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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蛀牙问题 “先放猪膏 ...

  •   “先放猪膏,然后放葱姜爆香,放入花椒、辣椒,待它变色,放入草鱼块,记得放点黄酒。”
      西屋里,殷昭站在一旁指挥,山信月撸着袖子正忙的热火朝天,调味料下锅,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他抽着鼻子闻了闻,惊讶的道:“很香,又很呛!”
      “嗯,就是这个味道。”殷昭笃定的说:“你呀,一定会爱上这个味道的。”
      山信月很是不以为然,自己喜食的是甜味,便不理他这个话头,他将鱼块下锅,两面炒至金黄,又迟疑的放了些许黄酒,问道:“放酒干什么?”
      “去腥啊,鱼味太腥了。”
      “原来如此,可这酒能去腥吗?一般都是放茱萸去腥。”
      “我知道。”殷昭抱着手臂,斜着头笑笑:“今天我们要试一试不同的做法嘛。”
      几分钟后,好菜上桌。一盘豆芽炒猪肉,一份麻辣鱼块,一碟青菜,两碗米饭。
      山信月的厨艺出奇的好,这得益于从小家里人对他这方面的训练。麻辣鱼块做的鲜香可口,搭配米饭,一口菜吃下去,又麻又辣的味道在舌头上此起彼伏,冲击着鼻腔和味蕾,令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山信月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很是欢快,间或摆着舌尖吸吸冷气,缓解一下麻辣的刺激,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不以为然。
      殷昭却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怎么了?”
      “麻味里有点苦。”殷昭道:“看来还是要让花椒彻底晒干才行。”
      苦吗?山信月看了看油光水滑的鱼肉,他没尝出来啊。
      “若是味蕾敏感的人,一口就吃出不同了。”殷昭扒了两口饭,叹口气,半天忽然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这孩子不会因为这点苦味疯魔了吧?
      山信月望着他的眉眼,发现他并非是丧心病狂的笑,反而是发自内心的、奸计得逞的笑。
      殷昭道:“这样才好啊!”
      “苦?还好?”
      “你以后就知道了!”殷昭故作神秘的冲他眨眨眼:“咱们一会去山上找找花椒树在哪,然后移植两棵回来,顺便把甜蔗也砍一些,给你制糖。”
      “嗯。”
      一说到糖,殷昭明显觉察到山新月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心想,这人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两人忙了一天,晚上往竹床上一躺,终于有时间盖着棉被纯聊天了。
      殷昭一边给山信月捏着颈子后酸疼的肉,一边说道:“那两棵花椒树挺沉的,是不是已经长满了小红果了?”
      “嗯。”山信月侧躺着,背对他,这会子夜深人静,殷昭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像良人私语,竟出奇的好听。
      “那就好,这时节花椒成熟,过阵子不摘就不能吃了,明天我们多摘点,让它们晾晒着。”
      “你怎么不把山脚下的花椒树都移过来,既然你打算用它赚钱,自己家独一份儿才是好的呀。”
      “独一份儿嘛,我知道,你想啊,咱们的花椒是加工过的,和外面那些不一样,得让别人知道才能显得独一无二啊。而且,若是村里人知道我拿花椒赚钱,还把花椒树全弄走,他们心里就该埋怨咱们了,总要给别人留条活路,我们才能相安无事。”
      说起这种事,殷昭确实比他想的周到。山信月闭上眼,竟有些困意来袭,他也明白,以前总是活得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哪日就被抓了;哪像现在这样?虽说又是栽树又是杀猪,可心里很惬意轻松,何况,还有糖吃。
      第二日一早,两人吃了早饭,便张罗着把花椒摘了,放在北屋的台阶上晾晒。殷昭去六子家借了大石碗,约脸盆大小,中间挖空,平日是做捣具用的。
      山信月看着殷昭费力的把石碗搬来,竟没依靠木拐,便问道:“你眼睛是不是恢复了?”
      “啊?”殷昭原地喘了几口气,看了看四周,咧嘴笑起来:“还真是。不过哪有这么快啊?”
      这才没几天,看东西像隔了一层膜似的,虽不清晰但确实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是不是干活多,血液循环快,体内的毒素排泄也快?
      山信月两步走到他跟前,好奇的瞅着他的眼睛,不免感叹道:还真是一双好看的眼,眼皮薄而精致,眼尾微微上翘,带出几分灵动狡黠,那眼下的一颗痣竟也很有味道。
      “怎么?”殷昭凑近他,嘴角一勾,声音低沉:“是否是本公子太过俊俏了?让山哥看住了?”
