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侠怕打雷》河鱼多刺

8、第八章：正店和脚店 待人吃得差

　　待人吃得差不多了，殷昭高喊了一声，将小二招了来，皱着眉道：“小二，你适才说这香水鱼是你们这里的招牌菜？”
　　小二不明就里，小心翼翼的道：“是啊，客官，有什么问题么？”
　　“哈哈哈哈！”殷昭开足马力，仰天大笑了几声，彰显自己的王霸之气，过后便道：“招牌菜就这水平？”
　　山信月一脸黑线。
　　小二果然变了脸色，嗫嚅道：“客官，我们店的招牌菜是十年的老招牌了，从无人有过谬言，您……”
　　“什么意思？你是说公子我说的是谬言？将你家掌柜叫来！”殷昭将眉眼一瞪，和之前的和善截然不同。
　　小二皱着眉气道：“两位公子可是没带够银钱？故意找茬来了？”
　　“嘿？”殷昭将怀里的一百文铜钱给他拍在桌子上，恨恨的问：“这什么？够付你的菜钱么？”
　　小二一下子蔫了，只好陪着笑，弓身道：“够够，客官等好，小的这就去叫掌柜。”
　　山信月见他犹自气闷，便将手伏在他的手上，安慰道：“别气。”
　　殷昭怒沉沉的脸色绷不住似的，渐渐变得笑意吟吟，变脸之快，都把山信月看愣了：“我演戏呢，没事儿。”
　　不时，掌柜的来了，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戴着儒巾，留着短须，一身便衣。他往桌子上一瞅，看这桌客人其他菜都吃了，独独香水鱼只动了一筷子，心里有了底，笑呵呵的拱手道：“两位客官，敝姓周，是客运来的掌柜，小店有何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殷昭怒着脸，咳了一声，道：“我倒是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你这菜啊，确实不好吃，玉米烙还行，就这香水鱼，不是个味儿。”
　　掌柜听了这话，虽心有气，但显然处事老道了许多，赶紧道：“既如此，哪里不好，您说出来，我让铛头改换。”
　　“啧啧……”殷昭摇摇头，将七十文铜钱一分不少的搁下，拉着山信月起身，竟是要走：“算了，你这儿啊，做不出来。”
　　这就很膈应人了。这就像是你好不容易做了一道数学题，兴致勃勃的问同桌做对了吗？同桌摇摇头说错了，你说哪里错了你给指教指教？同桌说：你呀，就别做了，怎么做都错，人笨！
　　这是什么道理？
　　掌柜也气了，语气冷道：“客官留步，您这话什么意思？”
　　这下，周围几桌客人听到声响，侧目看过来。
　　殷昭左右看了看，仰着脖子，歪着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什么意思，我在你这吃饭，又不是没给钱，想走就走喽。”
　　反正有山信月在，他也不怕被打。
　　倒也真是这么个理儿，只是这态度也实在让人生气。按理说和气生财，但殷昭的话都让周围的人听到了，客运来这么大的酒楼让人说招牌菜不是味儿，若是处理不好，日后这招牌可就臭了。
　　周围客官看不过眼，纷纷道：“掌柜，我们觉着香水鱼还可以，没像这位仁兄所说的那样不堪。”
　　“是啊是啊，辣辣的倒也符合咱们清源的口味，还行，比对面那家强点。”
　　我谢谢您嘞，各位，您这都是啥比喻？掌柜心里腹诽。
　　殷昭摇头叹道：“你们还别不信，我曾在西域吃过一种麻辣香水鱼，注意，是麻辣，不是辛辣，那味道……啧啧，真是回味无穷啊，今日听说客运来有这道菜便带了很大的期望来这里尝尝，没想到……”殷昭两手一拍，略带失望的道：“掌柜，你也别怪我苛刻，实在是……完全不是那个味。”
　　原来如此，众位都可说都是不大不小的吃货，听了殷昭的形容，都发起好奇来。
　　“那是啥味啊？”
　　“哎呦，听着可不错。”
　　“香水鱼还能做别的味儿？我还真想尝尝呢！”
　　谁知殷昭这就要走，掌柜眼疾手快的在门口拦住了他，陪笑道：“客官，你看小老儿不知其中缘由，若是像你所说，大家伙都向往起那道麻辣香水鱼来，我们这香水鱼可就……不好收场了。”
　　而且，掌柜也心知肚明，听大家的意思，形容自己家的香水鱼是“还行”、“没那么不堪”几字，，可见并不多优秀。
　　殷昭拱手道：“抱歉掌柜，若是我的行为给客运来带了麻烦，也请你见谅吧，你可以告诉你们的铛头，让他改进菜的配方，说不准哪天就好吃了呢？”
　　这话，可真是又大又空的大实话啊！掌柜愁这位客官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这时，门口来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看见殷昭和山信月惊喜的道：“呦！还真是殷公子啊？”
