”
　　“别！待他好了。别以为陷空岛和白家没有帐要给你算！”
　　“待他好了，展昭听凭处置。”

作者有话说

　　快过年了！提前祝春节快乐！——下一更应该要在年后了
喜欢的留评啊——需要更文的动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