      山信月一愣,抬头间竟忽然发觉,殷昭离自己这样近,像是近在咫尺的春风,带着惯有的得意洋洋,拂过他的面颊……
      他慌忙闪开了,密长的睫毛下眼珠子不安的转动,还偷偷捏着自己的手指企图让过快的心跳平静下来,说好是亲人、是兄弟,他不要自找苦吃。
      “怎么了?”
      “没什么。对了,要不要帮忙?”山信月说着话已经躲开殷昭老远。
      “嘿!”殷昭好笑:“干活不用跑那么远吧?既然如此,去西屋里把昨天砍得甜蔗都拿出来吧。”
      这么一说,山信月明白了,惊喜的问道:“要做糖了?”
      “是啊。”
      殷昭先把甜蔗砍成小段,然后把它们放进大石碗里,用石头捣碎,其中多余的甜汁就会留在石碗里,之后将甜汁过筛,留下更为纯净的汁水。
      在熬煮的过程中,山信月看着越来越浓稠越来越红的甜汁,口水都流了几回,殷昭心里明镜儿似的,笑完了还很良心的舀了一勺投喂他。
      最后将熬过的极其浓稠的深红色糖浆放进木碗里待凉,基本到了下午,糖浆就能受空气的挤压风干化为糖块,殷昭用刀将其切成小块码到盘子里,放在相对阴凉的地方存放。
      山信月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块,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清甜又浓郁,勾引着越来越多的津液,让人吃了一块还想再吃。
      殷昭赶紧拦住他,在他不满的眼神中解释道:“吃糖多了对牙不好,你想要长蛀牙啊?”
      “什么是蛀牙?”
      “蛀牙就是……”殷昭顿住,为毛他们的对话像是妈妈和儿子?太惊悚了!
      两天后,桐籽儿和花椒都已经彻底晾干,殷昭照着同样的方法,将所有桐籽都砸开,剥离出里面的桐米,这样才能保证榨取更多的桐油,又把桐米放到磨盘里进行碾制,之后放入大锅里加热,扎成桐油饼,用石磨碾压桐油饼,榨出桐油。
      这个过程繁复而又费力,殷昭打算借用村里林家的牛做劳动力来碾压桐油饼,今日他们还要去镇上,显然来不及了,只能明天再榨取了。
      这两天趁着有空,殷昭去找了老朱,两人一块去里正那里把他的户籍单落出来了。这回老朱家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看老朱那样子,竟是巴不得他的户籍调出去呢。殷昭想:嘿,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嫌弃我来了?
      他哪里知道?经过上次的事,乡亲们对他们朱家怨言颇多,老朱是怕了他了,怕日后再打他主意,又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他们赶紧断了干戈,也算干净了。
      巳时刚过,殷昭和山信月换了衣衫,带上东西出发去了清源镇。
      清源镇是函谷县十三镇里最富庶的镇,商业相对来说较为发达。殷昭对这里不熟悉,但山信月脱离了春风阁后来这里避过一阵风头,多多少少知道些。
      “最大的酒楼有两三个,都在元街上,较为知名的是以孟菜为主的客运来和鸿兴楼。”
      山信月所说的孟系菜式取材广泛,调味多变,口味清鲜醇浓并重,以善用辛辣调味著称,正合适殷昭推销花椒。
      殷昭问道:“既是知名酒楼,那镇子上的本地人都是店家认识的吧?”
      “不一定。”山信月指了指城镇入口处的空旷地:“那里一般会有些附近村子来的力巴,镇上人大多不识得。”
      “好嘞!就找他们吧。”
      “找他们干什么?”
      殷昭嘴角勾了一丝邪笑,凑近山信月耳边道:“知道吗?我们行走在世上啊,有句至理名言。”
      “什么?”山信月泛红的耳尖酥麻酸痒,微微躲开。
      殷昭哈哈笑了两声,学那浪荡大诗人,将双手背后,摇头晃脑的吟道:“自古情深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啊……”
      套路?什么意思?如今山信月倒也不奇怪殷昭嘴里吐出的那些闻所未闻的词儿,只是回回都闹不清楚其中含义,不过看他那带着阴谋的样子,觉得不知谁又要遭殃了。

      清源镇的街市只这元街一条,几乎所有商业贸易都在这里进行。此刻正是午时二刻,太阳顶在人头上晒轰轰的,许多镇上以及外来的贵客都纷纷进了食肆酒楼,等着享受美味的午餐。
      元街上规模较大的酒楼有三家,距离都不太远,皆在门口以竹木修葺门楼,上挂朱绿五彩帛绢,谓之“彩楼欢门”。
      客运来自然不能例外,店里的小二弓着腰站在门口,对进门的客人笑脸相迎,这个时辰正是饭点,如此迎来送往几次,店内几乎座无空席,人声鼎沸,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小二,里头还有座吗?”