　　掌柜错愕。
　　殷昭扭头，看见两个人影，问道：“谁呀？”
　　小厮道：“我们是白帆店的东子和西子。”
　　“哦~”殷昭笑道：“哎呀，是你们二位啊，怎么？你们老板又来清源了？”
　　“是啊。”小厮道：“这不是无巧不成书么？是我们东家无意中看见二位了，说莫要打扰二位吃饭，待你们吃完了，再请二位过去。”
　　另一个小厮道：“东家这次是去盟津府采购东西，途径此地，碰见二位，便想要当面感谢殷公子那日卖给白帆正店的食谱。”
　　正店？掌柜侧目，心里惊叹道：这正店可是官方指定的有酿酒权的豪华大酒楼，不是一般的脚店可比的。他复又看看两位公子，一身衣衫虽干净，但却不是极好的布料，没想到有这样的背景？
　　谁知殷昭笑道：“你们东家太客气了，我和我夫郎只是乡野村夫，不值一提，说起那道炙羊肉啊，还是我在西域吃到的，遇见你们东家，也是缘分。”
　　嗯？掌柜一个激灵，这个情况怎么那么熟悉啊？
　　紧接着，小厮道：“得了，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随小的们去找我们东家吧？”
　　正见这几位要走，掌柜赶紧跑了两步，将人拦下，讨好的笑道：“二位，你们不能就这样走啊，小店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殷昭似乎被扰的烦了，认命道：“得，还不能说一句不好了，我现在就进去告诉大家，你们的香水鱼好吃成了吧？”
　　“不用，不用，如果小老儿没记错，您说过您在西域吃过辣，对了，麻辣的香水鱼，可还记得如何做？让小老儿开开眼？”
　　殷昭左右看了看，像是在衡量，最后说道：“可我这还得去赴那位东家的约，改日吧？”
　　“别呀！”掌柜赶忙手脚并用，扒住殷昭，改日谁还能找到您呢？
　　“放开他！”山信月脸儿一冷，手指用力，将那掌柜的手轻松掰开，掌柜尴尬的笑笑，连连赔礼。
　　殷昭长叹口气：“得！你这人，也是不达不目的不罢休啊。原也真是我给你们这客运来招了麻烦，便随你走一趟罢。”
　　他只得歉疚的对小厮说明，小厮也理解，说道：“那也成，小的回去禀东家，若是东家非要见您这一面，我们便在一里外的芳香茶楼等您。”
　　于是两人跟着掌柜去了后厨，那铛头见了以为是捣乱的来了，正要发作，掌柜说：“这两位是来做菜的！”
　　铛头想：又招了俩铛头？
　　做菜开始，殷昭在一旁指挥，山信月掌勺。掌柜一看那白衣公子的熟练动作，心想这两位难道是同行？但细看之下又有不同，一般酒楼食肆里的铛头动作大开大合，鲜少这样优雅细腻，看来，只是个厨艺不错的双儿罢了。
　　殷昭打开随身带的小包袱，从里头取出好些小红果来，掌柜在一旁纳闷那是什么，谁知那东西用油一过，微微的麻香便扑鼻而来，浓郁而悠长。
　　掌柜的以及铛头们都惊了，从没闻过这个味道！
　　辣椒一放，两厢混合，与先前辛辣的味道完全不同，是一种又麻又辣的味道，而且味美醉人，令原来辛辣的香水鱼变成了一种更有吸引力的味道——麻香。
　　铛头尝了尝，顿时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这就像是对舌头的按摩与刺激，麻与辣接连登场，在舌根跳跃，鲜香浓郁，鱼肉爽滑无比又缓解了一些辛辣刺激，简直是绝配！
　　掌柜吃了，连连叫道：“好！好！好！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香水鱼啊！不但火候十足，而且浓而不重，味道层次分明，快着点，小二，端出去分给众位客官尝尝。”
　　“好嘞！”小二闻着看着也流了不少口水，结果自然收获了外间客官们的众多好评。
　　“没想到适才那两位兄弟说的是真的，还真有这样又麻又辣的味道，嘶……好吃，刺激！”
　　还有人撂下豪言：“以后啊，本公子便每日来吃你家这道麻辣香水鱼！”
　　就在殷昭和山信月告辞之时，客运来的东家邀请他们到二楼雅间就坐。
　　那东家年纪稍稍年轻些，三十多岁的样子，人看起来也和善。不过山信月向来不敢以貌取人，就说他身边这位吧，每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基本都是藏着坏心呢。
　　掌柜介绍道：“这是我们东家，王老板。”
　　王钦会手拿一把纸扇，见了两人微微作揖，颇具文人风貌：“二位兄弟，在下客运来东家王钦会。”
　　殷昭看不到其样貌，不过听声音倒是很悦耳，也学他文邹邹的笑道：“在下殷昭。这是我夫郎。”
