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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新恩 得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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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胜的队伍向北凯旋,队尾是被宋兵押解的后主的车队,而我不在其中。对前太祖皇帝的马车冠盖精华,车内的赵匡胤一脸得意,神采飞扬。
“朕闻闻夫人是蜀中第一才女,曾作宫词百首,夫人能否此时吟诵一首,以助朕凯旋之兴。”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闻。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
“哈哈,妙呀!”宋皇并不动怒。“夫人去国离乡,一时幽怨悲苦实属难免呀!不过夫人大可放心,朕今后定会好好待夫人。哈哈哈哈——”
宋皇脸上有着我捉摸不透的阴晴,他的眸那么深,像一汪深不见底,暗流激涌的幽潭。
我尽量装出那种尽历繁华的沧桑,掩饰我未满双十的年华。双辕车内,强承雨露。宋皇武人粗犷的目光充满了粗俗的欲望,“这巴山蜀水的灵秀恐怕全集于夫人一身,恐怕文君的端丽、薛涛的才敏皆要在夫人面前黯然。”
被封为秦国公的昶住在汴梁城中的那个叫做秦国府的地方。秦国府困住了他的自由,却依旧歌舞升平,然而这红袖轻盈,翠绡缥缈中,他忘得掉他的亡国之痛吗?
我住在宋皇宫内,赵匡胤每日下朝都来找我,他说只想与我静静的论诗品茗,一个戎马半生武人却要收起戾气文绉绉的与我下棋吟诗……他在的时候我更愿为他讲禅,企图化解他的暴戾之气。他不是昶,也替代不了昶。
然而昶,你知道我是小尼姑芜菡吗?还是那我当作了永远的慧妃?还是在你的世界中,从老也没有注意过我的出现?
我展开纸卷,想绘出佛的肖像日夜膜拜,然而昶的形象却跃然纸上。每当我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佛祖的画像时,赵匡胤都会温言道:“慧儿,你前世一定是出家人。”出家人,真的宛若前世了。
汴梁的冬天很干很冷,宋宫中的花园一片凋敝,宫女们捣衣阵阵,如同西风风诉着冬日的哀怨。赵匡胤在大明殿赐宴七日后,昶不知何故暴亡,有人说是患了急症,也有人说是被皇上赐了毒酒。
汴梁不是我的家,而今昶不在了,这里的冬天变得格外的冷,在这里我平生初次见到了雪,那白色的蓬松的雪进入我的眼帘仿佛变成了暗红浓稠的血,我无法将它们与诗词中的玉树琼花联系在一起。而我也如同汴梁刺骨的风雪。昶死后我连续六天不吃不喝,望着佛龛中昶的容颜,那一刻我觉得我又变回了芜菡。
那几日,赵匡胤慌了,看着日渐消瘦的我,他竟废朝五日。也罢,就当为昶发国丧。
我知道赵匡胤对我的爱,深夜,在他简朴的寝宫,他会凝望着我深邃的眸:“慧儿,应不应叫花蕊,你就像一泓沉静清澈的秋水,以后你便是朕的秋水夫人了。”赵匡胤叫我在无人之时叫他相公,说这样更像寻常夫妻,而我却更愿称他为陛下。
秋水夫人宠冠三宫。在这里,后宫的妃嫔宫娥们学着我的妆容,我的姿态。还有两个贵妃差人从我这临摹了昶的佛像,奉在自己的宫中膜拜,学起我的样子吃斋念佛,企盼官家的临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