      “呦!”小二将这两位客官看了又看,忍不住油嘴滑舌道:“两位如此风貌,店里就是没座了,小的也给您劈出来一个啊。”
      只见这两位公子并肩而来,其中一位身高八尺,背着个小包袱,虽说瘦弱了些,但相貌极好,眉眼处锋利又不失和善,眼角小痣显得伶俐又精致无比;另一位虽说个子矮了人家一头,且戴着帏帽,但那通身的气质和身段一看就是个潇洒不凡的玉面公子。
      “这小二倒是机灵。”殷昭笑叹。
      小二笑呵呵的将两位迎了进去,准备了一应就餐器具,开口问道:“两位点什么?瞅着两位是生客,可否需要小的给两位介绍介绍?”
      殷昭将这里的环境望了一周,店面倒是挺大的,还有二层,上面依稀传来咿咿呀呀的戏声,看来二楼招待的都是贵客。
      “嗯,好啊,别的不用说,我们只要你这店里的招牌菜。”
      “好嘞!”小二道:“咱们客运来的招牌菜有这个狮子头、软兜长鱼、香水鱼、烫干丝……”
      “嗯。”殷昭扬手:“香水鱼?”
      小二兴冲冲的介绍道:“这香水鱼啊就是用草鱼切段,鲜香烹饪而成,味道是极好的。”
      “那就来一个这个。”殷昭想了想:“有没有什么甜口的?”
      “甜的?倒是有一个,玉米烙。”
      “好,这两个菜再加一个青菜,两碗米饭,去准备吧。”
      “好嘞!”小二将手里的巾子一甩,高声唱到:“香水鱼、玉米烙、炒菜心各一个……”
      这样极有特色的叫喊声,以及周围的欢声笑语夹杂在一起,不显得杂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殷昭看小二将那巾子抡得溜圆,笑着说:“挺有意思的。”
      山信月将帏帽摘了,见他一脸兴味,问道:“第一次来酒楼吃饭?”
      “是啊。”确切的说是第一次在古代的酒楼里吃饭,确实和电视上看过的不一样。殷昭叹道:“人挺多的,若是我日后开酒楼定然比这个好,可惜啊……”
      “怎么了?”山信月道:“要开酒楼就得入商籍,你的户籍如今是农籍,要改的话虽难但不是没有办法。”
      殷昭支着肘将茶水饮尽,撇着嘴道:“你是不知道,我答应了里正要考秀才。”
      秀才是不能出于商籍的。
      山信月文言一愣,心跳似乎快了几分,语气都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你要考秀才?”
      “是啊……”殷昭叹口气,望着杯子里乱飘的茶叶,轻声道:“不得不考啊……”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啊,被逼的嘛,就试试考考呗。”
      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那么不以为意,但山信月分明看到了刚才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和无奈。
      山信月握紧手中的茶杯,一时皱眉一时又咬唇,半晌才道:“其实我——”
      “客官!给您上菜!”小二高唱着来了。恰巧打断了山信月的后半句:“香水鱼哎,玉米烙哎,炒菜心哎,两碗米饭,齐了!客官请慢用。”
      三份菜,红黄绿齐聚,香水鱼偏辣味,红油油的令人口水直流,,炒菜心清爽,玉米烙则散发着甜香,山信月果然朝着后者去了,十筷中有八筷都下在玉米烙上。
      殷昭尝了一筷子香水鱼便停了箸,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人吃饭。只见他动作极优雅,小口小口的吃着菜,而且从不在里面捡挑,虽然如此却吃得津津有味。
      殷昭想起小二的话,叹道:“果真是风貌极好的公子啊。”
      山信月刚过门的时候口食之欲极淡,殷昭记得他基本都是几筷子便停了,直到殷昭知道他喜食甜,明里暗里有意张罗着,山信月才渐渐开了胃口。
      殷昭想着,越来越开心,完全不担心把山信月养胖,反而对这件事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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