　　“殷兄这眼睛……”
　　“有点看不清而已。”
　　“哦。”寒暄过后，王钦会道：“是这样，我听掌柜说您会做一道麻辣香水鱼？而且非常受食客们欢迎，在下想着，可否请殷兄把菜谱卖与我客运来？”
　　既然如此，殷昭也不拐弯抹角：“可以啊，只不过这价格嘛……”
　　王钦会忙说：“价格好商量。”
　　殷昭笑吟吟的伸出五个手指：“五两。”
　　五两？掌柜和王老板都震惊了，就连山信月都没想到殷昭这么狠。所谓家有二两可纳妾，五两，是一个富户之家过半年的银钱了。
　　掌柜道：“殷公子，就算这菜谱难得，也没这么值钱！”
　　殷昭晃了晃手指：“难得，当然值钱了。”
　　王钦会略想了想，将掌柜支了出去，他在屋内转了几圈，回头笑道：“殷兄，你也不要欺我客运来眼瞎，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你偏偏就在我客运来店门口遇到永州白帆正店的小厮呢？您说是吧？”
　　山信月一惊，殷昭不语。
　　王钦会冷笑一声：“永州可是高澧数得上的州府，其最大酒楼的东家，岂是您二位可轻易识得的？掌柜孤陋寡闻便罢了，您还当愚兄我见识浅薄呢？”
　　见两人不啃声，王钦会越发笑得得意，打量这两人的穿衣打扮，那戴着帏帽的男子看着倒是清雅，不过他旁边这位可就寒酸了不少，这样的人怕是出一次县城都难得，怎么会识得永州州府的大东家？
　　这样的人啊，就不能好言相劝，就给吓唬！
　　突然，那寒酸的半瞎子笑了一声，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理直气壮的道：“王老板可知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王钦会腹诽道：你算哪门子的天机呢？给天机提鞋还不配呢！
　　“嘿，你别在心里骂我啊。”殷昭也不气：“我不乐意听你泄我的底儿，你说你自己在心里藏着就行了，还说出来？那多不好？搞得我都不愿意把菜谱卖给你了。”
　　“哎？”王钦会傻眼了，这小子软硬不吃啊。
　　殷昭道：“我说的五两，不亏啊。”
　　事到如今，王钦会便不摆那副和善的样子了，恨恨道：“怎么不亏？五两！你当这五两银子好挣吗？我客运来招牌菜多了，不差你这一个。”
　　“行吧。”殷昭道：“既然你对你们家招牌菜这么有信心，就当我没说。”
　　“你到底什么意思？”
　　殷昭道：“这麻辣香水鱼这么受欢迎，你一天的销量起码能翻倍吧？若是一菜两人吃，岂不是翻了四倍？你说这钱好不好回笼？五两值不值？”
　　王钦会疑道：“一菜两人吃？怎么可能？”
　　“啧。”殷昭叹道：“王老板你这脑子可不太灵啊，这香水鱼是鱼块吧？若是配料一样，分成两份不就好了嘛？”
　　“如此一来好是好，可量少了，客人哪有不会发觉的？”
　　“非也非也。”殷昭摇头晃脑：“麻辣香水鱼同所有的重菜一样，吃多了难免会腻，若是你半分香水鱼能加上免费的爽口小菜和清汤，客人吃的开心了，说不定这道菜很快就会成为你们店里的大招牌了。”
　　王钦会越听眼越亮，有点意思啊。爽口小菜和汤能值个什么？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看似增加了菜品，实际上减少了主料，在成本上就会节约一大笔，此法还可轮番他使……
　　“这种套餐啊，用一次叫时兴，用第二次可就叫坑人了。”
　　“这就不必殷兄提醒了。”
　　王钦会想了想，又见殷昭气定神闲，私下估摸着这五两银子怕是省不下了，若是让他们就这样走了，恐怕对面的鸿兴楼会立马半路截胡……罢了！
　　王钦会咬咬牙，转身唤了仆从，又把掌柜叫来，准备一应事宜。于是，两方签了白纸黑字，山信月把菜谱交给了他们。
　　王钦会指着花椒二字问道：“这味调料是……”
　　山信月道：“花椒。”
　　“可我们根本没见过这东西啊。”
　　殷昭挑着眉笑道：“真是不巧啊，正好我们家有两棵花椒树。”
　　王钦会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这菜还得去这人家里采购？真是……真是……
　　他不免咬牙切齿：“殷兄好算计啊。”
　　“过奖过奖，合作愉快啊，这样吧，我们带来这一包花椒就当是礼物送给你们啦。”
　　殷昭将小包袱扔给王钦会，后者刚想开口吐槽这哪是一包？是一小包好吗？便听殷昭道：“不用谢哦~”
　　看着两人相携下楼，王钦会的心情真是操了淡了，不过，当麻辣香水鱼很快成为风靡全镇的菜肴时，他打心眼里是佩服殷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